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顾染挣脱他,皱眉道:“济阴王,你小的时候必然诵读诸多典籍,难道不知道天有时地有财,德之所在天下归之,你说楚竟元抢了你的东西,可那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这天下不是你一个人的天下,它不是楚家的,更不是贾家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遴选太子,择贤与能,如你这般借着五皇子的名声回朝无非是因为已故的五皇子名声仁慈,声名在外,得百姓怜悯,易收揽民心。”
  “你幼时或有才学在身,此非虚言,但仍有恶名传出,此乃何故?莫非他人误传?那如你挑拨潼关众多武将这种事却是我亲眼所见,你或许不承认,但你的确无良善之心,难担一国之君,若在之前朝堂非为贾家所把持,若先帝并非那般昏庸无道,若朝堂之上能有诸多贤良之臣位列其间,你的太子之位早就二十年前就该被废掉了。”
  萧越闻言,眼眸里那蚀骨的冷意一闪而过,像毒蛇吐信一般带着怨毒,但过了会儿,竟又换上一副温和的态度,拇指摩挲他脸颊,动作轻柔,声音也是柔和至极,“昭陵侯,我若做错了事,那总要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不是么?我现在还不够贤良么?徐州盗贼兴盛,我不惜安危亲往擒那盗贼,兖州天灾我亦是日夜兼程赶赴此处施救于人,你倒是说说我还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嗯?”
  顾染冷刃似的目光定定的望着他,“装出来的良善也叫良善么?如果你真的贤良,潼关就不会死那么多的无辜武将,潼关不会被蛮夷攻破城门,如果你真的明治,叶大哥也不会惨死……”
  萧越叹息道:“你说的这些,都是因你不肯与我为谋方致如此境地。”
  顾染嗤笑出声,“那么一开始呢?一开始在阮州,你把我带到柴房里,柴房不知何种缘由起了大火,那把火是你故意放的吧?”
  萧越一副伤心模样,道:“早跟你说过了,我会看手相看面相,你跟我犯冲,你瞧瞧,我看现在这天下间最想置我于死地的非昭陵侯莫属了。”
  顾染道:“先有因才有果,你不能本末倒置。”
  萧越却听得直摇头,很不赞同的模样,他直言不讳道:“顾染,将对自己不利之物尽皆铲除,何错之有?我早就知道你会跟我作对,你这个人,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这样,看着柔柔弱弱的,但骨子里透着一股正气凛然。”
  他那时候看到顾染,看着看着,总会生出一种自己会死在顾染手里的错觉……
  他把顾染逼回长案边上,用胳膊锁住他的腰,把人困在自己怀里,声音很低,几乎贴在顾染耳边,其态暧昧缠绵,说出来的话却很恶毒,“如果当初你被大火烧死了,那么现在的楚竟元就会落入孤立无援的境地,那他肯定会彻底疯掉,他再疯癫一点,三公就会着手废黜帝位以立新帝,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这样看来,你不是坏我好事么?”
  顾染见他冥顽不灵,不想跟他多说,推开他要离开,萧越却拉住他手腕不肯放人,“顾染,你觉得我恶毒,你当真以为楚竟元是什么好人?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疯么?因为……”
  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顾染回头一看,就见楚临渊衣衫不整的追过来了,他手里握着天子剑,已经出鞘了,面色苍白却难掩阴冷,门外的下人、侍卫、武卒,跪了一地,个个胆战心惊。
  萧越还记得自己身份,看见他后,便从顾染身边退开了些,然后跪拜在地,顾染则是直接朝着楚临渊跑过去,去抢楚临渊手里的天子剑,楚临渊见他夺剑,眉头紧锁,五指猛然一紧,后退一步,顾染抓了个空,不由抬头看他,楚临渊在接触到顾染带着责备的目光时手腕顿时一松,天子剑的剑柄这才被顾染一把夺下。
  顾染一手握剑,一手握紧楚临渊手腕,强行将他拉出门外,临走前对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叮嘱道:“圣上是来找济阴王比试剑法,你们万不可瞎说,也不必惊慌。”
  那些人听到顾染解释,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方才还以为今上忽然闯到这里来是要杀人的。
  顾染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满身寒气的楚临渊拉回房间里,楚临渊头发乱了,衣服也杂乱不堪,腰带都没系,顾染将他按在床上,给他整理衣襟。
  楚临渊坐着,顾染站着,楚临渊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着他,声音低沉暗哑,其中夹杂的情绪繁杂,令人晦涩难辩,“他跟你说了什么?”


第178章 
  顾染听到楚临渊的话,想从他嘴里套出惠妃的一些事,但怕触发他心疾,便压着疑惑对他道:“济阴王什么也没说。”
  楚临渊却反驳道:“不可能,他不可能什么都不说。”
  他眼眸飘忽,多疑不定,“他肯定说了什么,他肯定说了什么……”
  他想到萧越,满脸厌恶之色,吩咐内侍传他口谕,随便找了个由头即刻令济阴王出府。
  萧越这才告辞离开。
  萧越离开后,楚临渊用双手攥紧顾染的,像溺水之人牢牢抓住唯一的浮木一般,“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他说的都是假话……”
  顾染安抚他道:“我不信他说的,我只相信你。”
  楚临渊的目光这才停滞在他脸上,“真的么?”
  顾染点头。
  楚临渊闻言,紧绷的情绪慢慢松懈下来,但又忽然想到什么,有些焦急的解释道:“那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杀惠妃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顾染闻言,眼眸瞬间睁大。
  他忍着惊骇,缓声道:“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那你告诉我,惠妃究竟是怎么死的?”
  楚临渊听到他的话,满脸疑惑的模样:“她……她怎么死的?”
  他好像想不起来,因为想不起来所以不得不仔细思索这个过程,渐渐的便陷入回忆里。
  他整个人仿佛置身于重重迷雾之中,这让他看不清真假与前因后果,直到猩红温热血液涌到他身上,耳边是带着疲态与郁结难消的轻声叹息,“元儿啊……”
  楚临渊脸色惨白,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猛的松开顾染双手,从床上惊坐而起,脚下极速的后退着,周遭似有可以噬魂的鬼魅出没,他呼吸变得急促艰难,恐惧将他拉进无尽黑渊之中。
  “我没有杀她……我真的没有杀她……”
  随即,他心里突兀的生出另一道冰冷的声音,质问他:如果你真的没有杀惠妃,那么是谁杀的惠妃呢?如果你真的没有杀死自己的生母,那么为什么你的身上脸上全是血呢?你低头看看,你手上的刀刃明明染了血……
  他闻言,鬼使神差的低下头去,就见自己身上从上到下的确是沾满猩红的血液,而他手中那把雪亮森寒的匕首也早被鲜血染透,刀尖兀自滴落着鲜艳的血珠,这让他惊骇至极。
  他眼前血红一片,而惠妃冰凉的尸体就直直的倒在他脚边,但他仍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嘴里喃喃着否认道:“我没有杀她……我没有……”
  顾染见状,朝他靠近一步,想先将人安抚下来,楚临渊却疾退几步,并随手抓起一旁器物就朝着顾染丢掷出去,他的声音嘶哑至极,“别过来……”
  那是一只有着精美巧艺的羊脂玉白瓷瓶,随着一声脆响碎在顾染脚边,破碎的瓷片炸裂开来,锋利如刃,割破顾染衣摆,顾染脚步一顿,不得不停在原地,皱眉道:“圣上……”
  瓷器破碎的声音引得外面的侍从警觉,他们过来敲门,询问屋内发生了何事,楚临渊本来就思绪癫狂杀意汹涌,门外人的言语之声如他来说犹如恶鬼低吟一般。
  他嗜血的欲望愈发强烈,拿了桌上剑刃就要冲出屋去,顾染见状,连忙跑过去用身体挡住闭合的两扇门板。
  他对门外众人道:“无事,我方才手滑打翻了白瓷瓶盏罢了,圣上在补眠,你们别来打扰。”
  门外人依言退开。
  此时门内的楚临渊已经拿剑对准顾染喉咙了,他目眦欲裂,不知何时就要失控了,但侥幸残留的一丝理智让他忍着所有杀意与冲动,这才没有一刀刺死顾染。
  “让开……”
  顾染皱眉道:“圣上……你清醒点。”
  两个人一个要冲出去一个却不肯放行,他们在门前对峙,推搡争夺之间,顾染只能抬手甩了他一耳光让他清醒清醒,楚临渊的脸偏向一旁,屋子里霎时一静,顾染用的力气大,楚临渊嘴角都被他扇破了,丝丝缕缕的猩红血液沿着楚临渊轮廓分明的下巴蜿蜒流下。
  楚临渊扭过头来,赤红的目光凝视顾染,然后一把掐住顾染脖子,他将人抵在屋内长案上,顾染被他掐的快窒息了,胸腔剧痛,不得不用手摸索到一旁,随手抓起一样东西就往楚临渊头上砸,砸过去后才发现那是一方砚台。
  随着一声闷响,楚临渊身体一软,昏迷过去。
  门外侍卫听到屋子里动静,一个个的面面相觑,昭陵侯说了圣上在睡觉,所以他们不敢贸然闯进去,但又很显然听到屋子里的异动,这就更不敢随意离开了。
  他们商议一番,决定派人去把张谌找过来。
  屋中,楚临渊仰躺地上一动不动。
  顾染那一下收着力道,可以确定不会把人给砸死,最多把人砸晕。
  顾染想着如果真的楚临渊晕倒了他就把人拖到床上去,然后拿根绳子将他绑起来最为稳妥,结果刚靠近,楚临渊本来紧闭的双眼一下睁开,一个翻身就将顾染压在身下。
  四目相对,顾染发现楚临渊眼眸中的一片赤红渐渐褪去,他看起来比刚才要清醒许多,给人的气势冷冷冰冰的带着阴寒,但不再是满腔狂躁的杀气。
  挨了一耳光又被被砸了一砚台的楚临渊终于不再疯癫躁动了。
  两个人折腾许久,顾染衣服都被扯乱了,这使得他衣襟大开,夏日里衣衫单薄,大半个肩膀都露了出来,楚临渊看到后,眸光一暗,声音嘶哑的开口道:“你骗我。”
  顾染不知道他指什么,就听楚临渊接着道:“我方才问你,萧越跟你说了什么,你骗我说萧越什么都没说,但他明明跟你说了我是废物是不是?”
  顾染这才知道楚临渊方才竟还在门外偷听了一会儿,难怪他将门板踹开后,门外的那些侍卫低眉敛目的都跪的远远的,想必是被他无声斥退的。
  而楚临渊又将济阴王称呼为为萧越,这证明他的确清醒了一些,但顾染还来不及欣喜就被他一番言辞给砸蒙了。
  楚临渊没有追究顾染拿砚台砸他额头,没有追究自己将他嘴角扇破,反而在这一刻忽然很在意这么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