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他们也挖出不少死人,从日中一直到日暮西沉,光线逐渐暗淡下来。
  顾染累的不轻,微微喘着气,光线又暗,顾染行走时不小心踩到碎石,差点跌倒。
  楚临渊眼疾手快的扶住他的腰,将他拽到自己怀里去。
  山里冷,山风凉,顾染手指冰凉,两个人因为挨得近,楚临渊与他肢体想触碰,察觉到他身上冷意后,就把自己身上的玄黑锦袍脱下来穿到他身上。
  顾染想还给他,楚临渊摆手道:“不用。”
  楚临渊亲自将腰带给他绑紧,给他绑好衣服后,确定他不会再摔倒了才退开,“穿着吧。”
  他看顾染脸色有些苍白,带着他准备下山,“明日别来山上了,你身子好像一直不太好。”
  顾染听到他这么说,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人用看废物的眼神看他,楚临渊好像很讨厌他病殃殃的样子。
  他开解楚临渊这么久,已经初见成效了,顾染就怕前功尽弃,不由用辩解的语气道:“以前的确是体有微恙,但现在已经好多了。”
  楚临渊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回头看他一眼,温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其实那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时候他不太清醒,浑浑噩噩,尤其是在听到顾寒霄战死的消息后,无异于晴天霹雳,当时的贾家还未倾倒,楚临渊需要顾寒霄,他只记得自己那时候很想杀人,一直极力压制着。
  他接着道:“好好养身体,宫里药卉良多,需要什么跟我说。”
  他神色柔和,言辞温雅柔和,这样的楚临渊顾染从来没有见到过,一瞬间,他有点窥视到真正的楚竟元是什么模样了。
  这么一对比,萧越果然学的不太像。
  ……
  几日后,楚临渊写下圣旨,对济阴王予以嘉奖,毕竟不管萧越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他在天灾中救下城中百姓是事实。
  楚临渊此举可谓是奖罚分明了,而随行官员看到楚临渊下了这么一道圣旨,都惊讶不已,毕竟今上讨厌济阴王有目共睹,连济阴王妃他都砍,到现在对那济阴王也没什么补偿,只是口头上的道歉罢了。
  他们觉得也就亏了济阴王性子好,得了今上的口头道歉也就不再追究了,结果没想到的是,楚临渊这次不仅亲自来了兖州,还给了萧越诸多封赏,而且听他提起济阴王妃一事,亦怀自责之情,此番,天下黎庶,皆觉楚临渊这个帝王有贤明之兆了。
  那圣旨是张谌带去给济阴王,他策马行至山阳郡时,济阴王萧越就宿在难民住的简陋的帐篷里。
  张谌下了马,就看到堂堂济阴王灰头土脸的很是狼狈。
  他得顾染举荐,顾染对于他来说犹如恩师一般,他的心自然是偏向顾染这边的,他能察觉到顾染跟萧越不合,是以,他也同顾染一般,对那济阴王不太喜欢,但眼下看到萧越这纡尊降贵事必躬亲的模样,心里不由生出顾染是否对萧越有些误解的疑惑来。
  萧越见他手持圣旨,愣了一瞬,眼眸里有暗流涌过,但稍纵即逝,随即表现的又惊喜又惶然,跪在地上接旨。
  那圣旨上对于萧越赶赴灾区以救黎民之举赞赏有加,赐诸多赏物、美婢良田。
  萧越听旨上那清晰沉稳的言辞,完全没有往日的癫狂,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冷意,待张谌走后,他命人去打水,洗漱干净后便策马前往广阳山去面圣。


第176章 
  楚临渊暂住在兖州广阳山下的太守府中,府外有重兵把守,萧越策马赶来府门前,跟那些官兵递交了印绶、腰牌、玉佩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一些信物,官兵将其接过,进府禀告天子,萧越在门外等候。
  顾染知道萧越会面见楚临渊,毕竟他刚受今上封赏嘉奖,楚临渊又与萧越同留兖州,萧越作为皇弟、臣子,于情于理都应该来太守府中与当今天下至以谢忱。
  官兵进府通禀时,楚临渊跟顾染这一君一臣正在用晚膳,听到济阴王求见的消息时,楚临渊薄唇紧抿,好半天没有说话。
  顾染观察他神色,发现他虽不喜但情绪较之前要平稳的多,便出声询问他,“要不要请济阴王进来?如果圣上不想见他我就去打发了济阴王。”
  楚临渊闻言,侧头看向顾染,片刻后,沉声道:“宣。”
  他不想顾染对他失望,而且天子总是要有天子的气概,堂堂天子躲着一个臣子不肯见面那就不像天子了。
  官差便按照他的命令,去府门外通传济阴王来府中觐见。
  顾染顺着敞开的雕花木门看向外面,这时候他还看不到萧越身影,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两排带刀侍卫于门外林立。
  顾染并不怕萧越忽然造访会做些什么,这太守府的里里外外全是兵,萧越又是如此在乎名声的一个人,他必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弑君的举动来,他惯用的伎俩便是下套子让楚临渊往里钻,营造出楚临渊昏庸无道同室操戈掉臂不顾的假象来,以弱者的身份收揽人心罢了,再有便是言语上刺激煽惑楚临渊,让他发疯不理朝政,毕竟当今天子越疯癫萧越这个收揽民心的五皇子离皇位也就越近。
  果然,萧越进来府中后,笑容温和,言辞温润,驻留堂下,弯腰跪拜今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
  顾染注意着楚临渊情绪,楚临渊但凡皱起眉头顾染就会抓住楚临渊的手,带着安抚意味,示意他稍安勿躁,楚临渊感受到手背上温热柔软的触感,这才从萧越身上收回视线,转而放到顾染身上去,过了会儿,他反握住顾染一只手,将其拉到长案下面去,旁人便看不到二人交缠的十指。
  他攥握的紧,顾染骨头都是疼的,面上不由闪过痛色,楚临渊察觉后连忙松了力道,却不肯彻底松开他。
  萧越在地上跪了半天楚临渊也没有让他起身,不禁稍稍抬头,不着痕迹的打量他们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与探究的意味,楚临渊察觉后,锐利如刃的目光自上而下的扫过来,萧越便换上另外一副和颜悦色笑容可掬的模样,“皇兄。”
  楚临渊看着他,忍着厌恶,给他赐座,邀他一同进膳,萧越推辞一番,便也坐到长案前去了,与顾染面对面。
  静立一旁等待侍奉的侍女低眉敛目的给济阴王斟酒,那酒香浓郁醉人心弦,萧越不吝夸赞道:“好酒,这酒闻起来似是百末旨酒,不知我是否猜错?”
  顾染笑了一笑,看起来竟似与萧越如同刎颈之交一般,丝毫没有之前在长安城外詈骂萧越千刀万剐的憎恶之态。
  “济阴王说的对,这的确是百末旨酒,兖州刺史供奉而来。”
  萧越也笑着道:“说起来,当初昭陵侯被封为征西将军,随兵马赴阮州之,孟洵孟将军给你设下接风宴,那时宴饮所用酒水便是百末旨酒,百草混之,香甜甘美,实乃不失美酒,这百末旨酒也算弥足珍贵,可惜昭陵侯当时喝醉了,许是不记得那酒的味道如何了。”
  这件事顾染还真不记得,他只记得自己那次的确醉的确实厉害,他上了山醒酒遇到孟悠,之后连怎样回的军帐中都不记得。
  后来萧越还因为件事给他赔礼道歉,因为那些武将灌顾染酒水一事是因萧越起的头。
  顾染在不知道萧越是什么人时他还会以为萧越灌他酒水纯粹是出于热情,现在知道萧越的真面目后就能猜测出萧越当时把自己灌醉出于何种目的暂且不谈,但他绝对是故意的。
  萧越接着道:“我当时也跟昭陵侯解释过了,劝你饮酒,是因武安君千杯不醉,我那时以为昭陵侯作为将门之后总该有些酒量,是以,我到现在都很疑惑,为什么昭陵侯这么容易就醉了呢?”
  萧越见缝插针的本事顾染有所领教,也不在意,不想跟他解释那么许多,就敷衍道:“实在惭愧,我的身骨或承其母亲罢了。”
  萧越道:“说到昭陵侯的母亲,我就更好奇了,因从未听闻武安君娶过妻妾。”
  顾染道:“关乎其母,御史台有所查勘,且有详备记载,济阴王若真的好奇,待祭祀宗祖之时自己去御史台翻阅便是。”
  这件事被顾寒霄编排的天衣无缝,不然也不可能隐瞒朝堂上下二十余年,萧越想查可不是一句话这么简单,萧越也知道这点,见实在套不出什么话来,这才不再追问,此时那金盏之中的酒水也被侍女斟满了,萧越便举起案上酒盏,先是敬了敬楚临渊,然后又去敬顾染,三人寒暄一番后,楚临渊于用膳之隙提起陈年旧事。
  “皇兄,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么?”
  萧越这么一问,就见楚临渊神色一顿,屋子里霎时一静,顾染不由侧目,他知道楚临渊不喜欢听人提这些,但这萧越就喜欢踩着别人伤口往上爬。
  顾染怕萧越不当的言语勾起楚临渊心疾,微微皱眉,正想开口说什么,就见楚临渊神色如常,声音冷淡,“陈年旧事繁多,朕记不清了。”
  萧越笑着道:“臣却记得,是在永巷。”
  “当时您不小心射杀了我养了许久才伤愈的云雀,您当时觉得很愧疚,补偿给我一只,还让我取名,我就将那云雀取名为九庚……”
  萧越颠倒黑白,所以这件事要反着听,是当今天子养了一只受伤的云雀被萧越故意射杀。
  这件事本来是楚临渊的心病,但他之前已经跟顾染坦言相告,顾染开解哄劝,心结渐消悠融,是以,楚临渊在面对萧越几乎寻衅的言语时并没有太大反应。
  他神情寡淡,缓缓道:“你这么一说,朕倒是想起来了,济阴王似对鸟雀之类喜爱有加,此次兖州天灾,济阴王功劳不菲,是朕疏忽,只赏赐你珍宝玉犀反而忘你所好,不如这样,朕再赐你几只云雀,愿使济阴王欢愉。”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一旁的小太监福喜招了招手,让他传自己口谕,派士卒去捉捕云雀,也不在意何般品类,只要能飞就行。
  天子金口玉言,他说要云雀,整个太守府的官兵都想去给他抓捕,他们无非是想要讨好这天下之主。
  楚临渊这口谕一出,不到半个时辰那些官兵们就帮楚临渊捉来几十上百只羽色各异灵动轻盈的漂亮云雀。
  这些云雀被送来后,他修长手指指了指那被关进笼子里的飞禽,让萧越随便挑,末了对他道:“这东西你好好养着。”
  他用开玩笑的口吻道:“若是养死了,朕可要拿你问罪的。”
  萧越嘴上对他谢恩,心里却冷笑连连,他心想,看来顾染果然替楚临渊治好不少心病啊,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不得不站起身,朝着那些云雀走过去,他手持细枝,引那云雀凑将过来,逗弄嬉玩,看着对其喜爱至极,末了,挑了一只尾羽修长眼眸澄澈的漂亮鸟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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