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下人见他选定,便给他捉出那只云雀单独放置到另外的笼子里面,等他回去的时候方便带走。
  萧越挑云雀的时候,楚临渊就对顾染轻声道:“昭陵侯替朕去挑一只吧,朕不太会养这些东西,但看它们灵巧,赏心悦目,你先替朕养着,不过这野生的云雀着实粗鄙,但贵在易得,你先将就着玩一玩,以后有好的朕再给你寻。”
  楚临渊这是明摆着是说这些云雀根本配不上顾染,但他将这东西给萧越时却仿佛恩赐一般,像是无形中甩了萧越一耳光似的。
  萧越对此听得一清二楚,府里下人士卒也听得一清二楚,但萧越面上并不显丝毫的恼怒,反而再次谢过楚临渊赏赐云雀给他,落座时,忽然叹息一声。
  顾染觉得他这声叹息叹的怪异,本不想理他,但于颜面之上总要顾以周全,便装作关心的模样,询问他为何叹气?
  萧越看着他,道:“昭陵侯不知,这些时日,我总是梦见惠妃,眼下,看到这被困于笼中的鸟雀就更是想起她来。”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似含着无限愁绪,闻之令人心生悲凉,“说起来,惠妃不正是像这云雀一般被困在深宫一辈子么?”
  顾染知道惠妃是五皇子楚竟元生母,而惠妃的生平可用凄惨来形容,他知道萧越提起惠妃必然会使楚临渊情绪起伏波动,侧头一看,果真看见楚临渊神色骤然转冷,温和之态尽消,双眸寒意渐生。
  顾染霍然起身,他离楚临渊很近,身体几乎要贴上他的,轻声道:“圣上可是身体不适?我看时辰渐晚,圣上不如回寝室休息……”
  萧越也一副担忧模样,他站起来,朝前行了两步,“圣上可是身体欠安?要不要臣叫太医前来为您诊治?”
  顾染看他一眼道:“圣上许是因救人而劳乏,不如先歇养一番,若歇养之后仍是无法恢复再唤太医前来也不迟,毕竟圣上仁义,恐他人劳顿,而随驾太医这些时日忙于救人,也是寝食难安。”
  萧越听到他的话,笑着道:“昭陵侯如此了解圣上心意,难怪得宠,你这一番言辞,倒是让我这个弟弟自愧不如了。”
  顾染不想跟他打嘴仗,就要搀扶楚临渊离开,但楚临渊并不想就此离去。
  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人会主动提及惠妃,谁会一直提一个疯掉后又惨死的妃子呢?他不喜欢,贾太后也不喜欢,旁人知道这点就更是对此闭嘴不言,不若如此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招致祸根么?除了萧越。
  楚临渊目光阴鸷寒冽,犹如暗夜中的幽冷寒芒直透人心,他心想,如果把萧越的舌头割下来他是不是就不会再提这些东西了?如果把他的舌头拔下来……这个人就不会再如此的拨嘴撩牙……
  他刚刚想到这里就有些迫不及待,整个人因为激动兴奋而轻轻颤抖着,他甚至想立刻割下萧越的舌头,他迫切的想要看到萧越垂死挣扎求饶之态,或许不仅仅是舌头,楚临渊觉得萧越整个人都令人作呕,这样的话倒不如割下他的脑袋,或者将其拦腰斩断,只是不知这人的血是冷的热的腥的还是臭的……
  这种迫切渴望的嗜血杀戮他几乎抑制不住,这让他眸光渐深,身体颤动不休,不是害怕惶恐而是强烈的杀意上涌躁动。
  顾染见状,心思一沉,知道楚临渊心疾又犯了,几乎是半哄半抱的劝他回寝室,“圣上,天色晚了。”
  楚临渊像头即将失去理智的大狮子,猩红的眸光由萧越身上转移到他身上,死死的盯着他,顾染对此视而不见,只态度强硬的将楚临渊推到寝室里,费尽身上力气才将楚临渊按在床上,他似劝哄又似斥责,让楚临渊清醒一点,楚临渊抬头看着他,赤红的眼眸似能泣血一般,顾染跟他对视,忽然觉得怪异。
  惠妃是五皇子楚竟元的生母不假,惠妃投井而亡死状凄惨,楚竟元心里对此不甘怨恨也情有可原,可若说因此而成为楚竟元无法抹去无法触碰的心疾,似乎有点强牵强,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顾染疑惑不解,但此刻面对即将失去理智的楚临渊顾染很显然问不出什么,他只能将疑问暂且压下。
  他想起萧越还在外面,那人难缠,顾染不出去只怕他是要进来探望了,楚临渊若是这种时候看见萧越肯定要提剑杀人,到时候顾染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劝住他。
  他安抚楚临渊两句,就要离去,楚临渊却攥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作,声音嘶哑至极,压抑着无尽的痛苦与躁动,听上去令人畏惧又矛盾的觉得他很可怜,“你陪着我,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些什么……”
  顾染皱眉,思索片刻,他忍着种种情绪,对楚临渊放柔声音道:“我当然会陪你,不过我现在要先把外面那人打发走。”
  萧越到处煽风点火,顾染必须把他踩灭然后扔出去,但楚临渊却仍旧不肯放手。


第177章 
  楚临渊攥着顾染手腕攥得很紧,顾染无法挣脱,又知道他情绪不稳,思索一番后,便派了一名下人去告知萧越,言说自己不胜酒力,因为饮酒而身体不适已经回房休息了,又借着楚临渊名义,对萧越婉言相告,若无诸事,便且归去,等到楚临渊睡着后,顾染就听到门外的下人跟他说萧越竟在这里住下了,并且专门派了人过来代为转告,说济阴王煮了橘皮汤侯着顾染,那东西可以醒酒,萧越让顾染什么时候醒了就什么时候什么去他屋里喝一点,哪怕夜半也无妨,他会一直等着顾染,让顾染一定要去。
  顾染听完,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这兄弟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他到萧越居所时,远远的就闻到那屋子里传来一股清甜味道,抬头一看,就见屋舍之中烛火摇曳,温润的微光透过那窗牖缝隙泄露而出,丝丝缕缕若隐若现。
  顾染的脚步声惊动了屋子里萧越,此时已近寅时,天色渐晓,朝晖欲出,浓稠的昏沉逐渐褪去,天马上要亮了萧越竟然还没睡,他一身雪白衣衫,看上去温和儒雅,见顾染姗姗来迟,便从木椅上缓缓站起,脚下踏出门槛迎了迎他。
  “你可算来了,昭陵侯陪驾之时,那兖州刺史特来相陪,他盛情邀请我在府中歇宿一宵,我想着天色已晚山路崎岖行走不便,就应下了,但没想到昭陵侯至难邀约,我等你一晚上,昭陵侯可是我第一个通宵达旦等候的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顾染迎到屋子里去,府里的下人很有眼力见的给顾染搬来木椅,然后按照萧越的吩咐退了出去,并且替二人带上了门。
  顾染道:“独留济阴王一人实在失礼,但是我并没有应下济阴王邀约,济阴王等不到我,径自离去便是,我竟不知道济阴王竟然是这么憨直的一个人。”
  萧越闻言,似笑非笑,“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该是知道我的,我对美人向来有耐心,尤其是对你这样的美人。”
  他狭长眼眸看着顾染,“我还记得初遇之时,我便对你铭记于心,那时候孟洵说你不似将军,现在看来,是他看走了眼。”
  萧越把那温了大半晚的橘皮汤往顾染那边退了退,对他温声道:“快喝了吧,上次就是因为我昭陵侯才酣醉一场,这次我可不敢再让你喝醉了。”
  顾染没动那玉碗里的汤水,只是谢过他,萧越看出他的犹疑,笑着道:“怎么,不信我?怕我下毒?”
  他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顾染那只玉碗,饮啜一口,“你看,没毒的。”
  顾染面目柔和,眼角眉梢透着关切,道:“济阴王误会了,我根本没有把您往此处思量,是我实在闻不了这橘皮味道,不过济阴王一片心意我心领了。”
  他说着,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将晓未晓的天色,对萧越愧疚的语气道道:“济阴王,无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站起身,萧越也跟着一同站起身,追了两步拦住他,“昭陵侯倒也不用这么急着走,我还有话没说完。”
  顾染不得不停下脚步,问他什么话,萧越笑意盈盈,眉梢轻挑,双眸中透着几分戏谑之意,压低声音,“我想问问你,像废物一样的楚竟元,你跟他在一起能得趣么?”
  他靠顾染极近,言语时,捉住顾染一缕乌发把玩,“早让你跟我了,你非不听。”
  顾染闻言,面上波澜不惊,看不出恼怒,但声音却冷凝了几分,“还请济阴王慎言,说出这种大言不惭以下犯上的言语来,就不怕我去殿前告罪于你么?”
  萧越笑着道:“你去告啊,就说……济阴王喝多了,辱骂今上,让他杀了我。”
  “他前脚封赏我,后脚砍杀我,如此喜怒无常,说出去实在吓人呢。”
  顾染见他渐渐褪下端庄持重的面具,眉眼之间露出不加掩饰的恶意狡黠,似是不再屑于佯装良善,这样的萧越令顾染心生警觉与厌恶,不想跟他过多纠缠,要离开,萧越却仍旧不肯放行。
  他用身体堵住顾染去路,目光灼灼的逼视着他,“顾染,我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都站在麻奴那边呢?”
  顾染猜测他口中的麻奴是指楚竟元,心里有些惊讶于这人竟然用一个如此低劣的称呼来称呼当今天子,面上并未显露,嘴里道:“谁也不愿意站在危墙下,那样会被倾倒的砖瓦砸的粉身碎骨,济阴王不如想想自己是何品行,德行有失,就如岌岌可危的倾颓墙壁晃动不休濒临坍塌,如此,你还要问我为什么不站在你这边么?”
  他直视着萧越,目光里隐有寒芒利刃,“你已经贵为济阴王了,当个闲散王爷安享荣华富贵此等境况有何不佳之?为何非要处心积虑对那大庭之位暗中觊觎?最终只会招致杀身之祸。”
  萧越闻言,动作亲昵的替他整理衣襟,声音低沉透着寒意,“看来你知道我的身份了,也难怪,我看你跟那麻奴如此亲密,同食共寝,他的确应该将诸事都与你言明。”
  他眼眸微眯,带着倨傲,那目光犹如立于云端之上俯瞰蝼蚁一般,不容旁人忤逆,不许超出掌控,如果这个时候他旁人站着往日同僚,那他们必然会有所察觉,眼前这人不再是温和有礼的萧军师,更不是心怀天下的济阴王,而是那个传闻中森冷凶残的小太子,言行举止透着阴寒,双眸之中幽光隐现,裹着令人沾之毙命的毒液一般。
  他离顾染极近,抬手捏住顾染下巴,并不如何用力,却像阴冷的毒蛇死死的裹缠住猎物一般令其难以逃脱,“既然如此,那你就该知道那低贱的东西爬上的位子本来就是我的,你说我为什么要枉费心机呢?若是昭陵侯的东西被人夺去难道不会想着要抢回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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