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萧越冷哼:“对于顾染的种种你打听的倒是清楚,你打听的那么清楚,替顾染报仇,你给那些陈姓之人灌毒药,你现在对冯玄施加同样刑罚,但顾染对于这些从来不知道不是么?如今你既与我为盟,若真遇上顾染,他只会一箭取你性命。”
  沈鹤归还是那句:“与你无关。”
  萧越冷嗤一声,“怎么跟我无关?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你帮我也不是真心的,从来不出力,假意站在我这边只不过是因为你是想让他们都死,顾寒霄,拊离,卫弦,孜莫……你想让他们都死,然后你好独占顾染是不是?”
  沈鹤归被说破心思,却并不动怒,萧越知道又如何?横竖此举确有实效,顾寒霄服毒,拊离自戕,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是一种扭曲夙愿逐渐得逞的快意,极端而偏执的占有欲撕裂了他平日冷漠无波的表象。
  他忽然想起卫弦,是了,这个狗东西还在做他的狩北王呢,让人疑惑的是,顾染屡陷危局他却始终未曾现身,这绝非卫弦性情。
  沈鹤归想到心里,派人密查卫弦行踪。
  正在此时,孜莫从西域回来了,银甲冷辉,面容俊美如刻,眸光却寒似深雪。
  萧越一见他便啧啧两声出言嘲弄:“哎呀,想不到算无遗策的大单于也有失手之时?怎么,你竟未将阳关守将引出么?”
  孜莫难得的语带讥讽:“济阴王现在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何以如此嚣张?”
  萧越闻言笑出泪来,等先够了才高声道:“那是你有眼无珠,我才是大魏太子,怎么会无家可归呢?这整个天下都是我的。”
  孜莫沉默地注视他,目光冷冽得不带一丝人情,对于萧越就仿佛审视一件货物一般,只衡量萧越对自己来说是否还有利用价值。
  萧越似看穿他心思,冷嗤道:“怎么?想起我还有什么用处了?”
  孜莫的确想到了,萧越的真实身份倒是可堪一用。
  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站在孜莫的角度,大魏愈乱他愈能趁势入主中原,而萧越对于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同样亦不甘心,遂再次孜莫合谋:欲以太子之名威逼楚临渊。
  反正他已毁尽五皇子声名,不妨以太子的身份昭告天下,到时必引举国大乱。
  当然这件事不能由他自己说,他现在名声狼藉,他说的话百姓不会信,所以要借别人之口道出真相,用以要挟楚临渊,他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自己该找谁来当自己喉舌。
  陈太傅仍被楚临渊下旨禁足在太傅府中。
  萧越便与沈鹤归言语道:“所有染指顾染的人你都想杀,那么现在有一个可以杀死楚竟元的机会,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楚竟元必死无疑,沈宗主的武功出神入化,若是让你去皇城里将那个陈老头带过来,应该轻而易举吧?”
  在这一点上两人不谋而合。
  萧越亲笔修书一封,假托匈奴之手,将其送入阳关军营,信中字字倨傲,暗藏锋刃,虽自称战败,乞朝廷宽宥,实则语带威胁,若当今天仙子放他一条生路,他便缄口不提昔日太子与五皇子身份互换之秘,否则,此惊天旧闻必会被昭告天下,动摇国之根本。
  楚临渊览信后,唇边掠过一丝冷嘲,提笔回书道:所言秘辛,大可昭告天下,朕正欲令四海皆知,昔年仁德并非他人,祸乱江山早该伏诛,若返朝廷领罪或留全尸,再倚胡虏负隅顽抗,大魏铁骑所指,荡平叛贼不过旦夕。”
  萧越收到信后对于楚临渊的反应并不意外,他知道楚临渊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此时沈鹤归已经将陈太傅给绑了来。
  萧越设下计谋,故意让陈太傅听到他与五皇子身份互换此等秘闻,萧越才是太子,当今圣上是五皇子,又故意让陈太傅误会,萧越此刻兵马未至,但皇城之内旧部暗伏人心未绝,只待风起之时,便可重聚大势扭转乾坤。
  一旁的囚室内,被缚的陈太傅如遭雷击,浑身一震,双目圆睁,半晌未能回神,待这惊天秘辛终于砸入心底,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案上那簇摇曳的烛火。
  这件事若是让旁人知道了那还有转圜余地,可若是让耿直迂腐的陈太傅知晓了前因后果,以他过于迂腐不懂变通的秉性,在知道实情真相后会奋笔疾书以求真相大白于天下,不让百姓被蒙蔽其中。
  他拖着年迈之躯,艰难地向那点光明挪去,绳索深勒入肉,他却浑然不顾疼痛,将绑腕处凑近火焰,焦糊味弥漫开来,绳结终于断裂。
  他瘫坐在地,脑中早已乱作一团,喃喃自语 :这天下怎会生出此等骇人之事?萧越是真太子,而那高居龙椅之上的实则是当年温润恭俭的五皇子?”
  他犹疑不定,但慢慢的一点一点从这件事中理出头绪,这才发现这件事情的确是早有显露,而且之前顾染也提醒他甲鱼似鱼非鱼,但他却是到了此刻才明白。
  他咬破食指,撕下内襟白布,就着微弱的光,以血为墨,耿笔直书。
  他不知能否生离此地,写完便将血书仔细藏入怀中,日夜等待时机,两日后,趁守卫松懈,他踉跄出逃,却终在荒野中被一箭贯穿咽喉。
  他到死都死死的护着怀里的血书,很不甘心,怒目圆睁,恨自己怎么能将这个真相带回去,但他不知道这都是萧越设计好的,他写的血书反而给了萧越便利,一腔赤诚却总被利用,连临死之际也逃不过。
  萧越将那染血的布帛从陈太傅怀里抽出,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他的话天下人不信,那么陈太傅的信天下人总会信吧?这东西很是有些分量,用来威胁楚临渊了,不怕楚临渊不上钩。
  阳关军营内,皇城侍卫持令入帐,与楚临渊耳语:陈太傅已被沈鹤归带走了。
  楚临渊神情里闪过几分了然,这些在他的他预料之中,他预判萧越必有动作,索性将计就计,萧越自以为在垂钓,却不知那鱼饵是楚临渊亲手掷下的。
  这个时候,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响,楚临渊朝那亲卫递去一个眼神,那亲卫即刻敛声告退,出帐时正遇顾染,连忙行礼。
  顾染步入,问他道:“出了何事?”
  楚临渊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到案前,神色温和下来,温声道:“无事。”
  又问他:“怎么不睡了?”
  顾染只道是睡不着,随口问起军情。
  楚临渊却对他道:“诸事已定,不必忧心。”
  顾染看了看他,没有追问,楚临渊嘴上说着让顾染别担心,可顾染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此时,亲卫来报,言冯玄伤重濒危,恳请顾染一见。
  顾染并不想去,却闻那亲卫道:“王爷,那冯校尉恐熬不过今日了。”
  顾染终是颔首应下。
  楚临渊想跟着一起去,顾染却拦他道:“他伤重血气污秽,莫冲撞了圣驾。”
  楚临渊只得作罢,但等候片刻,仍不见顾染归来,朝悄声走向军帐,左右欲行礼,被他抬手止住,默立帐外凝望。
  帐内,冯玄面白如纸,气息奄奄,顾染静立榻前,默然不语,冯玄更像丢落魄似的,良久无声,许久之后冯玄才喃喃唤道:“李四平?”
  旋即自嘲一笑,“呵,是济川王。”
  顾染似未闻其言,只淡声问他:“可需什么药材?”
  冯玄怔住,似未料他如此反应。
  军营里有不少人知道了他的遭遇,这难免让他觉得人人目光如针,他这让他自尊尽碎,如陷地狱,他以为顾染会像旁人一样嘲弄他,结果顾染并没有落井下石,但即使如此,绝望依旧如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可是他越绝望就越能想起来自己昔日自己对顾染所言:“你就当被人揍了一顿……”
  可这些分明是不一样的。
  冯玄看上去虽存一息,但整个人已经犹如空壳一般了。
  他再忍不住,泪如雨下,颤声道:“对不起。”
  顾染心中五味杂陈,见他如此,神情终现波动,却再难复昔日情谊。
  冯玄忽挣扎探身,自枕下摸出一只金绣钱袋,双手捧着递给顾染。
  顾染不解:“这是何意?”
  “当初我爹娘盼我攒钱娶妻,但我现在……这些给你。”
  顾染蹙眉:“是要我转交你双亲么?”
  冯玄摇头,眼中浮起隐秘的情意与愧疚:“不是,是给你的。”
  顾染握那钱袋,如烫手山芋一般。
  冯玄生得高大,相貌也称得上端正,但短短几天的时间却形销骨立,嶙峋可怖。
  顾染并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虽然没办法同情冯玄但也觉得他不该落到如此下场。
  冯玄望着他的目光变得很轻,声音里带着憧憬道:“你说,如果我们当初没有从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你还会拿我当朋友……”
  顾染安慰他道:“别说这些了,会好的。”
  他把手里钱袋子又重新塞回冯玄手里,“会好起来的,这些你拿着,等休沐时……”
  他的话头戛然而止,冯玄眼睛睁着,似是不甘。
  金绣钱袋自两人相触的指间滑落,啪地一声坠地,金珠碎银,泼洒一地。


第203章 
  顾染随亲卫前去探望冯玄,他离去后,楚临渊在军帐中等了片刻,迟迟不见他归来,心下渐生忧虑,便起身寻向冯玄营帐。
  途中遇巡夜武卒,众人骤见天子,皆骇然一震,甲胄铿然作响,纷纷欲跪地叩拜,楚临渊怕惊动顾染,摆手示意免礼,又以指轻抵唇间,命其噤声让路。
  他悄步趋近帐外,恰听得帐内冯玄言语断续传来,楚临渊越听越觉茫然,他听到冯玄跟顾染说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因为什么事而心生愧疚所以才会道歉呢?又说什么如果当初没有从军,顾染还会拿他当朋友之类的。
  楚临渊俊美的脸上染上不满,心里想着,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顾染做朋友,还有冯玄把他的钱给顾染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有些燥郁,却强自按捺,劝诫自己身为天子不该如此小气,但关于顾染过往他从未参与,顾染身边的纠葛却甚多,这让他对顾染的从前事无巨细他都想知晓。
  他正思忖间,帐内忽传来物什落地之声,顾染的话头也戛然而止,楚临渊顺着那道声响站直身体,然后转身悄然离去,心里清楚,冯玄大抵是气急攻心而一命呜呼了,这得周茂提拔的冯校尉在被沈鹤归俘虏的过程中就受了伤,而且他一个男子遭此磋磨,这对于他的确是难以承受的奇耻大辱,不被气死也会被煎熬而死吧。
  楚临渊旋即召来侍卫,命其密查顾染昔年在军营中所历诸事,关于顾染的所有过往他忽然就很想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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