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无明(近代现代)——鹤青水

分类:2026

作者:鹤青水
更新:2026-09-22 20:15:30

  那医生思忖片刻,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他在柏林时曾秘密参与过几例实验性手术,若能寻到合适的活体“货源”,或许能行精密的换眼之术,让人重获光明。
  父亲说到这里,眼里光芒大绽,浑身颤抖,简直像久旱逢甘霖。
  “可是,”哥哥自始至终,都平静得令人惊异,“要从哪里找来一双眼睛呢?”
  “这个不必操心,有钱能使鬼推磨,”父亲深深吐出一口气,“花多少都不要紧,森野家绝不能断在这一代手里......”他说到“森野家”三个字时,声音里有一种几近虔诚的郑重,“就算把这趟赚的所有钱都投进去,也一定要把你的眼睛治好!那位医生,只在东京停留半月,之后便又要返回德国。在家等你的那几天,我心里是怎样煎熬……”
  父亲的声音突然一沉:“明日——明日你我就出发。不能再耽误了,这个机会,绝不能错过!”
  哥哥却没有答话。满室的热情,仿佛无声地砸落在了地上。水一般的沉寂,静静地铺开来。
  “……我也想去。”
  我缩在哥哥身后,怯怯地开口,“我想陪哥哥去东京。”
  “小光你这家伙跟着去干嘛?东京不是给你胡闹的地方!”父亲眉头一下皱紧,像个铁面罗汉,怒目瞪我,数落起来,“听说我离开这些时日,你整日蜗居在家,荒废度日,于家业毫无建树——这也就罢了,你一个好手好脚的人,竟让失明的兄长抛头露面,替你撑起门面,真是给森野家丢尽了颜面!”
  我默默地立在哥哥身后,盯着自己的脚尖。我不敢回嘴,父亲说得都对。
  熟悉的无力的感觉,又慢慢回来了。木地板的纹路,一条一条晃动起来,像站在不断上涨的水里,有种摇摇欲坠的失重感。
  “可是……”我听见自己很微小的声音,“我想陪哥哥去东京。”
  “你——”
  “父亲。”
  哥哥的手臂突然往后一揽,不动声色地将我拢进身后,挡在他的影子里,“请让流光陪我一起去吧,这些时日,都是他在照料我的。”
  父亲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听见那语气里浮起的一丝困惑:“你们兄弟二人,何时变得这般亲近了?”
  “从前小光见了你,总是躲躲闪闪的……空明你也从来不管这家伙啊。”
  我悄悄揪住哥哥后背的衣料。莫非父亲看出了什么?
  “是啊,”我听见哥哥从容又平静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带来一种奇异的重量,“失明以后,才真正看见了人心。”
  我一愣,盯着他后背那一小块被我攥皱的布,一时忘记了松手。父亲似乎也是一愣,好半天,我才听见他叹息了一声:
  “......兄弟感情变好,也是好事,”他的语气慢慢松动下来,像在自言自语,“这世道越来越纷乱,就是要互相扶持才是......”
  他短暂地斟酌了一下。
  “好吧,既然空明都开口了,就一并去吧。”说着他语气又重新收紧,掩不住嫌弃,“小光别给我惹是生非!更不准沾酒!”
  “......是。”
  我埋下头,悄悄松开了手,感觉指尖都有点发麻了。
  好想回到只有我和哥哥的泉居。
  那天晚上,我主动跨坐到了哥哥身上。
  一只手伸在后面给自己努力扩张,另一只手在前面急切地替哥哥撸动,感受青筋在指间脉脉跳动,“哥哥,你赶快插进来好不好......哥哥,你进来......”
  哥哥摸索着我的发顶,我主动低下来,他宠溺地揉了揉,轻声问,“流光今晚这么主动,是不是很不安啊?”
  我的眼泪一下掉下来了,砸到了哥哥的脸颊上,“哥哥,你看得见以后......会不会不要我了......”
  “不会的,”哥哥的声音沉缓而坚定,“我不是说过吗,只要你一直只想着我,只看着我,听我的话,我就永远会在你身边的。”他一手扶住自己的柱根,另一只手轻轻托着我的腰。
  “来,慢慢坐下来......哥哥会很慢地动的,你只是想要被填满的感觉吧?”
  我用力点点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哥哥真的很懂我。
  “嗯……”我细声地哼吟,一点一点往下沉,艰难地吞着那个巨物。那种被缓慢撑开的胀意,像在软泥里顶入了模具,每一寸内壁都被他的形状拓印下深刻的痕迹。
  “再稍微努力一下……对,真厉害……乖,嘴巴也伸过来吧。”
  只是吞下期望的东西,身体就不经发软发热起来,我匐下去,贴着哥哥的胸膛,和他吻在一起。他一边吻我,还一边轻轻地一下一下抚摸我的后脑勺。唇舌缠绵,带着泪水的咸与津液的甜,吻到气喘吁吁时,我才微微分开一点,又问,“哥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吧?”
  哥哥有些无奈地轻笑一声,鼻尖轻轻蹭着我的脸,“你这话今晚已经问了多少遍了。这么不相信哥哥吗?”
  他慢慢往上顶弄着,我一边在快感余波里打颤,一边暗自摇了摇头。我不相信的是我自己,如果哥哥不需要我照顾和慰藉了,我对他来说还有什么价值呢?
  “等尘埃落定,哥哥带你去东京生活,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他托着我的腰,引导我一点点坐得更深,完全和他贴合在一起。
  “什么时候......等你看得见以后吗?”
  “嗯,交给哥哥吧。”
  “好……”
  我把濡湿的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听见他心跳的声音,沉而有力,像在黑暗里笃定地走着。我一开口,就像在对那颗有力的心脏说话:
  “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了。”
  “嗯。”哥哥停下了动作,似乎在专心听我说。
  “其实那天去游廓,我也只是想试试忘掉你......结果身体根本没有反应,满脑子都只有你......”
  我听见哥哥的笑声,低低的,“真的?”
  “嗯......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还拿你的衣服裹着睡......”我的脸缺氧般涨得发烫,一直埋在他胸膛,声音翁翁的,“还…自慰了……”
  哥哥身体微微一僵,埋在体内的那根器物好像胀得更大了,烫得像要将我整个灼穿。
  “还去看了好多艳本,想象你……哥哥,我果然...很淫荡吧......”
  话音未落,哥哥突然翻身把我压在身下,宽阔的胸膛覆上来,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里,“以后每天晚上都这么乖好不好,”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却仍带着很亲昵的笑意,“多跟哥哥说这些话……”
  我的眼睛又热起来,心里被一种又甜又酸的幸福感堵得发胀,“哥哥喜欢听,我现在就给你说,”我紧紧抱住他,凑到他耳边,闭上了眼睛,近到能感觉到他耳廓的温度,“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不管是失明以前,还是失明以后,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喉咙里忽然哽住了,那三个字在舌尖上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被我小心翼翼地吐露出来:
  “我爱你。”
  我说这番话时,就听见哥哥的呼吸声越来越重,直到我说完最后三个字,他突然用力抱紧我,像要把我揉进骨头里,腰部狠狠地向上冲撞了几下,用力顶进最深处,低低地闷哼一声,直接射了出来,全部灌进了我身体深处。他明明体力很好,这次几乎没有怎么大幅动作,却喘得胸膛不断起伏。昏暗里,我听见他沉重又克制的呼吸,心里有一种非常充实的甜蜜。
  他低喘着,俯身寻到我耳边,声音很哑,微微有些发颤,语气却那样珍重:
  “哥哥也爱你。”
  他说完,竟然像害羞了,很快就撤开,身体往下移去,“哥给你舔干净。”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很喜欢用这种方式来表达爱意。我渐渐发现,像这样说了他喜欢听的话、或者做了些他喜欢的反应,他就会很主动地要求帮我舔。
  我拉住他,“不用啦。”我往下挪了挪,和他又水平地面对面,把他紧紧抱住,脸再次埋进他的胸膛,“待会儿我自己去......这样就好。”
  他很用力地回抱住我。抱了一会儿,我又问他:“哥哥,你看得见以后,想做什么呢?”
  “大概会先再考帝大,完成学业吧……”
  哦,所以才要去东京啊。
  那我呢?
  哥哥看得见以后,我又做什么呢?我这么一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吧?可我意志薄弱,身体也羸弱,东京那么繁华的大都市,我要怎么生存下去呢?会给哥哥带去很多烦恼吧,终究会成为他的拖累吧?这些他都想清楚了吗,他都愿意承担吗,连同我这个人这一生的种种麻烦,他都一并考虑进去了吗?我翻来覆去地想,又不敢问出口,怕问太多就惹他生气了。
  熟悉的忧愁又渐渐漫上心头,只要身处这世间,就是不得安宁。
  好想回到泉宿的日子,就那样被哥哥悉心照料着,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想。也许我已经习惯那样异常又狭小的人生了。
  后来,我们便这样相拥着,在昏暗里慢慢睡过去。四下安静,只有院里夜虫细碎的鸣叫,和哥哥平稳的心跳声。
  我压下不安,把脸埋得更深,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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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我、哥哥、父亲便一同踏上了前往东京的行程。
  这年我十九岁,头一次出远门。
  在京都的站台上,我终于见到了火车。夜幕之下,头顶的瓦斯灯凄清地亮着,惨白的光,将铁皮火车头照得漆亮。巨大的圆筒是中心,上方是烟囱与探照灯,下方是错综复杂的各种巨型零件,大大小小的轮盘、长的杆、平整或弯鼓的盖皮,这些粗犷冰冷的铁器,在精密的排列之下,凑成了近乎有血有肉的躯体。说是蛰伏的巨兽也不为过呀,停着不动时,已经在哧哧地往外喷着白汽,像是憋着一股气,随时会失控冲出去。
  我实在新奇,牵着哥哥频频驻足观赏,还想上手摸摸,差点在人群中与父亲走散,被他逮住,又是好一顿呵斥。
  进入车厢,就是一股浓烈的煤烟、机油混着尘灰的气息,座位是木制的长椅,硬邦邦的,靠着后背时,仍能嗅到一点久远的木头味。我和哥哥坐在一起,父亲则在对面,旁边还有一位穿着小纹和服的中年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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