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他质问顾染：“我是废物么？”
　　顾染知道楚临渊是在问他关于皇嗣这件事，楚临渊即位多年一直没有子嗣诞出，所以萧越说楚临渊是废物，顾染能猜到萧越是在指这个，但关于这一点顾染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楚临渊被逼着喝了那多年的毒药，楚临渊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顾染只能安抚他道：“圣上莫须挂怀，若果真身染疾患，亦能得以治愈，哪怕您真的难以诞下皇嗣，那便择一品行端正者过继为嗣也就是了。”
　　楚临渊却道：“过继皇嗣？”
　　他俊美的脸上带了些烦躁，什么过继皇嗣不过继皇嗣的，他并不太在意这些，那么他为什么那么在意萧越在顾染面前说这些？
　　他虽然清醒许多但头脑仍然有些昏沉，并不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只是抱着顾染不肯松开。
　　他常年喝药不假，但身体修长，他的力气并不小，顾染跟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
　　顾染抱被他压在身下，鼻端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药味，二人身体贴合着，这种姿势实在不雅，顾染挣扎着要挣脱他，楚临渊却捉住他的手将其按在头顶上。
　　顾染被他钳制着动弹不得，不由皱眉，问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到了这个时候心里仍在挂念着惠妃跟楚竟元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怕贸然提起眼前这人又要陷入癫狂之中举剑杀人，所以只能暂且将疑惑压下。
　　楚临渊却忽然道：“顾染，我需给你下道旨……”
　　顾染直觉这个时候从楚临渊的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侧过头不理他，楚临渊捏着顾染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继续道：“给你下旨，勒令你倾心于我。”
　　顾染眉头紧锁道：“没有这种荒唐的圣旨。”
　　楚临渊道：“我写了就有了。”
　　他狭长的眼眸中带着思索，那模样看上去好像真的要迫不及待的要去拟旨了。
　　顾染颇为头疼道：“你真是疯的不轻。”
　　楚临渊目光灼灼的望着他，轻声笑道：“你现在发现也晚了。”
　　顾染颇为烦扰，楚临渊不再拿着剑要杀人了但却开始胡言乱语了，而那天在山上待人温和的楚竟元就如昙花一现般令人难以捕捉，一时之间就连顾染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性情的楚临渊才是真正的楚竟元。
　　顾染想推开他但推不动，反而被他捉住一只手去触碰自己胯下那东西，顾染不肯抓握，楚临渊便道：“这是圣旨。”
　　他对顾染道：“我不为难你，摸硬了你就走。”
　　顾染被迫的摸着那东西，软软的也不算小，很有分量，但顾染摸了半天，那东西却没有硬起来的迹象。
　　楚临渊看起来很暴躁，顾染却有些暗喜。
　　他装作无奈的对楚临渊道：“圣上，看来我摸它它也好不了，或许只有服药才能痊愈。”
　　楚临渊看起来更加暴躁了，“我不吃药。”
　　顾染便不再多说，但他努力了许久，楚临渊始终都是半勃的状态。
　　他似乎是恼羞成怒，一把将顾染从身边推出去，顾染哪里有他力气大，身体滚了一圈，额头磕到桌沿上，霎时间，头破血流，猩红的血液沿着他雪白的脸颊往下淌。
　　等张谌终于赶来后就见楚临渊抱着皮开肉绽又衣衫不整的顾染急匆匆的找大夫，而当今天子就更别提了，嘴角破皮流血，光洁的额头竟也肿了一片。
　　张谌脸色一白，连忙朝着楚临渊二人跑了过去，来不及跪拜楚临渊，声色急切的询问顾染到底怎么了。
　　顾染一手捂着流血的伤口，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张谌缓声道：“张大人，别声张。”
　　说完这句就彻底晕了过去。


第179章 
　　顾染伤的不算太严重，大夫给他仔细的包扎了伤口，给他煎了药服下，顾染昏睡一天也就醒过来了。
　　他醒的时候楚临渊就在他床边上坐着，看起来有些内疚的模样，还有些走神，顾染对他倒是没有一丁点的怨恨厌恶或者恶心的情绪，看到他后，神色平静，甚至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想要给他行礼。
　　楚临渊见状，脸上神色愈发不好看，按住他肩膀，对他沉声道：“歇着吧，有时也不必如此在这些虚礼。”
　　顾染便谢过他，然后用略带审视的目光将他从头看到脚，见楚临渊神色算得上温和，没有举着刀剑神情癫狂的要杀人，也没有言语森寒像毒蛇一样给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像那天在山顶上给顾染披衣时一样沉稳端庄，可称温润。
　　顾染对他轻声道：“圣上清醒了？”
　　楚临渊点点头，眼睛看着他头上伤口，柔声问他：“还疼么？”
　　顾染摇头。
　　张谌也在，顾染昏迷后张谌不放心，一直在屋里守着，顾染一转头便看到他，唤他道：“张大人。”
　　张谌一直在看他，但方才他跟楚临渊说话，自己插不上嘴，现在听到顾染叫他，便上前两步，朝着他靠过去，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担忧：“昭陵侯……”
　　顾染靠在床头上，看到张谌关心自己，便对他安抚道：“张大人，我并无大碍，无需挂怀。”
　　然后又把目光转回楚临渊的身上去，“圣上，我有话跟你说。”
　　楚临渊还以为他要说之前在寝室里自己逼迫他的那件事，神色难得的有些不自然，正想措辞，就听顾染道：“圣上，济阴王虽然没有兵权，但他知事明理，莅事明治，得百官钦佩，百姓爱戴，徐州，并州两地多名官宦与他亲近，就连兖州的郡府兵都随他调遣，所以我把张大人带来，叮嘱他肃清定徐两地分据势力。”
　　“张大人，东西带来了么？”
　　张谌便把怀里一些素笺掏出，双手递给顾染。
　　楚临渊望着那素笺面露不解，张谌便解释道：“圣上，昭陵侯吩咐我，趁着这次天灾，让我从御史台选几名机警小吏，暗中调查一番，如刺史、功曹、太守，三地之中，只要是跟济阴王走的比较亲近的我都仔细去查探他们为政之时是否存在过失。”
　　顾染这个时候已经将手中素笺扫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夸赞道：“张大人颇具查案之能。”
　　张谌听到顾染的话后，面上一喜，言辞很是谦让，耳朵却渐渐红了。
　　楚临渊斜着眼睛睨了张谌一眼，忽然觉得张谌碍眼极了，他随手将那那信笺从顾染手里扯过来，翻看一遍，神色有所缓和，“倒的确是揪出些隐匿弊端。”
　　这些上面所写，徐州并州两地有部分官员竟是被之前的贾家人举荐才得以入朝，竟跟贾家有牵连，早就不宜为官了，他们上下收买笼络才得以留在仕途，更有贪污受贿之劣行的部分官宦，因打点周到天衣无缝，这才能隐瞒其硕鼠行径，但到底是被张谌见缝插针的揪了出来。
　　眼下证据确凿，待交予御史台复查之后，这些人便可以被朝廷定罪了。
　　这些与萧越亲近的官宦里自然也不乏行为宽厚襟怀坦白之辈，深得百姓爱戴，对于这些被萧越暂且蒙蔽的忠义之臣，如范勉，陈仕，顾染提议，寻个由头将其升任调遣，离开徐定兖三地，总之是下了决心要把萧越生出的的枝桠彻底铲除。
　　顾染道：“济阴王既然可以随意调遣三州的郡府兵，那么时间久了以他的手段他会拥兵自重割据一方，这种隐患越早除掉越好，但他很警觉，我也不知这一次能不能从这些人身上查到什么，怕有诓骗圣上的嫌疑，就没有事先禀告圣上。”
　　这是毫无征兆的送了萧越一份大礼。
　　关于这一点，楚临渊并不迁怒顾染，顾染说到底是为了百姓社稷，他目光如炬的看着顾染，忽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顾染的场景，那时他是真的看不上顾染，一来他那时候心神恍惚行为举止不受控制，二来他知道自己需要良臣辅佐，顾染很显然不是良臣，那么眼下心思缜密又忠贞至德的顾染跟他那时所求的良臣就完全符合了。
　　因陈太傅迂腐，不够圆滑，难以挽救倾覆的江山社稷，顾寒霄倒是不失悍将，助他铲除贾家，剜刮大魏附骨之疽，但顾寒霄惯会硬来，贾家专权，杀，边关不稳也是杀，杀完外敌杀奸佞，奸佞除完又去边关坐镇，顾寒霄匡扶的是大魏江山，而非楚竟元。
　　楚临渊若一直这样浑浑噩噩无法恢复往日心智，以顾寒霄的彪悍指不定要弄死他再换一个贤良的明君，所以，肯救他肯将拉他出泥潭又有力挽狂澜之手段的竟只有顾染。
　　他该是欣喜的，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么一个人，终于等来了他黑暗人生的一束光芒，可他的心底却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来，他知道一个人要经历多少蚀心的疼痛才能脱胎换骨，那个过程有多痛，他亲身体会过，却难以言说，那种疼痛绝望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他看了顾染许久许久，这才对顾染轻声道：“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坦白道：“你现在很像我一开始时渴求的至德可师的贤良。”
　　顾染道：“有幸能为圣上分忧。”
　　楚临渊摇头，“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如果不是吃了很多苦，你是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顾染闻言，眼神闪动一下，然后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楚临渊注视顾染，手不由抬了抬，看起来是想摸一摸顾染脸颊，过了会儿又放弃了。
　　“我觉得有些遗憾。”
　　顾染问他遗憾什么，楚临渊道：“或许在某一天，某一时刻，你陷入绝望里，但我不知道，看不见也感受不到，没办法将你从困境里救出来，所以觉得遗憾。”
　　顾染听到他的话，神情一顿，沉默良久。
　　面对这样的楚临渊顾染总觉得这天下是充满希冀的，便对他轻声，唯恐吵醒什么似的，“圣上，就这样一直清醒着可以么？”
　　楚临渊：“那要看你了，你别放弃我。”
　　顾染道：“我不会放弃你，这天下也不会愿意错失明君。”
　　楚临渊听到他的话，狭长的眸子里隐秘的光芒闪过，随即低下头去，声音沉沉的说了声好。
　　顾染坐直身体，试探的语气道：“那么圣上，您可以跟我说一说惠妃的事情了么？”
　　楚临渊看着他，忽然抓住他的手，用五指将他的包裹在掌心里，握得很紧：“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跟你说了所有事情后，你要答应我……”
　　顾染不解的语气：“答应您什么？”
　　楚临渊靠近他，原本温和的气息变得压迫，几乎将顾染完全包裹：“答应我，不要疏远我，不要厌恶我，不要害怕我，不能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