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什勒没说话,只沉默的跟着他,待越过最后一座山头,隐约可见一面新铸的高墙挡住他们去路。
  一行人隐在如齿峰般锋利的巨大山石后面,见江凌关关门前早就加强警戒巡逻,一队队的巡逻兵,腰上挎着刀,将整个关门严防死守,且关门之前被清理过,视野极宽阔清晰,没有任何花草树木可供他们隐藏自己身形,眼下他们离那江凌关大门足足有百丈远的距离,想偷袭也难。
  他们来之前就知江凌关是叶道成在守,又知那人常年待在阮州,对胡人甚是了解,一旦交锋,并不好对付,那墙修的再高他们不怕,怕的是城墙之上的火油与箭矢,让他们颇为忌惮,拊离却让他们尽管冲过去就是,什勒等人犹豫不决,拊离不由皱眉道:“那叶道成也不算个男人,你们怕个屁?”
  什勒还是有顾忌,对拊离道:“魏人挖沟筑墙,看来是早有准备,此刻冒然前进,只怕有诈。”
  拊离道:“不是只怕,是肯定有,但我们并不能因为他们有诈就停滞不前,我们此行来干吗?”
  什勒闻言,就要开口反驳,却没拊离嘴巴快,耳边就听这人嘲讽的语气道:“如果你是想让大家伺机而动,那就不必说出来了。”
  他抬头,看了眼顶上夜幕,没有任何犹豫,从背上摘了弓箭,箭矢正对着那胯着战马的一名巡逻兵。
  “不如你们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要拖我后腿。”
  他箭法极准,可谓百步穿杨,如此远的距离,一箭正中马上那人喉咙。
  魏人登时炸了锅,拊离如此一招无异于捅了马蜂窝,什勒还是谨慎,自觉不妥,想阻止时已经晚了,他并不了解拊离,不知这人会如此的不按常理出牌,眼睁睁的看着魏人击鼓鸣金,关门大开,多于他们数倍的骑兵从关门涌出。
  什勒骂了一句,事到如今又往哪里去躲?魏人来势汹汹,躲避倒不如背水一战,倒还有一线生机。
  一行西姜兵当即抽出腰上刀斧,朝着那些魏人迎了过去,奋力厮杀,丝毫未注意到眼下这场拼刺始作俑者的拊离根本没有参与进来,而是趁乱,趁着夜色,运起轻功飞檐走壁,待行到一处僻静之地时,他脚步一停,猫着身子,寻到防御最为薄弱之处,翻身跃上城墙,正要跳下去,低头往下一看,就见叶道成穿盔戴甲,正领兵守在那城墙之下,淡定的等他往下跳。
  拊离动作一顿,那表情看上去就像是有些没想到这人如此机警似的,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只听他骂了一句,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当即转身飞奔而逃,身后箭如飞蝗,被他提剑尽数挡去,落地时无数魏兵将他团团围住,但这次没有顾染用暗器伤到他,拊离出手时又快又狠,不到片刻便杀出一条血路来。
  叶道成翻墙而下时,这人已经抢了魏人的马,逃了,叶道成刚想追,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他,他回头一看,见顾染该是搬了梯子,爬上墙,此刻正用双手攀着那城墙对他道:“叶大人且慢!萧军师说不用追,他是故意引你过去的,若不出所料,他还会再来,他下次再来,我们就能将他捉住了。”
  萧越坐在桌前喝茶,一副闲情逸致的模样,叶道成进了屋子,解了腰上剑放在桌上,顾染跟在他身后,听这人对萧越道:“除了活捉那乌孙人,孟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萧越提起茶壶,给二人各自斟了一杯茶,待放下那瓷器后才道:“别的就没了。”
  叶道成看一眼顾染,不由道:“你怎把征西将军也带来了?”
  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是说地处险恶之地,敌军轻易攻打不来,但并非是绝无交战的可能,若真的打起来,谁也顾不上谁,而顾染是无自保能力的,待在这里不如待在孟洵身边,大魏主力全在阮州,而非江凌关,前者较后者更安全。
  顾染直到此时才坐下,答他,“萧先生说带我见见世面。”
  叶道成闻言,对他笑了一笑,喝了那茶,又转头问萧越,“你说你能捉住那乌孙人,是何办法?”
  萧越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月色下,褐色山石之上,脸上带伤的什勒对完好无损的拊离恼怒道:“你害死这么多兵马,现下可满意了?”
  拊离看也不看他,目光盯着夜色里虚无的一点发呆,过了会儿才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什勒撸起袖子,看起来是想揍人,被左右拦了一拦,那些人劝他冷静,不要在这种时候起内讧之类的云云。
  拊离只是抽出背上那把剑,有意无意的在他眼前晃了晃。
  什勒气焰一弱,似有些忌惮他那把剑,这东西砍人跟砍瓜切菜似的,刚才他就有幸见识了一次,且若不是这人最后关头从那江凌关的城墙之上折返回来,一阵拼杀,救出什勒跟几名兵卒,那么他们此行二百人就是全军覆没,但什勒并不感激他救命之恩,若不是这人自负猖狂,擅自行动,他们也不会无故折损这许多人。
  他胳膊用力一甩,挣脱左右束缚,对拊离冷声道:“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什么身份,我只知廖将军让我配合你,我就配合你,但我配合你的前提是你该尊重我的这些兄弟,你若再像先前那样擅作主张,别怪我翻脸!”
  拊离看着他,嗤笑一声,是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表情,什勒见状,愈发怒火中烧,刚想脱了盔甲跟这人打一架,被左右几名兵卒拉住胳膊,连哄带劝的说了半天,才让他熄了一些怒火,被人带到石头的另一边去休息了。
  拊离对那人是完全无视的模样,他能肯定像什勒这种角色在他手下过不了一招,且并非他刻薄,而是对廖远铭不满,他要两千人,两千人若运用得当,可成奇兵之势,若能插入敌军腹部,大捷有望,廖远铭却只给他两百,两百人那只能搞突袭,突袭凶险,死了怪谁?
  他见那人走了,便摸着下巴,自顾自道:“可惜了,姓叶的居然没追来。”
  本来叶道成的一只脚都踏出城墙了,又硬生生的被人给拉了回去,坏了拊离好事。
  他心想,总之是要想个别的办法把这人除了,想个什么办法呢?


第21章 
  拊离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让他杀人他在行,让他出谋划策就难了,只知眼下情况进不得退不得,想要夜袭成功,还是要如先前那般,仗着自己武功好轻功佳,硬闯。
  他抬头看了眼天,见那天上月如钩,形状未满,便没了二次夜探魏营的打算,有些兴致缺缺,随便找了块儿石头靠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偶然惊醒,一睁开眼睛,就见腕上一条血红小蛇自他袖口处爬了出来,映着昏黄的月色,那筷子粗细的艳红之物颜色浓郁,黏稠到有几分邪气的地步,拊离却不惧怕,只将它捉住,塞回自己袖子里,继续睡,过了会儿,那小蛇又跑出来,拊离不耐烦的将它打了好几个结扔地上,那东西扭动着身体很快解开,拊离见它爬的飞快,不知它要做什么,便起身跟过去,见它行了好远,寻到水源之时才停下。
  拊离站在岸边,见它沿着河岸往下爬,一直沉到水底去,不一会儿,河面上飘浮起许多死鱼来。
  拊离站在水边,似是想到什么,面上一喜,跳进水里,将那东西从水里捞出来,那小蛇乍然一出水,似乎有些不满,还闹脾气,张大嘴巴,一口咬上拊离手指,意外的是拊离手上却未被它咬破出血,它咬的看似重,居然知道掌握着力道,忽然咬这么一口,目的不在伤人,似只是在撒娇发脾气般。
  拊离一边笑一边将湿淋淋的小蛇重新塞回自己怀里,低声道:“你倒是帮了我大忙。”
  魏人军营里,近几日忽然有许多人不明原因的上吐下泻,找了军医来看,也查不出症结所在,草药在军营里本是珍惜之物,得病的人却越来越多,药不够分,军医只能将那草药熬煮之后丢到他们饮用的几处井水里,情况并不见好。
  叶道成若有所思道:“若不是病症,那就是用毒。”
  萧越点头,“我也有此猜测。”
  顾染道:“用毒?什么毒能让这么多的人同时上吐下泄?何况这么多人同时腹泻,那该要多少毒药才行呢?”
  叶道成答他:“大夫知道将治病的药汁洒在井水里,那下毒之人是否也懂得这个道理呢?”
  顾染闻言,皱眉道:“可是叶大人不是说,西姜人进不来江陵关门,既然进不来,又怎么投毒?”
  叶道成敛眸思索着:“正是如此才愈发显得蹊跷,若是一般病症也就算了,病痛总有痊愈之时,就怕非是天时,而是人为,我们还不知这祸水的源头,就更是糟糕。”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出门外,吩咐门外亲兵再去将军医前来,又派心腹去取了水,再三让那些军医查看,军医用银针试了几次,那银针也不变色,将那水喂给军营里的马,不消片刻,那饮了水的马就倒地不起,口中有白沫溢出,军医喂它嚼了几根药草,那马看上去才好受些。
  叶道成见状,只能道:“我出去看看罢。”
  萧越拦了他一拦道:“还是我去吧,这里还指望着你呢。”
  叶道成摆手示意无妨,“你不会武功,还是留在这里。”
  顾染也要跟着,叶道成一开始不同意,萧越便道:“他想去就带着他吧,你护好他就是了。”
  叶道成便让顾染穿好盔甲戴好兜鍪,又领了两名军医与一队精兵,去各个井口查看,叶道成话少,一路上几乎不怎么跟顾染说话,顾染就自顾自的熟悉左右地形。
  他们从营堂出发,绕过伙房之时,顾染侧头,隔着敞开的窗户朝屋子里望了一眼,见那宽敞的屋子里靠窗位置有一人高的大水缸,里面装着半缸水,水是前几日打的,叶道成与顾染他们这几日饮的水是伙房里的水,是以并未发现身体有不适之处,但别的兵卒喝的井水,就没他们那么好的运气了。
  江陵关军营呈回字型,外围一圈是防守,内里一层才是五脏所在,这军营里人多,不可能只有一口井来供人饮水,整个军营里有数口水井,叶道成此刻便带着顾染对着那些井水一口一口的查探。
  拊离隐在城墙外的拐角处,只露一颗脑袋出来,这两日因魏营里人人拉肚子,防守便松懈许多,再加上拊离轻功好,如此刻这般爬到城墙之上竟也无人发觉。
  他视力极好,如此远的距离,也能看到那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从远处缓缓走来,愈行愈近,他眯了眯眼睛,想看看人群里究竟哪个人是叶道成,却在看到某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时眼眸一亮,握着弓箭的手都不自觉的攥紧了三分。
  “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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