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昔日徐钧伯授他心法本为抑其兽性,却终遭反噬,之后他便想要用太上心法来疏离魔障,他不想失去如今的一切,更不能失去顾染,被萧越驱使也忍而不发,如今想来,强求何尝不是另一种魔障呢?
  他唇角带血,有些怔忡,望着处于天光下的顾染,这才有发觉那渺茫的光芒一直是他企图抓住的东西,像幼年企图抓住母亲的怜爱,之后想要抓住徐钧伯的偏爱,贪婪欲望犹如汲海之瓶,积薪之山。
  只要他现在跟过去,稍微用力就能将那束光亮彻底留下,但最终却是顶着反噬催动内力震塌石堆。
  他怕自己真的听从魔障而困住顾染。
  山丘再次轰然倒塌,其声响震耳欲聋,顾染眼睁睁的看着沈鹤归跟随山石一起下陷若无法施救。
  孜莫已运功劈开洞穴,将他带出,沈鹤归生死未卜,被埋于深渊,顾染震惊之后便是五味杂陈齐涌心头。
  顾染脱身后,只见孜莫与匈奴兵守在外围,他一现身,立功心切的匈奴武卒将他团团围住,为首一个更欲放箭,却被孜莫挥剑斩断手臂,那人惨叫一声,匈奴兵马骇然退后,不明白他们到底哪里又惹恼了这位这阴晴不定的大单于,一旁萧越见状更是眉头紧锁,探究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孜莫,他心里最怕孜莫忆起往昔,他不知道这大单于对顾染手下留情是旧情难断爱护怜惜,还是哪怕丢失了记忆也仍是会被顾染迷惑心智。
  顾染心中同样惊疑不定,他与孜莫恩怨交织,两个人都是假意里掺杂柔情,算计里裹挟着情难自抑,遗忘深处仍潜藏着难以割舍的凝视,他不知道孜莫为什么救自己,也不知道孜莫接下来会做什么。
  顾染试探着后退,一步步远离孜莫,直至边缘,见孜莫没有任何动作,这才转身向山下奔去,孜莫并未追赶。
  顾染衣衫破损,发丝凌乱,山下尸横遍野,汉胡皆有。
  他一连被尸体拌了几脚,脸色愈发冷沉,心里对楚临渊的荒唐做法简直是怒火中烧。
  顾染试图吹口哨唤马,却无回应,哨声却引来了魏军。
  楚临渊在自得知顾染擅赴血丘后,便率轻骑疾驰而来,心中难免悔恨交加,恐其遭遇不测,直至亲眼看见顾染无恙,才暗自松了口气,可最终并未上前,只命侍卫接应顾染,自己则勒马回营。
  此后顾染数次求见,皆被拒之门外。
  楚临渊一改往日亲近,端起帝王威仪,对他视而不见,顾染若欲陈情,也须递折上奏。
  翌日,楚临渊竟已悄无声息地班师回朝,并且下旨让顾染回封地上去修养几天,让他好好处理济川盐渠一事。
  阳关一役,副将折损甚众,兵马死伤惨重,军中上下怨气滋生,皆对楚临渊颇有微词,加之萧越广雇说书人,拿血帛与他们传阅,将“太子与五皇子身份互换”之事编得绘声绘色,流传市井,一时民间哗然,人心浮动。
  暮色渐深时,廷尉范聆于宣誓殿求见楚临渊,楚临渊衣襟微敞姿态随意的靠坐在龙椅上,凝眸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范聆躬身奏禀道:“陛下,晋王,江都王,东海王等皆以觐见问安之名聚于城外,等候陛下召见。”
  这些人皆是天子的叔伯与宗室兄弟,他们这个时候一股脑的涌到皇城外面,其中意图不言自明。
  国家动荡之时这些人缩在封地以求自保,如今听得天子得位不正的风声,便如嗅到血腥的秃鹫般蜂拥而至。
  若这皇位当真来路有疑,一场争夺皇位的纷争恐怕再难避免,就像先皇执政时的潘王之乱,眼下,大魏尚未安定,楚临渊虽然执掌兵权却难轻易铲除这所有的盘根错节的宗室潘王,如果只设下计谋铲除其中一个,其余人难免狐死兔悲,就更是要举兵造反了。
  他们如今说什么觐见问安,无非是想近水楼台,看看谁能趁乱分取最大一杯羹罢了。
  范聆将其中利害一一剖析,最后谨慎询问:“圣上,是否下旨,命他们各归封地?”
  楚临渊却轻笑一声,神色里带着几分玩味道:“不必,他们来得正好,朕刚好有一场大戏请他们共赏呢。”
  范聆窥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幽光,顿时脊背发寒。
  当今天子近一年来,励精图治,广纳谏言,俨然明君之象,可此刻,在范聆抬眸的瞬间,那副深沉难测喜怒无常的模样又再度浮现,使其亿起昔日的楚临渊,行径何等残暴,全无仁爱之心。
  范聆当即不敢多言,匆匆行礼退下。
  翌日朝会,百官情绪激愤,纷纷出言质询,唯有范聆心怀忐忑,沉默不语。
  楚临渊面色平静地听着他们七嘴八舌,良久,忽然唇角一弯,反问众臣:“依诸位之见,该当如何?莫非如众卿所言,朕应为五皇子,而济阴王才该是太子?”
  此言一出,满朝皆寂。
  众人这才惊觉,先前天子广开言路宽容纳谏,竟让他们生出了可以肆意妄言的错觉,而眼前的楚临渊,分明与不久前温和宽厚的贤明君王天差地别。
  随后便听见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一群蠢货胆大包天,于朕面前仍敢口无遮拦,市井间真假莫辨之言亦敢搬至朝堂之上,搬弄是非信口雌黄,那一截舌头留着也无用吧?”
  他话说完,禁卫军应声而入,不由分说的抓着那些朝廷命官,手起刀落,惨叫声中,有官员奔走逃命,嘶声大喊:“济川王!济川王救命!”
  那是绝望中唯一能想到的救星,可顾染此时却远在封地,等到他得知消息时,惊得手中茶盏坠地粉碎。
  他数次向梁陟确认:“此事当真?”
  梁陟次次笃定:“绝无虚假!”
  顾染脸色苍白地跌坐回椅,他想不通楚临渊为何旧疾复发重归暴戾。
  他雪白五指蜷缩几下,随后攥紧,不顾阻拦亲赴皇城,但昔日对他恭敬有加的禁军此次却对他横刀相拦,那泛着寒光的刀尖上血迹未干。
  他们挡住顾染去路,然后冷声问道:“可有圣上信物?”
  身后随从梁陟怒喝:“放肆!你一个小小侍卫岂敢对济川王无礼!”
  顾染却挥退梁陟,对那些禁军如实道:“并无信物。”
  禁军冷笑:“没有?那便候着吧。”
  梁陟再度开口:“这可是济川王!”
  禁军漠然回应:“这两日求见圣上的藩王多了去了,济川王又如何?他有什么不同吗?”
  梁陟正要争辩,却被顾染抬手制止,他静立宫门外,沉默等候,至天色昏黑,忽然大雨倾盆。
  雨水浸透衣袍,梁陟急忙回车取伞。
  顾染望着雨幕恍惚出神,仿若回到几年前初入宫闱之时。
  他不由心想,事情到了今日难道没有丝毫改变吗?似乎变得更糟了,萧越未伏诛,顾寒霄却死了,拊离重伤,孜莫失忆率匈奴陈兵关外,沈鹤归与他的认知里判若两人,楚临渊的性情更是反复不定……
  正思忖间,头顶忽然多出一柄竹骨绸伞,顾染抬头,发现竟是楚临渊亲自来了。
  他原以为会见到一个癫狂阴戾的帝王,如初见时那般难以捉摸暴戾无常,然而事实上却并没有。
  楚临渊神色温和,从怀中取出绣金线的锦帕,轻轻为他拭去脸上雨渍。
  顾染一时怔住,不知道楚临渊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没有发病,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残忍嗜血?
  楚临渊似是看穿他的心思,轻声问:“心里对我有疑虑?”
  顾染抿唇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那便随我来。”
  他伸手欲牵住顾染,却被顾染避开,楚临渊也不恼,撑伞与他并肩而行,步调悠然。
  直至宣室殿内,楚临渊温声让他将湿衣褪了吧,顾染蹙眉没有动作,被他一把抱起置于榻上。
  楚临渊俯身靠近,声音低沉如诱哄:“湿衣服穿在身上会着凉的,脱了吧,嗯?”
  顾染挣扎着要推开他,反而被楚临渊贴的更紧无法动弹,“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刚好我有惊喜要给你。”


第205章 
  顾染觐见天子是为问责,却被楚临渊强留在宣室殿内,衣襟被他扯得凌乱,挣扎间布料撕裂,露出底下雪白肌肤,顾染不由怒上心头,又想起楚临渊种种作为,没能忍住,扬手狠狠一记耳光掴在楚临渊脸上。
  楚临渊似早有察觉却不闪不避,被他打的偏过头,半晌后缓缓转回,俊美面容上竟浮起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意,一反常态的兴奋,身体轻轻颤抖,呼吸越来越重,眼底的占有欲疯长,唇瓣擦过顾染耳尖,道:“打的好,还打么?不解气就继续打。”
  他捉住顾染手腕,不容抗拒地吻上他掌心,唇瓣湿热,目光执拗如铁铸。
  顾染跟他对视,眸光猛地一颤,欲抽手却动弹不得,掌心感受到明显的濡湿感,不由眉头紧锁。
  他仰头看着这样的楚临渊,心底有什么东西忽然就裂开了。
  楚临渊似是把身上用来伪装的缎帛彻底扯下,撕碎在顾染眼前,以前他还可以装的像个正人君子,现在彻底不装了。
  顾染望向他的目光如视疯魔,他敏锐的察觉到楚临渊的异常,群臣就更是觉得楚临渊变得比之前更加残暴可怕,朝臣皆言天子残暴,入朝觐见时,见那长乐殿的大殿上的血迹虽已经被宫人拭净血迹,但血腥之气却仍萦绕不散,几日前,十数名官员被楚临渊割舌严惩。
  有此对比,百姓竟渐渐偏心萧越所言,对“伪帝”更生疑窦与期待。
  楚临渊在此时下旨,召萧越入朝对峙当年的真假太子之事。
  萧越自然不会孤身犯险,这半月之间,他凭巧舌如簧煽动民心,许以虚爵重利,竟真聚起一众愚民拥趸,更因楚临渊用兵受挫,天下人多以为其不善调遣,心生轻视,最终,萧越遣心腹代己入宫,面见天颜。
  楚临渊漠然视之,只道:“萧越自己都不敢来,空口白话,又有几分可信?”
  如此风声顿转,百姓又论萧越勾结外族,诋毁圣上,怕是得了失心疯了,所言皆不可信。
  此时的萧越独坐边塞城头,似在望月,实则静候,不久,便有藩王遣使而来,言称愿护他入京,道出真相。
  萧越心里清楚,这些人不过拿他当刀使罢了,这种手段他最是常用,却仍是含笑应下。
  待那使者离去,孜莫方从暗处现身,目光冷沉的看着萧越。
  萧越转身,回看过去,知道自己再与孜莫合谋无异于同舟非济,孜莫自领着兵马从血丘撤退后,对于往昔似乎是想起来一些什么东西,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放弃借着内乱的机会侵扰魏人。
  但萧越仍是带着几分诱哄的语气,缓缓道:“诸王邀我入京,许助我废帝,可眼下,皇城对于我来说无异于龙潭虎穴,但如果能借此机会将楚临渊拉下龙椅,那也算是富贵险中求了,楚临渊如果能就此毙命,再加上大单于的鼎力相助,我想夺取皇位就是手到擒来,但我若是死了,大单于再想入主关中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我愿意与大单于共分疆土,而那些对皇位同样虎视眈眈的藩王绝不会如此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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