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顾远上去就是一脚狠踹,老狼仍死咬着不松口。
  “畜生,找死。”顾远转身去了练功房,顾行迟知道他是去拿剑了。
  “先救秋辞,快走。”说完便抱着秋辞快步冲向门口,他只能寄希望于这条狗足够聪明。
  秋辞很轻,压在心头却是巨石。秋辞微弱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身上沾满血腥味,他的心揪得更紧。
  太阳西去,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骤然缩短。
  老狼在顾远的追逐中跑了出来,最后一刻跳上了后座,眼睛一瞬不瞬的观察着秋辞。
  “把门打开,我杀了这畜生。”顾远的呼吸不均,杀气很重。
  顾行迟只看了一眼他的剑锋,转身绕至车前,驱车离开。
  他上了车便打通了裴骜的电话—
  “帮个忙,我二十分钟后到长青医院,你安排一下会诊。”
  “行。”
  裴骜没有多问,他是自我意识很强的人,不喜欢别人过问他,也不喜欢过问别人。
  裴骜立刻给院长去了电话,吩咐他免去一切身份登记等手续,让各科名家组成会诊组,如果要住院,安排在西区。
  顾行迟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那只狗用鼻子和脸轻轻蹭着秋辞的衣角,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想要叫醒他。
  秋辞脸上和背上的红简直要蔓延到他的眼睛,顾行迟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不敢再多看一眼,事态危急他再次闯了红灯。
  到了晚上,听过专家的诊断之后,顾行迟一颗心才慢慢回归原位,软组织挫伤和伤口治疗对长青这样顶级的私立医院来说很容易。
  秋辞晕倒主要不在肉体上的疼痛,而在于心力交瘁引起的呼吸性碱中毒。
  为了不让背部伤口发炎,秋辞始终是趴着的姿势。
  顾行迟拿了凳子想坐他身边,半路又放回原位,在床尾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狗都可以离他那么近。
  这个当下安静极了,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顾行迟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再也找不到头绪的一团毛线。
  他想起趴在地板上的秋辞,想起德牧奋不顾身扑向张曼,还有顾远那句男孩子留疤也没什么。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搅得他心烦意乱。
  顾行迟长叹,一只手解开衬衫的扣子,闭上了眼睛,他想不通为什么德牧要去咬张曼,总不至于是张曼干的,怎么可能。
  秋辞的手机积攒了太多未读信息,终于变成了一阵阵的电话。
  “手机。”
  顾行迟蓦地睁开眼,他甚至没听清床上的人说了什么,就一个箭步到了床头。
  “疼吗?饿吗?渴吗?”顾行迟弯着腰问,眼睛在他的脸上徘徊。
  “疼,不饿,渴。”秋辞沙哑着声音,喉咙像裂开的树木正面对火烤,每吐出来一个字是折磨。
  顾行迟立刻取了水来,将吸管递他嘴边。
  秋辞小口啜饮着温水,喉咙的灼痛感稍稍缓解,他偏过头,视线越过顾行迟紧绷的侧脸,落在窗外的沉沉夜色,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秋辞的唇瓣因为缺水泛着苍白,他的声音依旧虚弱:“手机。”
  顾行迟欲言又止,他有无数话要说,却还是先从书包里拿了手机递给他。
  手机界面上有未接来电还有未读短信,还不带他开锁,又有电话打了进来,不小心被他误触,他只得慢慢挪到自己耳边—
  “秋辞?”
  “是我。”
  裴骜一顿,这声音与平常大相径庭:“你病了?”
  “感冒。有事?”
  “没有,早点休息吧。”
  挂了电话,他在微信群里发了个信息,也是拿感冒当说辞,说最近几天没法参加训练。
  群里立马炸了锅,有人问帅成这样也会感冒?还有人质疑他是去约会了,怕遭兄弟记恨才编的理由。总之,大家都当他是感冒。
  长夜里,裴骜驰骋在路上,当秋辞承认他病了的那一刻,裴骜就确认无疑,顾行迟白天的那通电话是为秋辞打的。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确定秋辞是遭人迫害,为免家丑外扬,所以才找到了他这儿。
  上流社会,尤其是几世传家,不论能力修养如何,私下没几个不变态的,何况秋辞这样孤傲的性子,还是继子。
  他倒要看看,谁敢给秋辞气受,到了需要专家会诊的地步。
  一脚油门到底,轮胎与柏油马路擦出了一地火星。


第7章 扶我
  裴骜一路风驰电掣,在楼下调取了秋辞的医学影像和诊断书,沉脸进了电梯,刚到门口就听到顾行迟的怒吼声:“秋辞,你是哑巴吗,说话!”
  秋辞缄默,看都不看他一眼,顾行迟妥协,弯着腰将手放在他的发顶,轻声问:“是张曼吗,你的狗为什么会咬她。”
  “是她吗?”顾行迟盯着他的眼,要是有裂缝,他一定能看出其中究竟。
  “你傻逼吗,狗都咬她了,不是她还能是谁。”裴骜有如天降,一身黑衣,人高马大的站在床尾,短发紧贴着头皮,像锦衣夜行的游侠。
  顾行迟收敛了神色,貌似无意的揉了揉秋辞的后脑勺,便直起了腰身。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是谁能惊动你给我打电话。”裴骜说着话,眼睛却在秋辞脸上和背上来回扫着。
  秋辞也看着他,嘴唇发白,那双桃花眼依旧平静而美丽。
  妈的,这么俊俏的脸和削薄白皙的背竟给弄成这个鬼样子,他定要那女人好看!
  秋辞看他不说话,就那么一动不动的来回看他,索性闭上了眼。
  裴骜这才动了,他走到秋辞床前蹲下,他该说点什么的,但是说什么呢,他只感觉肚子里冒酸水,像晚上吃了甜食一样,不至于多难受,总归是别扭。
  “真难看,”裴骜轻飘飘来了一句,“别人打你你不会跑?”
  秋辞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扯了扯嘴角。
  “废物。”裴骜看着他宣判。
  “好了,别说他了。”顾行迟阻止,也为自己刚才冲秋辞那一通怒吼后悔,虽然裴骜嘴里也没好话,至少语气是温和的,连个外人都比他更像一个哥哥。
  裴骜起身,拍了拍顾行远的肩膀,边走边说:“走了。你有事就去忙,这24小时都有护工,专房专人。”
  “裴骜,”顾行迟喊住他,“谢了。”
  “那你想想具体该怎么谢吧。”
  出了房门,裴骜的脸比先前进来时更沉了,丹凤眼满是算计,幽深而危险。
  第二天中午,张曼便出了车祸,她去参加珠宝展的路上跟一辆载满了物资的货车撞上了,警察赶到的时候,到处都是血,安全气囊,她的白手套,她的脖子和脸都是血,好在人还有气儿。
  护士进来给秋辞换药的时候,顾行迟接了个电话,没几句就躲出去接了。
  秋辞咬着牙关,眼睛通红,额头青筋乍起,愣是一声没吭。脸上的红看着惊心,其实没什么。背上却是皮开肉绽,先消炎,又上药,都是酷刑。
  昨晚,背部的疼痛和别扭的姿势让他难以入睡,几乎彻夜醒着。
  顾行迟就在床尾的沙发上待了一夜,每两个小时喂他一次水,为避免上厕所,秋辞每次只抿一小口。
  除此之外,两人再无交流。
  护士给他上完药,收拾好东西就要离开,秋辞赶忙问:“有男护工吗?”
  恰巧裴骜进来,他挥了挥手,那护士微微鞠躬便出去了,裴骜弯腰侧头,问他:“怎么了。”
  他下意识的总想跟秋辞处在同一水平线上对话,近了要蹲着,远了就弯腰,仿佛秋辞是小孩似得,这样可以让他乖巧听话。
  “扶我。”
  人有三急,秋辞已经无法维持一贯淡漠的脸色,他憋太久了。
  裴骜眼角掠过一丝笑,走上前来,先将他摆成侧卧位,再搂住他的脖子和肩膀将他轻轻带起,秋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裴骜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一时不知该停下还是继续,他实在没有伺候人的经验。
  这腰怎么能这么细韧,他不禁紧了紧手心,大概是扯到伤口,秋辞疼的直咧嘴。
  到了卫生间,秋辞想动手解开裤子,但是手臂一动就会扯到背部肌肉,比刚刚疼百倍,他的脚下几乎站不稳。
  “行了行了。”裴骜粗鲁利落地扯下他的裤子。
  秋辞连那个地方都是白的,虽不比肤色,却也难见。
  那玩意儿跟他的身高匹配,与他的身板却不符,裴骜暗叹,学霸就是学霸, 样样出类拔萃。
  秋辞缓慢的下探,适应着后背剧烈的疼痛。
  裴骜打开他的手,痛快的捏住,用三根手指,坦荡荡地说:“不是让我扶你吗?”
  “裴骜!”秋辞恼羞,这人怎么能如此横行无忌。
  “你快点。”裴骜还恶作剧似得捏了捏,催促道。
  “撒开,这样我不行。”秋辞现在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裴骜坏笑着,看着秋辞的眼睛,吹起了口哨,吹着吹着就笑了起来,最后发出的都是气音儿,一点响儿没有。
  “真是灵验,小秋辞,憋坏了吧。”
  秋辞方得解脱,只觉身心舒畅,连疼痛都少了三分,他仰着头,眼睛也闭着,任由裴骜胡闹。
  头顶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睫毛在面颊投射出阴影,鼻梁高挺,他是个少年,轮廓却已经完全成熟,棱角分明的骨骼上面是一层美丽的皮,真迷人,顺着他的嘴巴往下再往下是喉结,还是迷人。
  裴骜低头看着,突然委屈起来:“你溅我手上了。”
  秋辞低头时,他正擦着自己的手背,秋辞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胸前。
  裴骜又转头看着秋辞笑,浑不在意似得:“我们是好朋友了吧。”
  秋辞僵硬的点点头,非要确认吗?
  “比白钰鸣好吗?”
  ......
  这也要比?
  “有吗?”说着,裴骜还帮他提起了裤子,很有讨好的意味在里头。
  从来没有人,没有任何人在他面前表达过任何情感需求,让他觉得自己被人需要,他也很重要。
  这感觉陌生而奇妙,但总归不坏。
  “你们在干什么!”门外传来质问,明显不悦。
  他们离得太近,以至顾行迟都没发现旁边的人是裴骜。
  裴骜回头,一脸雾水,也冲他喊:“你喊什么,在这儿能干什么。”
  顾行迟的寒意瞬间消散,意识到是自己疏忽了,就算秋辞不说他也该主动提的。裴骜扶着秋辞出来,他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螃蟹,顾行迟只当他年纪小,脸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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