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但拊离还是一动不动。
  陈栀沉不住气了,皱眉道:“你怎么如此不懂礼数?你刚才明明……”
  你刚才明明跪了顾染,难道天子还不比顾染的身份尊贵?
  章禹忽然重重的咳嗽一声打断他,然后给他挤眉弄眼,示意他去看楚临渊的脸,楚临渊的脸已经黑的像锅底灰了。
  章禹用眼神示意陈栀:快闭嘴吧你,你提醒了拊离,他不领你情,你对拊离不满,你就写个奏折偷偷的呵责,你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啊,这乌孙王跪天跪地跪顾染,但就是不跪你楚临渊,你不是让楚临渊这个天子下不来台嘛。
  章禹在心里腹诽,陈栀啊陈栀,难怪这么多年了你只能做个译官,想提拔你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啊,真是蠢笨。
  顾染忽然开口:“大昆弥……”
  拊离眸光一转,重新望向顾染,薄唇抿紧,知道顾染不欲滋事,为了给顾染面子,就把胳膊横在胸前,很敷衍的给楚临渊行了个礼。
  这场矛盾因为拊离的示弱而告终。
  顾染自然是跟楚临渊回了宫,他走出议事堂外,仍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拊离,那目光看在楚临渊眼里格外刺眼,他觉得顾染跟拊离眉目传情,他有种自己的妻子与人通奸背叛了他的错觉,牙都快咬碎了。
  回宫的路上两人格外沉默,楚临渊用尽所有理智才能竭力压抑着不断在心底翻涌的暴躁与冲动,马车外有无数侍从跟随,顾染一直想让他做明君,雍容大雅,风度翩翩,他不想被人看出端倪从而毁了顾染一片苦心,顾染则是陷入沉思里,他第一次认真的思索着楚临渊对自己到底是哪种感情。
  马蹄踢踢踏踏不疾不徐进了层层宫门,最终停于奢华精美的车府前,楚临渊把顾染带到宣室殿去,遣散众人后,再也忍不住似的将顾染抵在门上质问他:“你跟那个乌孙人到底怎么回事?”
  顾染神色淡然,“圣上,古有云,公事自闑东,私事自闑西,此谓公私分明,我可以保证我与他不会同恶相济以私废公,至于我跟他是和干系,那是我的私事,圣上不必劳心费神的过问。”
  楚临渊双眸发红,离他更近了,身体几乎严丝合缝的欺压着他,用手捏紧他后颈,像咬住猎物咽喉的凶兽似的不许他逃脱,“你没有私事!你是我的臣子,对上不能欺君,至于私底下,你是我的人!我跟你的关系还用我再说的更清楚点么?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撇清关系!”
  他长眉紧蹙,薄唇抿紧,强烈的占有欲望很是明显。
  顾染却道:“圣上,到此为止吧。”
  楚临渊像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似的,“什么意思?”
  顾染道:“你知道我是梁王后人,那我们就是堂兄弟,你真觉得这样好吗?我们是血亲。”
  楚临渊双目愈发猩红,几乎滴血,“你在意这些?”
  顾染的神色始终淡淡的:“总归是有失身份。”
  他一直很冷静,对楚临渊坦言相告,“很多时候我都想不起来自己姓楚,在我心底一直觉得我是街边无名无姓的小乞丐,对我来说哪怕顾姓都比楚姓要熟稔清晰的多,所以,我时常想不起来我跟圣上同为宗亲,因为我常常疏忽大意,对于一些苟且……可以麻木的暂时包容,但有时午夜梦回会忽然惊觉,我跟今上血脉相同,每念及此,便呃逆难舒……”
  楚临渊听到他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过了许久,他才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顾染,没有人会知道的……我不会允许别人知道这件事……”
  顾染却很笃定:“有的。”
  有人知道,孜莫就对此事一清二楚,沈鹤归对这件事似乎也同样心知肚明,而且他刚刚才见过顾寒霄,当时不觉得怎样,现在后知后觉,顾染心里总是不安,顾寒霄似是有预见性的想要告诉他一些事情,但顾染当时没有耐心听他说,现在越想越惴惴不安,具体惶然在何处顾染也说不上来,比起错觉更像预感。
  顾染道:“所以圣上,我们适可而止吧。”
  楚临渊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一颗心仿佛被重重摔碎,疼痛蔓延全身,他还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能说,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触碰会让顾染觉得恶心,顾染一直迁就他,包容他,引导他,他以为时间久了顾染会爱他,他从来没有想过顾染会恶心他。
  有一瞬间他觉得难过的要命,比当初亲眼看见惠妃死在自己眼前还要难过,当时是惊愕愤怒又无力挫败,像被人推进无底深渊一般,眼下却是痛不欲生,心被撕成无数片,每一片都泛着细密的疼。
  他的难过过于明显,连顾染都能清晰的察觉到,但顾染不能再去安慰楚临渊,楚临渊对他的感情超出他的预料了。
  之前他怕楚临渊再犯疯病他不敢说,但眼下却忽然惊觉不能一直迁就着楚临渊,他以前是想着楚临渊混沌多年,想要恢复往日清明,他必定需要发泄,过多的恨意,仅存的善意,他需要一个发泄途径来宣泄平衡,顾染为了太平心甘情愿承受这些,但现在他不想一错再错了,因为他清晰的认识到楚临渊在浴火重生的过程中将他压抑的感情也尽数带了进来,顾染可以应对他的负面情绪,可以带着他去触碰炎炎烈日,也可以带着他去回顾无尽的深渊,可以成为他宣泄口,但却无法回应他的感情,因为他已经有拊离了。
  顾染回了昭陵侯府,想到顾寒霄所言所行,微微蹙眉,正要弹冠振衣的去将军府里拜见顾寒霄,就见梁陟匆匆跑来跟他耳语几句,顾染脸色霎时变了。
  元安二年,夏四月,丙寅(十九日),有叛贼三千寇渔阳,渔阳太守遣郡府兵捉拿叛贼,他将此事奏禀朝廷,并且如实言说,那为首的叛贼首领竟是打着梁王后人的名号起兵造反,自称为梁王世子。


第197章 
  渔阳太守文韬武略,在贼匪叛乱的初期便率郡府兵出塞追击,将那自称为梁王世子的叛军首领缉拿,经过审问,得知其姓名,乃楚姓,名岱月。
  宗正张垦按照规矩去宗正府里翻检寻索关于梁世子的一些记载,毕竟那首领反叛朝廷此乃重罪,想要给他定罪,总要弄明白他的真实身份,但张垦在那些玉牒中翻找许久也没有寻到什么关键证据,关于梁王府的所有名籍都被人损毁以至毫无踪迹。
  宗正在早朝上将此事如实上奏朝廷。
  顾染着一身朱红锦袍,袍身以金线绣有云纹与夔龙图案,静默于长乐殿中,居于首位,听到那宗正的奏禀,薄唇抿紧。
  他知道这些事情都是顾寒霄做的,顾寒霄的手段恰恰如此,处置得宜不留痕迹,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也就算了,但那宗正张垦却当众奏请圣上:“此事事关重大,臣有所猜测,许是前任宗正尹弘疏忽大意,亦或是被他人贿赂,将其故意撕毁,所以臣有所奏臣,该对此事,仔细盘问尹弘。”
  尹弘于建安元年就辞官回家了,到现在为止,已有十余年了,朝廷派人去寻尹弘,却只寻到一座坟冢。
  线索到了这里就断了,张垦却不死心,在那宗正府中日夜寻索,竟意外的寻到一张梁王妃的画像。
  张垦将那画像带到早朝上,将其展开,众人就见那画卷之上,女子身姿婀娜如弱柳扶风,雪肤乌发,琼鼻樱唇,巧笑嫣然似初绽花瓣,仅仅只是一面,情思尽显,作画之人该是每一笔都倾注深情。
  那画卷背后有题跋作为记载:延平三年,秋,七月庚午,于盛宴之后,梁王槿留于承安殿。
  这该是梁王第一次见到卫燃的场景,自此之后心心念念,就在梁王府里偷偷画了卫燃画像,然后拿来宫里给先皇翻阅,求先皇赐婚给他。
  顾染立于画像前,目光触及画中人,身体猛的一震,眼眸泛红,怔忡茫然,深深的眷恋与哀伤从四肢百骸涌上,最终渐渐烙印在心底,交织成名为思念的汹涌情绪。
  楚临渊静静的看着他,忍着从龙椅上冲下去将他抱在怀里安慰的冲动,对那张垦沉声吩咐:“呈上来。”
  顾染的确在不久前才说了些伤人的话,但楚临渊却没办法对他生气,反而自己安慰自己,顾染在乎血缘,不能接受他们苟且的关系,这对他来说也不算一件坏事,至少这说明顾染重视这些,那他们堂兄弟的关系也会深深的烙印在顾染心底,只要能将他跟顾染永远绑在一起就好,不管是像夫妻还是像爱侣,哪怕是堂兄弟也可以,只要能在顾染心底留下自己的印记就好,不过这是他竭尽全力忽略心里汹涌的不甘与疯狂后的结局,暴虐情绪在他心底来回撕扯叫嚣着让他将顾染彻底锁死在自己身边,不过清醒后的楚竟元告诉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他不能这样对顾染。
  再加上“梁王世子”忽然起兵,这让楚临渊的心思从私情上暂时抽离,这匪首被人指使,以假乱真,他的刀锋看似是冲着顾染来的,其实不然,与其说是针对顾染不如说是针对顾寒霄。
  他看清这点,所以游刃有余,没有因为关心则乱,但在边塞被那些异族人虎视眈眈的窥视着的情况下,他作为一国之君,对于顾寒霄这种悍将自然也是要保的,至于怎样保,楚临渊选择静观其变。
  张垦这才将画像收起,然后交给一旁内侍,那小太监双手接过,恭敬谨慎的转交给楚临渊。
  殿中一时鸦雀无声。
  时至今日,这朝堂上已经有很多人已经不记得卫谡模样了,但对卫谡仍有记忆的一些老臣也不是一个都没有,见过卫谡的人会觉得顾染长得像卫谡,但跟这画像一比的话他们就会发现,比起卫谡,顾染很显然是更像卫燃。
  卫谡英气,顾染更柔美,但卫谡、卫燃、顾染,这三人若是站在一起,哪怕是老眼昏花的老翁也能笑着说一句:不愧是一家人,长得太像了……
  这些官宦心里肯定是有些联想,但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哪怕明眼人都能猜测出这昭陵侯或许跟梁王府有点什么关系,但没有确凿证据,顾染眼下在朝堂里的地位又如日中天,谁敢随意将那子虚乌有的猜测拿出来说事。
  话再说回另一边,那自称为梁王世子的楚岱月被廷尉一番严刑拷打,廷尉对其施加酷刑,其目的无疑是为了查清他的真实身份,那人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怕了,不再坚持自己是梁王世子这一说辞,但并不是说他否认了自己梁世子的身份,他只是变得像个哑巴一样不再开口说话。
  下了早朝后,顾染回了自己府邸,让人把梁陟叫过来,让梁陟跟随自己去一趟将军府。
  他坐在马车上,掀着帘子看着梁陟背影,梁陟按照他的吩咐拿着拜帖去将军府里求见顾寒霄,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管家竟将梁陟挡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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