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姜滕道:“但作战便是冒险,有能人可以用总比遍寻不到将才要好,真要这么顾及前后左右,那也打不成仗,再者说,你不是派人去查那少年的底细了,这人到底何方神圣,过几天便该有结果了,不过,我看那少年面容倒是有些几分眼熟。”
  廖远铭问他是何人,姜滕却摇头,“隔得久了,也不知是不是记错了,还是等你的探子打探来确切消息再说吧。”
  廖远铭点头。
  姜滕又道:“你那会儿说什么?说给他五十个兵卒,他嫌少?那再给他加点也无妨。”
  彼时,魏营里,关门前已经一片狼藉,月氏人手持弓箭、弩机,步兵架着云梯往高处攀爬,数名步兵推着车,用粗壮的攻城槌猛烈撞击城门,魏人站在高处用石头砸,用箭矢射,用装了火油的油罐往下浇,那滚烫的液体兜头洒到那些月氏兵身上,有些人的脸皮都被那热油给烫没了,惨叫着从高耸的云梯上跌落下去。
  顾染从没见过这么多人混战,也没见过这么多的血,那城门之下的猩红液体似能汇成小溪,起初还会因此而做噩梦,但除他之外的旁的武将对于这些外敌攻城一事却习以为常,更不惧怕,当日那月氏首领领兵前来大魏关门前叫嚣着魏人卑鄙,说魏人派刺客暗杀他们大王子,让他们还撑犁鞮的命来,不然就要派重兵踏破大魏关门时,立于城楼上的几名武将们不屑的笑出声来。
  若离的再近些,那月氏人便能看到魏人脸上戏谑的笑意。
  魏人是不觉得那些月氏人对他们来说能造成多大威胁的,一来月氏人思虑较魏人要简单些,行军时只知穷追猛打不懂策略,二来阮州关门防御的便是一众胡人对大魏的进攻与威胁,因其地理位置险恶,山环水绕易守难攻。
  荆河水水流湍急,早些年常有仗着水性好跳到水里去,企图靠一副躯体横渡那荆河水面的百姓们被淹死在里面,而敌军若要袭击西关,乘船是万万不行的,目标太明显,只能从那宽广无垠的荆河河面游过去,其间凶险自不必说。
  阮州关门,只从地理位置上来说魏人已经占了优势,更遑论孟洵手下更有一众精锐之师可用来御敌。
  魏人对待这些入侵者倒像是对待偷偷摸摸跑来啃食自己庄稼的牲畜,有牛羊来啃食自家稻草,魏人就拿棍子轰一轰,若再来,魏人就走到地里将他们打跑。
  难缠的是月氏人虽因城门防守严密而久攻不下,进不了大魏关门,却不肯善了,今日打跑了明日又来,明日被打跑了不日又来,看他们那记仇又粗蛮的架势,指不定可以用车轮战术的给你闹到明年去,就像蹦跳起来去咬大象的老鼠,讨厌的很,连顾染都有些烦他们了,一开始见这些月氏人进攻时生猛,还担心城破,观察了几日发现这些人再凶悍也只是在城门外蹦跳,人便有些懈怠疲乏,他们来了也不再跟过去看了,反正孟洵从始至终也没有让他领兵出战的意思,只待在营堂里听萧越分析利弊。
  “廖远铭一开始的打算便不是强硬攻我城门,是打着围师必阙和四面挠之的主意,眼下有月氏人做攻我关门的敲门砖,西姜人只怕要再寻些奇策来里应外合,他们该是会将手下兵力分散几局,攻其一面,另外几路兵马为佯攻,让守军真假难辨,令我军无从设防。”
  “这其中,尤以西关水路为重。”
  萧越遇料的不错,此时,拊离便带着那一百精通水姓的骑兵沿水路夜袭。
  他放轻脚步隐匿身形,暗杀了几个守门的魏人后翻跃护墙而入,心里虽然有些疑惑这些人松懈却还是只进不退,是仗着自己武功好,即使是敌军计策诱他深入他也能全身而退,至于身后那一百西姜兵,死就死了,拊离对他们并无感情。
  他借着水性与武功,潜进大魏关门里,他想着,能杀了孟洵最好,杀不了,就想办法从内部打开大魏关门,却不想一路来畅通无阻,一直到翁城时,周遭猛然凉起一片耀眼火光,身后厚重木门发出沉重的吱扭声,耳边便闻砰的一声巨响,两扇高大木门被魏人严丝合缝的关上,密集的箭矢如雨般从高处疾驰而下,射中拊离身后数名西姜兵。
  拊离神色一凛,单手抽出背后长刀,手腕一转,将那长刀挽了一个极漂亮凌厉的剑花,出手时使的竟是汉人的功夫,霎时便将那无数箭矢横扫了出去。
  他抬头一看,目光所及,全是黑压压的甲兵,已然将他们一行人重重包围在里面,拊离面无惧色,只冷然看向他们,那黑中带蓝的一双眸子在月色照耀下隐隐泛着一层寒光,像条蛰伏在杂草丛生的林子里的矫健猎豹般,让人心惊。
  顾染因战事愈演愈烈,心里担忧,晚上总是睡不好,闭着眼睛也睡不着,只是躺在榻上假寐,耳边忽闻一阵嘈杂的异动跟脚步声传来,其间夹杂着几声低喝之声,他不知出了何事,精神却随之紧绷,不由睁开眼睛,刚想掀被而起,起到一半,又猛的被一道欣长黑影给压回榻上。
  顾染被他用力一推,后脑重重的砸在冷硬床板边缘处,一阵剧痛,霎时只觉一阵头晕眼花,人就有点懵,等回过神来,反应到自己眼下处境,心里又一凉,刚想喊救命,一把森冷利刃便紧紧的抵到他脖颈上,“别动,我这刀可不长眼。”
  他说话时欺身逼近,顾染鼻端立顿时便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屋里光线昏暗,顾染被迫仰面躺着,根本看不清这人面容,只能看到他一个大概的面部轮廓,深邃,他心里暗道自己怎么如此倒霉,这军营里武将众多,一个武将或者是两个武将一间房,怎么着也该有十间八间的,这人谁的房门不闯,怎么就偏来闯他的。
  那抵在他脖颈处的刀刃短而薄,是一把不过男人手掌大小的精巧匕首,顾染不用看也知这东西锋利,削铁如泥,只轻一触碰,顾染脖颈上细嫩的肌肤已经被它割伤了,更遑论这人手上力道并不如何收敛,顾染看不到那血液如何从他身体往外汩汩的渗出的,却能感受到那寒铁割破肌肤的疼痛感,再加上那人身上湿淋淋的,也不知是水还是血,更或者是血水混着河水,湿透的衣服与他的相贴一处,将他身上单薄的一层布料也染上水汽,这让顾染更不舒服了,只觉身上又疼又黏,说没有一点恐慌那是假的,顾染早在这人把那匕首贴上他脖子时一颗心就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拊离本是想拿刀威胁他不许喊,用以暂避外面那些魏人的搜查,原以为这人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必定是会乖乖听话的,却不料这人不知是蠢还是不怕死,一开口就大声的叫出来,霎时便暴露了拊离的位置。
  拊离愣了一瞬,当下就想拿刀砍了他,手举到一半又忽的停下,他得拿这人当人质。


第19章 
  外面一众持甲之士听到顾染叫声,立刻集中起来,纷纷踏踏的脚步声朝着顾染所在的房屋奔跑过来。
  拊离听那动静,心知自己已经被魏人包围,听不出帐篷外面究竟围了多少人,只知人数不会少,他此时若执意的要冲杀出去就很是需要耗费一些力气,而且他方才就已经跟这些魏人打斗一场,耗损了一些精力,没有十成把握,便不想硬拼,干脆将顾染从床上拉扯起来。
  韩且带人闯进顾染房门时便见那袭营的胡人将顾染挡在自己身前,一把薄而锋利的匕首正抵在顾染脖子上。
  火把将屋里照的通亮,顾染脖颈上一道蜿蜒血痕在那暖色的火光照耀下异常醒目,猩红液体自那胡人的刃上往下流,顾染的脸色更是因失血而显得愈加苍白。
  韩且冷静道,“你逃不了,孟帅方才说过,以阁下的能力与胆识,你若肯归降我军,我等可拿你当上将,必不伤你分毫。”
  拊离冷笑,“谁稀罕你们的上将不上将?你又是哪只眼睛看到你爷爷怕死?识相的就给我滚远些,不然,我就将这人的头砍下来祭我的刀。”
  韩且神色不变,心思却有些复杂,他看看那胡人,又看看顾染,并不想放这胡人走,但顾染官职在他之上,他到底是不敢真的置顾染死活于不顾,顾染若被杀,他难辞其咎,孟洵那里无法交待,林奉之更是不会善罢甘休,若追究起来,只怕自己还会被降罪,虽心有不甘,仍不得不命左右退出一条路来,给那人放行。
  拊离便挟持着顾染,缓步穿过层层甲兵,但凡有人脚下稍有动作,顾染便要吃些苦头,那刀刃已经切进他肌肤寸许,猩红血液染湿顾染胸前一大片衣襟,顾染疼的直吸气,心里不停咒骂这人,他知这胡人是告诉魏人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大家鱼死网破。
  顾染不敢挣扎,乖乖的任他挟持着,他方才的确是不怕死的朝门外喊救命,但不代表他不惜命,而是不想被这人牵着鼻子走,胡人本就憎恶魏人,更何况是如眼下这般被迫作为人质落在胡人手里,顾染知道自己配合他要死,不配合他也要死,横竖都是一死,那不如先暴露了他的位置,魏人一来,自己活命的机会反倒多一些。
  拊离已经抢了一人的马,粗鲁的将顾染丢麻袋似的摔到马上,马脊硌着他小腹,生疼,又因那马蹄颠动,隔着皮肉颠到他胃部,那一下颠动,顾染差点吐出来。
  有顾染这个保命符在手里,拊离策马横行无人敢伤他,魏人自然不甘心让他逃脱,但碍着顾染不敢放冷箭,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想伺机将其击毙,拊离将匕首捅在那马臀上,那马吃痛,疯跑起来,霎时便将韩且等人甩在身后。
  守城兵见顾染被外敌挟持,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踌躇的功夫,拊离已经抽剑出鞘斩杀了数名魏人,这些人当即想要反击,但每当他们拈弓搭箭想要将其击毙之时,拊离便将顾染从马上拉扯起来,将他锁在自己身前,当做盾牌用,果然逼退不少人。
  韩且跟了过来,手下已有亲兵去报告孟洵,但他观眼下情况,只怕不待孟洵过来,弱不禁风的征西将军就要被这胡人给折腾死了。
  韩且脸色愈发阴寒,他担不起顾染丧命的责任,也担不起为了让顾染活命,私自下令大开城门的责任,月氏人本就在关门外虎视眈眈,伺机破门而入,若此时为了一个顾染,将那关门打开,月氏人大举入侵,其后果如何是他承担不了的。
  双方僵持之际,拊离耐心也耗尽了,他有自己的考量,眼下他已离城门极近,哪怕这些人不开城门,他杀也能杀出去,如此说来的话,他挟持的这个武将便成了无用的弃子,思及此,他手腕一转,将那利刃对准顾染胸口,一刀就要捅进去,顾染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开口道:“等等!你先别杀我,我给你看样东西!”
  这句话说完,不出所料的,抵在他脖颈上的利刃又近了一寸,寒刃深陷在他皮肉里,顾染疼的嘴里直吸凉气,耳边听这人声音冷淡道:“别想耍花样!”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