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近代现代)——群玉非玉

分类:2026

作者:群玉非玉
更新:2026-09-23 20:19:32

  护士动作轻柔,但消毒水的刺激和药膏涂抹在伤口上的清凉又带着刺痛的感觉,还是让秋辞身体微微颤抖。
  好不容易换完药,护士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病房里再次恢复安静。
  “疼?”裴骜先开了口,打破沉默。
  裴骜转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秋辞接了过来,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缓解了他喉咙的干涩。
  老狼也跟着溜达了过来,蹭了蹭秋辞的裤腿。秋辞真想摸摸它,却弯不下腰,只能口头表示:“不会不要你。”
  “对狗都那么好。”裴骜跟老狼对视上了。
  秋辞差点被水呛着,他真看不懂这人,如果刚刚强势霸道的人是他,那眼前这个幼稚到离谱的人又是谁。
  男孩到底没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也不会想东想西非要想出个究竟,秋辞心中的阴霾散尽,顺着他的话说:“它陪我两年了,我认识你几天。”
  “说真的,要不你去我那住吧。”裴骜很自然的抛出了这个话题。
  他了解秋辞,可能是戒备心强又或许是自尊心强,总之跟秋辞说话需要引导,需要带入情境,他才愿意多说,才会给人正向反馈,刚刚那一通就是个前菜。
  “我早上根本起不来,所以得离学校近一点才行,”裴骜自顾自的说着,“可是那破小区,看起来安保很差,我一个人住怪吓人的。”
  “你多大了还怕一个人睡觉。”秋辞在床边坐下,听他胡诌。
  “我家可是高门大院,电子锁电子眼警报系统,家里人还多,我住的又高。”裴骜在他身边坐下,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你以后可以搬走,但是先得有个落脚的地儿不是吗?”
  “你这学能上几天,你都没个学生样儿。”
  裴骜笑道:“这不正好,你一个人,跟之前一样。”
  这话才真正打动了秋辞:“大吗?”
  裴骜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还行,够你和狗住。”
  秋辞:“……”


第9章 伺候人上瘾
  许是特效药管了事儿,刚趴上床,突如其来的困倦便袭击了他,仿佛刚刚裴骜递给他的是蒙汗药。
  “你走吧。”
  “我是想走,你哥让我看着你,他去德国了。”裴骜摁下床头的开关,窗户和窗帘渐渐闭合,屋里只留了一盏立式助眠灯,暗沉昏黄。
  “德国......”
  “是,德国。”裴骜看着眼下的人,蓬松茂密的头发恣意散乱,脸上身上红的白的,显得他纯洁无辜。
  “德国哪儿。”秋辞迷迷糊糊地问。
  裴骜拨了一下他的耳朵,说:“小秋辞,快睡吧。”
  秋辞的意识已经沉进了黑洞般的漩涡,很晕,但有种飘飘然的快感。
  裴骜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秋辞是被饿醒的,胃里空得发慌,连带脑袋也有些沉痛,从昨天到今天,一天半了,他终于知道饿了。
  “醒了?”
  他循声望去,只见裴骜正窝在房间角落的懒人沙发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的侧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你怎么还在这儿?”秋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是你睡太久了。”裴骜放下平板,起身开了灯。
  裴骜已经换了衣服,白色T恤配黑色休闲裤,说他是高中生也不违和,但一看就是连校长都得避其锋芒的校霸。
  “想吃什么,”裴骜坐他身侧,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还疼吗,颜色淡了很多。”
  “只能有一道荤菜,除了牛羊海鲜,选吧。”裴骜说着已经在对话框里开始敲字。
  “随便。”
  不多时就有人推着餐车进来,裴骜没动筷子,只是坐在秋辞对面陪着。
  看来是真饿了,花胶燕窝和虫草花枸杞两道汤品,是预备给他二选一的,他都喝了。
  “饱了吗?”裴骜问。
  秋辞擦着嘴巴,点点头:“我明天可以出院吗?”
  “大后天。”裴骜的手指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问道,“要给你擦擦吗,身上难受吗?”
  毕竟是夏伏天,昨天到今天了,没消停一下,身上确实有黏腻感,空调的冷风带不走那种感觉。
  “一会儿找个护工来吧。”
  “十点了,已经没有这项服务了。”裴骜出去的时候,刚刚送餐的人进来了,他们不跟人说话,也不与人对视,分工明确,不消片刻便收拾好了一切,又默默离开。
  秋辞迈出餐厅,就听到哗哗的淋浴声,探头一看,卫生间门没关。
  他缓慢地扭动着胳膊,向窗户边走,还是疼,不过可以承受。
  晚上这花园里的景致也很不错,这儿什么生态,还有萤火虫。
  他想到了四川,在大山深处,有比这更殷亮的萤火虫,还有有漫天繁星,有舀起来就能喝的山泉水。农村的早晨是有味道的,是泥土混着花草,还有被阳光照耀的露水一起散发出来的味道。
  裴骜走出淋浴间,甩甩耳朵里的水,听到秋辞在打电话,普通话中偶尔混着不标准的四川话,嘴里叫着外婆。
  裴骜刚迈出卫生间的门,秋辞那又有视频拨进来,裴骜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从秋辞身后路过,暗道,真是香饽饽。
  “你在酒店?”白钰鸣没看清手机里一闪而过的人是谁,但是他穿的睡袍一看就是酒店的款式,是个男人。
  秋辞看了看四周,说:“医院。”
  “刚刚那是你哥?”白钰鸣不想问,但是他的嘴先一步背叛了他的意志。
  “不是。”秋辞否认,继续问他,“你先说说你的做题思路。”
  秋辞教人做题总是让别人先讲做题思路,如果完全不会,就让对方讲对题目的理解,之后他才纠偏或辅导,然后再让对方练好几道高阶类型题,他觉得这样既节省时间还学得彻底。他也从来不提倡搞什么错题本,死板教条,还容易让人产生懈怠,每次考试前看看错题本,不深究其中原因,如果题目变个花样,十有八九还是不会。
  刚开始很多人会在课间找他讲题,后来就没剩下几个了,跟不上他的速度是一方面,最诛心的是一个问题问他十遍他都心平气和地告诉你,老师都没他有耐心,这份耐心有时候很伤人自尊。
  裴骜能听得出来他在讲物理,但是具体什么完全不懂,初中的物理是电流电压,高中就天体和能量守恒了。
  秋辞说得对,他这学上不了几天,他还是擅长跟人争地盘跟人斗高低。
  “好厉害啊,秋老师,怎么不教教我。”见他挂了电话,裴骜便问他,眼尾上扬,像钩子一样盯着秋辞看。
  “接班人不需要学历。”秋辞看了他一眼将手机放在一边。
  裴骜低哼了一声,将平板甩在一边,尾随秋辞挤进了卫生间。
  “你!”秋辞气极,又放缓声音,“你进来做什么。”
  裴骜二话不说,闷头扯他裤子:“扶你。”
  秋辞推了他一把,稍用了点力,后背立马开始作痛,他咬着牙:“伺候人伺候上瘾了是吧,我不要你扶。”
  裴骜退开一步,好整以暇地瞅着他,刚刚突然冒头的那点戾气也只是冒了个头,他无法对着眼前这张脸露出獠牙。
  “去吧,出来我给你擦擦。”裴骜抬了抬下巴。
  “我不要你擦。”秋辞拒绝。
  “我能吃了你?”裴骜凑近他,窥探似地看他,问:“要是顾行迟,你让吗?”
  秋辞即刻转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扯出一句:“无聊。”
  裴骜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刚才那句话的戏谑感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躁意,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是顾行迟就真让擦吗。
  他得做点什么,心痒手痒实在奇怪,他上前几步不由分说地从后面环住秋辞的腰,下巴搁他肩窝。
  秋辞挣扎了一下,却被裴骜箍得更紧。
  “别动,再动扯到伤口你大后天也走不了,”裴骜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随即又轻巧问道,“还需要我吹口哨么。”
  秋辞忿忿扭头,裴骜也侧脸看他,眼睛乌黑,不带一丝杂念,俩人离得极近,他甚至能看到裴骜眼睛里自己扭曲的脸,好像只有自己在意。
  裴骜噘嘴,刚发出第一声哨响,秋辞就呵斥他闭嘴,裴骜的额头埋在他肩膀嗤嗤地笑:“那你快点。”
  有了这一遭,对于裴骜要给他擦身体这件事,秋辞也不那么抵触了,男护工是男人,裴骜也是男人,谁伺候不是伺候。
  裴骜细细地擦着他的脸,擦哪儿看哪儿,专注到像在擦一件稀世珍品,毛巾柔软而温热,擦在脸上的动作也轻轻柔柔,像一朵云从脸边拂过。
  秋辞掐了掐手心,没话找话:“你的瞳孔是棕色。”
  裴骜也看秋辞的眼睛,礼貌地回:“你的是黑色。”之后又移回他擦拭的地方,很快又来到了肩颈。
  秋辞索性闭上眼,大义凛然,引颈待戮。
  裴骜这才肆无忌惮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来,早这样多好。
  毛巾擦过他的锁骨,裴骜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他颈侧的皮肤,秋辞下意识地想缩脖子,却被裴骜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别动。”
  裴骜将毛巾浸入旁边的温水盆里,拧干,他抓着秋辞的手腕,视线也落在那儿,然后继续擦拭秋辞的手臂。
  “腿还擦吗?”
  秋辞蓦地睁眼,对上裴骜坦荡磊落的神色,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说:“不擦。”
  裴骜点点头,将毛巾扔进一旁的竹篓里,先他一步出了卫生间的门。
  秋辞这才喘了好几口气,低下头,更被眼前的自己吓得不轻。
  不是,不对,这绝不可能。
  “你怎么睡床上。”秋辞问,他有点应激。
  “难道睡地上?”裴骜手肘抵着床,半撑着身体,“这床两米五,你只占零点五。”
  秋辞无法反驳,从中午开始就好像一直是他在找茬,而裴骜只是个直男,是受顾行迟嘱托才来照看他。
  秋辞拿起手机,迅速输入:直男会因为同性的触摸有反应吗?
  百度AI:直男在受到同性触碰时可能会产生生理反应,但这种反应属于正常生理现象,与性取向无关。
  他瞬间得救,乌云转晴。
  裴骜背对着他躺着,看着暗处,他也搜了同样的问题,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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