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张叔,您真是好眼力!"裴骜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是说找最出彩的那个吗?"这时,司机连忙出声提醒道:“书包,少爷。”
  裴骜迅速从后座拿起自己的书包,打开车门冲了出去。他已经剪短了头发,再加上长期接受专业体能训练,看上去远比一般的高中生更矫健更有活力,像一个年轻的士兵。
  “秋辞。”裴骜的话音刚落,手便搭上了秋辞的肩。
  秋辞先是打量他头发,又看他肩上的背包和身上的校服。
  裴骜嘴角向下,抱怨道:“我爸说我在国外四年,早与时代前沿脱轨了,让我来上学。”
  “刚出监狱,再进监狱。”裴骜自顾自的说着,熟稔的揽着他的肩膀往前走,“你几班?”
  “一班。”
  “那我们岂不是同班同学了。”裴骜‘惊喜’道。
  秋辞对他直接上高二并不稀奇,他就是上大二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裴骜终于撒开了秋辞,脸却凑他更近,“你教我吧,我会听话的。”
  秋辞不说话,扭头看他,裴骜的眼白很澄净,瞳仁浅棕,玻璃体似的透明,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照进来,明媚又深邃。
  秋辞移开视线,看着脚下的路,认真地与他玩笑:“是不是因为你在德国没学成多少本领,你父亲后悔,觉得你还是应该有个高中学历。”
  裴骜立在原地,刚开悟似的:“秋老师,还是你能看透本质。”
  秋辞只侧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未停。
  裴骜追上来,走在他的另一侧:“秋老师,你教我吧,我一定认真学。”
  秋辞不应,依旧低着头走路。
  “教我吧,嗯?”裴骜又转到了秋辞右侧。
  秋辞欲言又止,真像他养的那条德牧,想要一根骨头,左右蹭你,直到你心软了或烦了扔给它一根,总之目的达到了。
  “秋辞。”
  秋辞和裴骜同时抬起了头,白玉鸣站在几米开外的岔路口,手里拎着两份早餐,好像他每天早上都等在这儿。
  裴骜笑着,他记得这个男孩,到会所搅局,又被秋辞带走。如今再想想他那天挑衅的语气和神态,他就是来讨打的吧,再向秋辞求救,惹得人家兄弟阋墙,他又能得到什么。
  人是早上到的,第三节课校园论坛里的楼已经刷不到顶头,评论长相,猜测性格,好奇他的星座。
  有人上传一张名为《学霸与校霸》的照片,是从窗外的角度拍的,裴骜趴在桌子上睡觉,前面是端坐着写卷子的秋辞,看起来完全不同的个性,同样少见的身高样貌,于是,更上一层楼。
  铃声响了,裴骜勉强从昏睡中抬头,他被人下了蒙汗药似得,从第一节课数学老师说,立体几何有什么难的,这都是送分题开始他就被送进梦里。
  他用手指戳了戳秋辞,递给他一个纸条:秋老师,你怎么不管我。
  白钰鸣先回了头,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帽在指间一下一下转着,眼神冷冰冰扫过他的手。
  裴骜也看他,无辜无畏。
  秋辞将笔记甩给他,裴骜看着本子上的字,笔锋犀利,潇洒隽永。他无端的得意起来,这小孩怎么连字都写的这么漂亮。
  上完课,裴骜刚站起,就听白钰鸣说:“我们今天得快点,老师找了世锦赛冠军给我们指导。”
  “你们去哪儿。”裴骜问,他才不在意什么白钰鸣还是黑钰鸣,也无所谓这人是出于什么动机跟他较真或者怄气。
  裴骜站起来,看着秋辞诚恳问道:“我可以跟你去吗?”
  白钰鸣催促道:“该走了,别让他们等。”
  说完便先一步离开座位,在楼梯转弯处,瞥见裴骜勾着秋辞的肩膀从教室出来。
  脚下的步伐不由加快,懊恼在这一刻盖过一切,他的小心翼翼是对一切爱戴之人、之物的,担心一碰发现压根不在自己眼前,也会安慰自己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他与这些人有天然的鸿沟,不安全感和低配得感对于贫穷家庭的孩子来说几乎是与生俱来的特质。
  体育中心的排球馆内,裴骜在一边靠坐着,耷拉着眼皮,不靠近根本看不清他的视线到底在谁身上,只会觉得他在百无聊赖的等人。他想从兜里摸一支烟出来,又觉得场合不对。
  旁边也有别的女孩,他们在精彩处为场上的人喝彩,在相对缓和的间隙又偷偷瞄着裴骜。
  有个女孩尖锐又激情的喊了一声:“秋辞,加油!”
  裴骜笑了笑,眼睛依旧随着秋辞在游走。
  秋辞是主攻手,额头束着黑色发带,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起伏的肌肉上,他躬身屈膝,紧盯着对方拦网的空隙,哨声一响,球过来的瞬间,他猛地跃起,一个猛烈的扣杀,对方接住了,但是这记球力量太重,对手的姿势也有碍发力,球又从手边滑脱了。
  “秋辞好帅,腿又长又直,肌肉也刚刚好,还那么白。”一个女孩一边录像一边跟旁边的女孩嘀咕。
  “你喜欢腿是吧,把腿给你,我要脸。”
  “我要他的大脑,我想上清华。”
  ......
  细碎的议论飘进裴骜耳朵里,他漫不经心的扫了旁边一眼,目光又落回了秋辞身上,也打量起他的腿,确实是,兼具美感与力量。
  秋辞刚打完一个漂亮的回合,正弯腰扶着膝盖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侧脸的线条利落英俊。这时场上又起了一阵骚动,原来是对方球队发起了猛烈的反攻,秋辞迅速调整姿势,再次投入到激烈的对抗中,他跳跃、扣杀、救球,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又危险,排球馆里的欢呼声,他是当之无愧的4号位。
  中场歇息时,他们在体育老师和冠军周围围成了一个圈,两位前辈从团队的优势劣势,到他们个人的优缺点都分析了个遍,秋辞的优点自不必说,反应快力量大,缺点是有时候过于自信,一击得分是小概率事件。
  裴骜走过来,双手插兜,说:“我可以加入吗?”
  众人皆向他看过来,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裴骜没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最后那个球,对方拦网的站位其实有个隐蔽的空档,只是三号位起跳时角度偏了五公分,如果调整一下击球点,完全可以避开双人拦网。”
  裴骜又看向秋辞:“重心压得太靠前,你刚才那个球更适合轻吊。”
  体育老师突然拍了下战术板,强调道:“他说得对!力量不是万能的,有时候得有巧劲儿。”
  在体育老师看向裴骜的同时,他当即道:“我打三号位。”


第5章 谁更可怜
  裴骜被拉进了一个微信群,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食堂走,每个人都高高瘦瘦,青春洋溢,少不得引人注目。
  秋辞和白钰鸣走在一起,裴骜是新人,接受着队友的花式盘问,他无有不应,却也是潦草几句。
  吃饭的时候,裴骜挑这个不吃那个,连香菜、葱和姜丝都挑了出来。
  “这么挑食。”白钰鸣说道,脸上的笑似乎是在嘲弄他娇生惯养。
  “不挑,是做的不好。”裴骜还挑着捡着。
  章林探过头来,嘴里嚼着饭,不清不楚地说:“这都是提味儿的东西,快吃,别挑食。”
  裴骜好容易挑完,没吃几口又放下筷子,这是给人吃的饭吗,不如饿着。
  打开微信一看,名为‘狐朋狗友’的微信群有未读消息:兄弟们,看片儿,新片儿,速回!!!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秋辞,先注意到了秋辞面前干干净净的盘子,秋辞的眼神也落在裴骜脸上,又看他的餐盘。
  “我明天少买一点。”裴骜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心尖上冒出来的那点怪异又是什么,他还不知道心虚就会想解释。
  “去吗?”章林凑过来,神秘兮兮的在几个人脸上扫射。
  所有的焦点都转到裴骜身上,齐刷刷的等他表态,因为秋辞和白钰鸣从来没参加过所谓的‘阅片局’。
  裴骜不爱看那种东西,如果只是麻木的、表演式的做和叫有几分乐趣,即便是现场表演,也只有一点点观赏性罢了。
  “别装纯啊,不信你没看过。”看他迟疑,有人便发话了。
  裴骜皱了皱眉更觉有口难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这些高中生十有八九都是雏儿,还让他别装纯。
  白钰鸣端着一副看好戏的脸。
  “你们去吧。”秋辞的话不多,但是管用,章林拍了拍裴骜的肩说了句回头拷给你,紧随其他人离开。
  裴骜刚想说话,秋辞便起身去接电话,只剩下他跟白钰鸣面面相觑。
  “你是不好意思?”
  秋辞不在,白钰鸣身上的温和感好像自动就会减弱。
  “我觉得你在装纯。”
  裴骜勾了勾唇角,不予理会
  白钰鸣自觉没趣,便没再说话,顺着裴骜的视线回头,秋辞背对他们站着,小腿结实细长,白的发光。
  餐厅里人来人往,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与学生们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裴骜浑然不觉。
  秋辞走过来,看不出心情好赖,他捞起书包,拿起餐盘:“我回家一趟。”
  白钰鸣站起,还没说上话,秋辞已经几步开外。
  裴骜慢悠悠的起身一步三晃的往门口走。
  白钰鸣冷眼看着对面剩了大半的餐盘,他看着就是别人的跟班,是给别人收拾盘子的么。
  半晌,他只端起自己的餐盘走了。
  秋辞一刻没停,两点之前赶到御水湾,在看到那幢白色的房子时不由慢下脚步,那是他曾经住了十年,近两年没再回去过的家。
  他在这房子的各个角落挨过打,也曾躲在各个地方跟顾行迟捉迷藏。
  倒也不是天天挨打,或许半个月一次?也可能两次,这得看张曼的心情。但是无一例外,在她第一次结婚和第一次离婚的日子,是一年之中最惨烈的。
  他心甘情愿承受,所以从不让顾行迟发现,其实主要功劳在顾远,是他提醒张曼,打人可以,但不能留痕。
  所有人都有意瞒着的事儿,即便身在其中也很难发现,何况秋辞乖巧、聪明、漂亮,没有人会不喜欢他,何况是生身母亲。
  大门敞着,他刚踏进一步,边上侍弄花草的佣人喊他:小少爷。
  他没应,径直往里走,地上车库是空的,说明顾行迟没在。
  房子里突然传来狗的叫声,他本来悬空的心兀地一沉。
  老狼被栓在客厅的罗马柱上,看到主人,反倒安静下来,只是歪着头打量他,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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