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顾染道:“没有,我只是想说,你将我杀了不要紧,但你此番就算白跑了,你冒如此大的险,真甘心如此?我这里有能证明我武将身份的东西,这东西就像你们胡人身上信物般,我将那东西给你,你带着它,可自由出入大魏关门,你现在不如把我放了,我给你东西,过几日,你们再想办法伪装成魏人模样,拿着那信物,便可不伤一兵一卒进这大魏关门,这样一来,你算是完成了任务,我也能活命,你说是不是?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将你我之间的约定说出去的,你也看到了,他们不管我死活,但我不想死。”
  他侧着脸,声音很小,脸上隐约几分哀凄之色,二人同乘一匹马,那模样看上去像在说悄悄话。
  拊离到底不如锦容心思深沉千锤百炼,听他这么一说,心思有一瞬间的动摇,但贴在他脖颈上的刀刃却只进不退,一刻不肯放松,无意间低头扫了他一眼,一看就是一愣,这才发现这人肌若雪,眸似墨,唇似朱,一双凤眸惑人,不经意的抬眸时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媚意在里面,又柔若无骨的,这样抱在怀里,只觉得哪儿哪儿都是软的,不管怎么看,这人都是一副祸国殃民的妖孽模样,哪有半分武将的气势?若不是韩且顾及这人性命,不敢对他乱来,拊离只怕要以为这人是这军营里某个将军养的男宠了。
  顾染追问他,“你觉的如何?”
  拊离一时没动作,似在做某种掂量。
  顾染小心的将两手高抬,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诱哄道:“不如你先看看是何物,那东西就在我腕上,我摘了给你看……”,却不料这胡人忽然五指收拢,以指代刀,掐到顾染脖子上。
  这人身量与顾染相仿,那手却比顾染的要大上许多,手指长而有力,拇指按在顾染喉结上,这个动作似是用利齿咬住猎物喉咙的某种凶兽般,让他嘴下的猎物逃脱不得。
  他眼神凶狠,火光照映下泛着的那抹光芒是完全不同于他们魏人的奇异颜色,他对顾染道:“我将你带出去,杀了,那东西我一样能得到,你说是不是?”
  顾染小心翼翼的对这少年道,“你这么做,就是蠢了,我死了,我的信物还有什么用呢?你就算有了它也进不了关门。”
  拊离想了想,似是觉得他说的有理,这才松了手上力道,对顾染道,“拿出来。”
  顾染侧着身体,微仰着头,压低声音道:“就是这个,就是……嗯……就是……你看。”
  他手腕抬起一些,柔软的布料下滑,露出一截儿腻白的雪色肌肤来,拊离只看到一个银白之物严丝合缝的锁在这人腕上,一时有些看不清那是何物,便稍微低了低头,就见顾染将另一只手的手指按在那东西凸出的一点上,轻轻一点,拊离眼睛瞬间睁大,仰面一躲,那毒针飞出时却异常迅速,绕是他动作敏捷仍被那东西擦破面颊,留下几个针尖大小的血痕。
  魏营里,场面霎时热烈起来,魏人趁机上前要捉那胡人,顾染则趁着拊离躲避毒针时身体一动就想往马下跳,只是还没来得及逃脱,便被恼羞成怒的拊离一掌狠击到背上。
  顾染只觉一股大力在他背上炸开,身体似破布般被动的往前狠狠的一掀,从马上滚落地上时嘴里呕出一大口血来,昏迷之际,只来的及对韩且喊出:“他中毒了,快捉住他。”
  …
  顾染身体本来就不好,拊离那一掌拍的又极重,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几乎要了顾染的命,顾染昏昏沉沉时好时坏的在榻上躺了半个月,这期间有人来看他,叶道成,萧越,顾染对此一概不知,军营里各种珍贵的药材都用在他身上,这才堪堪将人从阎王爷那里给拉回来,孟洵手下那些心腹知道后,一个个的只觉得肉疼。
  “这得糟蹋多少好东西啊。”
  “这东西该留给孟帅吃才是啊。”
  “哎算了算了,孟帅都不说什么,咱们也别多嘴多舌了。”
  那些人议论纷纷,顾染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混沌间觉得胸口闷痛,又痛又痒,一开始只是从唇里偶尔溢出几声咳嗽声,片刻后,那咳嗽声便剧烈起来,顾染几乎是无意识的趴在床沿上,咳了一口血出来,待那淤血吐出来,顾染人也清醒了,一侧头,就见林奉之在一旁站着。
  顾染五脏六腑又是一阵钝痛,疼的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人有些痛苦,便没心思与林奉之寒暄,反而是林奉之见他身体不适,先是有些生疏的弯下腰来给他顺背,又不辞辛苦的给他端茶递水,帮他擦掉额头上的冷汗跟唇上的血迹,吩咐门外的亲兵去给顾染叫来军医查看伤情。
  那军医来了后,给顾染探脉,探完脉后,去一边的书案上给他开了几服药,一边着墨一边道:“征西将军这伤,属内伤,内伤比外伤要棘手,重在修养与调养,没事就不要下床了,该好好修养才是。”
  他说完,看一眼顾染,不知想到什么,又去探顾染的脉,顾染躲了下没躲开,只能任由他按住自己手腕,那须发花白的军医把了会儿顾染脉搏,脸上表情有些疑惑,又有些不解,林奉之问他怎么了,那军医摇头,似是有些事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林奉之问顾染,“小公子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顾染脊背看着床头,摇了摇脑袋,有气无力道:“那夜袭军营的胡人呢?”
  林奉之道:“跑了。”
  顾染有些诧异道:“他中毒了,还能跑?”
  顾染可是领教过那毒针有多厉害,没理由他被擦伤脸,被封了穴道又吃了解药,仍软的一塌糊涂,那人被擦破了脸,就还能活蹦乱跳。
  林奉之答他:“能够从魏人千军万马的包围之中冲杀出来,又跑到营堂里去劫持魏人的人,自然是极其能打的,我听韩且说,那人被你用暗器伤到后,动作的确不如之前敏捷,几千魏人围攻,被射中三箭,那时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但胡人向来强悍,那人浴血奋战,砍杀了数名守门兵卒,攀上城墙,城楼下有人接应他,那人便从城墙上跳下去了,魏人追到城墙时,那胡人的同伴策马带他飞奔,跑的太快,魏人追不上。”
  顾染听完,心里连道可惜。
  林奉之的目光已经落到他的手腕之上,忽然道:“小公子腕上之物是顾帅给的么?”
  本帖最后由 入木三分1 于 2022-7-18 15:27 编辑  顾染心道,这东西怎么可能是顾寒霄给他的?却知林奉之这人疑心重,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他便点头,谎称这东西是顾寒霄的。
  林奉之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心里虽还是有些疑惑,但好歹没打破砂锅问到底,只道:“当时那胡人挟持小公子时,我被孟将军派往北关驻守,营救不及,小公子莫要怪罪。”
  顾染听他这么说,心里不由生出一些感激来,转而又想到他对自己维护是因对顾寒霄忠心,感激之情散去,心情变得有些忐忑与不安,对他道:“我无事,林将军不必自责。”
  耳边就听这人道:“没事最好,你若出了事,我只怕是死了也没脸去见将军。”
  顾染不语,心里却想,那倒是不至于。
  林奉之这话听起来似乎是顾寒霄多在意他似的,但在顾染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
  顾染因为受了伤,便可以正大光明的不问军事,但整日闷在这屋子里也是乏味,且整天喝些苦药,顾染很是腻歪,喝的满嘴都是药汁的苦涩味,直到叶道成给他拿了一包糖过来,顾染才觉得吃药不再如吞砒霜。
  等能从床上爬起来了,吃过晚饭,便去后山上的林子里转悠。
  萧越在那里,脊背靠着树,仰头望着夜空,身形欣长,轮廓稍显消瘦,顾染见到熟人,还有那么点开心,朝他走过去,问他在看什么,看的那么认真,萧越侧头,看他一眼,复又将头抬起来道,“自然是看星星。”
  顾染这才察觉到这人似是兴致不高,那声音里隐约有些懈倦之意,一时只觉新奇,猜他应该是有心事,这才故意跑到这荒山上的清净之地寻片刻的安静,顾染忽然跑过来倒有些打扰他了,刚想告辞,萧越忽然道:“你若有兴趣,我给你讲讲星象。”
  顾染摇头:“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兴趣。”
  萧越闻言,哈哈大笑,面上那淡淡的郁色一扫而光,他忽然伸出手去拉顾染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来,对他笑道:“我给你讲一讲这其中精妙,你听懂一些后,就有兴趣了,你平时不是挺好学的?”
  顾染:“……”
  他是为了给萧越腾出地方来伤春悲秋。
  他跟这人并排站着,跟他一起抬头看着夜空。
  天上璀星几多,人间满目山河。
  晚风徐徐,吹散顾染肩上几缕乌发,那风不似顾染初来时那般寒冷刺骨,反而盈蓄着几分温热暖意。
  时值五月,天气愈渐炎热,顾染自来了军营后,极少有像今夜能静下心来的时候,而一旦静下来,便闻耳边几声蝉鸣,沙沙一阵风声,漫天的疏朗璀星,似珠宝般点缀在绸缎似的巨大黑幕上,很美的夜色。
  萧越道:“要认识这满天繁星呢,首先要确定北斗七星的位置,北斗七星在哪里你知道吧?”
  顾染嗯了声,这个他自然是知道的。
  萧越又道:“那名称你可知道?”
  顾染摇头,“认不太清,我只知道瑶光星。”
  萧越对他呵呵笑,“瑶光星,是应星,主兵。”
  萧越抬手,遥遥给他指着,“天枢星呢,是正星,主阳,是天子之相也。”
  “而天璇星主刑,天玑星主福,天权星主天理,伐无道,玉衡星是杀星,开阳星是危星,另外还有两颗隐星,洞明星、隐元星。”
  “是以,北斗七星也称北斗九星。”
  顾染似懂非懂道,“这有什么意义吗?”
  萧越答他,“书上言,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方,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记,皆系于斗,又可观象授时,分阴阳寒暑,定四季。”
  顾染这下更迷糊了,萧越便详细跟他解释,“一来是说指季节,如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北指,天下皆冬,二来是说观其星象,能从中窥探出帝王乃至整个天下的运势。”
  “先人的事例太过久远,真假有待考证,就说我知道的一件事吧,我听家父亲口说过,大魏高祖皇帝历来喜欢御驾亲征,且十战九胜,唯一一次战败是征讨豫州之时,那时瑶光星比代表帝星的紫薇星更亮更耀眼,高祖征调此地时便屡次受阻,最后更是折损十余万兵马于此处,只余八百亲兵拼死护着才狼狈逃回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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