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顾染见这人面色苍白,鬓发散乱,身上衣服也是脏污,全是干涸的血迹,人也瘦了许多,不知被饿了几天,再这样被虐待下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活成,便吩咐兵卒端了食物过来,让兵卒喂给他。
  兵卒照之前那样,端了饭菜后从笼子一角的狭窄小口递进去,又将那一碗白米饭倒扣在地上,那好好的白米饭上便沾了一层尘土,顾染见状,有些惊讶,问他此番为何,那人笑着答他,“听说胡人吃饭不用筷子,我们想看看是不是如此。”
  他又解了拊离脖颈上的锁链,推着他脑袋,想让他低头,像猪狗那般啃食地上的饭菜,奈何拊离脖子硬,那人推了半天这人也不肯低头。
  那人便朝着顾染摊手,“将军,您看到了,他不吃。”
  顾染扶额,心想,你这样他能吃才有鬼了,折辱他不如杀了他,这人顾染虽接触不多,也能看出来是极傲慢骄傲的一个人,哪里容得了被人如此对待?
  他看看那人,无奈道:“你们如此,他就真的要饿死了。”
  那几名士兵笑嘻嘻的道:“将军此言差矣,这人杀人时厉害,忍饥挨饿想必也是厉害,多饿几顿,饿不死的,你们说是不是?”
  他们并不惧怕顾染,但知叶道成与萧越对他偏袒,这才不看僧面看佛面,对他有几分恭敬,却有不像对待叶道成时那么的恭敬。
  顾染不想跟他们油嘴滑舌,就吩咐他们再去端饭菜过来,然后亲自端着,凑到笼子那边,伸着胳膊去喂那人。
  拊离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眸子却幽黯,隐隐泛着寒光,跟狼似的,不似善人。
  顾染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喂他就像做任务。
  两个人就那么对看了一会儿,顾染问他,“吃不吃?不吃我端走了。”
  总这么端着手很酸。
  他就要将手收回来,拊离忽然张嘴吃了,不仅将那饭吃了,还咬住顾染手指,利齿扣住他指节,上下用力咬合,齿锋陷进他肉里。
  顾染痛的差点飙泪,啊的一声痛呼出声,手上碗筷砸到地上,他顾不上捡,只想将自己手指抽出来,奈何这人咬的紧,顾染怎么抽都不得解脱。
  这人看上去明明是虚弱不堪的,受了这样重的伤,一旦咬住顾染,顾染竟一点挣脱不得,若他完好无损,那该有多吓人?
  顾染又想,这人莫不是属狗的?或者不该说他是狗,狗还懂得分辨善意跟恶举,哪像这人不知好歹!
  当即便有许多兵卒拿了手里棍棒插进那牢笼的缝隙里,像敲打畜生那样狠狠的朝着拊离身上捣弄,脸上头上,肩膀腰腹,拊离被囚于方寸之地,想躲也没地方躲,只能被迫挨打。
  顾染手还疼着,疼的眼睛都红了,低头一看,指上一排牙印清晰可见,皮肉被咬破出血,血珠子正一颗一颗往外冒,顾染下意识的就拿到嘴里含住,止疼般,含了会儿,似是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将手指吐出来,呸呸呸的往地上呸了好几下,抬头便见几名魏人打得狠,拳拳到肉的程度,是将人往死里打的力度。
  顾染叹口气,将湿漉漉的手指在自己衣摆擦了擦,擦了许久,直到觉得自己把上面的口水彻底擦干净了才停下,这才道:“行了行了,别打了,打死了没法儿跟月氏人交待。”
  那些人这才罢手。
  顾染好心被当驴肝肺,气得够呛,再也不想踏进这间牢房里,出了牢房,去看萧越,萧越还睡着。
  时值五月,天气炎热,军医怕他那伤口被褥子闷坏化脓,便吩咐亲卫,那胸上的伤口裸在外面就好,今日下雨,天凉,顾染便给他盖了条薄被在身上,便是那薄褥一抬一落间,萧越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顾染,手脚并用,挣扎着要起来,顾染便扶着他肩膀,将枕头给他垫到后背上,对他道:“你醒的稍微晚了些,我来时与孟将军碰个正着,他那会儿来看你,现在应该是已经走了。”
  萧越面容仍染着一副病态,连唇色都是浅白,但五官生的好,生了这么一场大病,倒是俊美不减,只是听到他的话时没什么反应,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顾染觉得这人有点奇怪,叫了他两声这人也依旧不言语,顾染就想去喊军医来给他诊诊脉,萧越忽然道:“顾染,你是喜欢男人吧?”
  顾染:“……”
  萧越道:“不瞒你说,我也喜欢男人,而且我就喜欢像你这样的漂亮的小公子,等我好了,肯定得追求你。”
  顾染心道,这哪儿跟哪儿啊?
  他抬手去摸萧越额头,触感温热,并不如前几日那般滚烫,便道:“总不该是因为发热而把脑子烧坏了吧?怎么胡言乱语呢?”
  萧越哈哈大笑,捉住他的手,温声道:“我只是忽然发现,我好像也没喜欢过谁,若真的就这么死了,居然不知情爱滋味,那多亏呢?”
  顾染神色一顿,这话让他想起沈鹤归来,但萧越与沈鹤归又完全不相同,沈鹤归是因为他师父的前车之鉴,怕被情爱束缚牵制,生平又有些自负不信邪,自以为可以将情感一事像其他的比如心法比如自身内力诸如此类,控制有度,断舍自如,这才敢去招惹情爱这种东西,萧越则是大起大落之间发现人生里的某种缺憾,故而有所一求。
  萧越又道:“你这几日又衣不解带的照顾我,我爹娘都没这么管过我,我清醒时就总想报答你,不如以身相许吧,以后换我照顾你……”
  顾染忙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哭笑不得道:“军师还是好好跟我说话吧,不要总开这种玩笑。”
  萧越无奈道:“我没有啊!”
  他还想说什么,顾染开始转移话题,萧越说东他说西,萧越提感情,顾染就说要不要杀只鸡。
  “你刚好,身体虚,喝点鸡汤补补吧。”
  萧越道:“我虚吗?我觉的并不,要不然你试试?”
  顾染觉得跟他没法交谈了,推门而去,萧越在他身后喊,“我是说试试掰手腕,你可别瞎想啊,顾染?”
  顾染没理他,动作匆忙的给他掩上门。


第23章 
  自萧越对顾染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之后,顾染便不像之前那般有事无事就往他屋子里面跑,反而处处避着他,以萧越为中心,不管他走到哪里,十丈之内顾染必然是避而远之的,好在萧越自伤愈后就一直忙,没空来缠他。
  孟洵有意发兵攻打西姜,被萧越一纸书信暂时拦了下来,虽止戈兴仁,但萧越还是亲自去一趟阮州为最好,与孟洵商议其中利弊,动身前简直是将整个江陵关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翻了个遍才把躲在某个角落里看兵书的顾染给揪出来。
  萧越哭笑不得,寻他也是想着带他一起回去找孟洵,但顾染对他避如蛇蝎,萧越只能作罢,也不敢再跟他瞎说,转而与他说正事:“这阮州的关门,是顾将军,也就是你父亲,还有卫家两代人,几十年间打下来的结果,它的存在对外敌来说本身就是种威胁了,遑论门中有悍将,有这么一道关门矗立边疆,便是以逸待劳,胡人大军轻易进不来。”
  哪怕有能人异士,依仗武功可擅闯军营,也会因形单影只而被捕获,拊离便是个例子。
  孟洵此时要出兵,并非良策,那些人本对大魏构不成威胁,只是惹人心烦,孟洵已经算的上是沉稳之人,若换成性子浮躁的将领,只怕在廖远铭在关门之前用言语挑衅的第一天就被那些人挑起了脾气。
  “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曾问过我,有几成把握能坚守城门不被外族攻破,我对你说十成,是说关门不破,胡人进不来,是以,魏人并不轻易出兵,除非有逼不得已而出兵的理由。”
  顾染问他:“不得不出兵的理由是什么?”
  “有很多,避实就虚,旁敲侧击,最不济还能引蛇出洞,西姜兵力的确不如我们,但柔能制刚,弱能胜强,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就看西姜人懂不懂这些。”
  但答案显而易见,西姜人是知道的,且一直在攻于此道,不管是廖远铭还是拊离,都屡次企图从大魏内部下手,扰乱魏人军心。
  萧越要策马回阮州,旁人衣衫单薄,唯这人裹的厚,青衫外面裹长袍,不显臃肿,反倒一派衣冠楚楚,顾染有些担心他的伤,便好心询问:“你伤都好了么?”
  萧越立刻捂着胸口皱眉道:“没有啊,我觉得还是疼,不知道伤口是不是裂开了,不如你帮我摸摸看?”
  顾染再次躲出十丈远。
  叶道成也忙,忙着追捕拊离带来的西姜残兵,忙着让阮州调几名经验老道的大夫过来,解那被拊离下在水井里的毒。
  这军营里似乎只有顾染清闲,吃饭睡觉看兵书,鲜少走动,一日两日还好,整日闷在房间里便觉无聊,今日实在憋不住了,便将萧越给他兵书放在桌上,出了屋,在军营里瞎转悠,走着走着便行到了军营后面的校场上,叶道成在那里。
  他骑射精湛,对手下兵马自然也是严厉要求,是求能百发百中之流,顾染见他手下那些兵,骑着马,绕着校场之上的旗杆打转,十人一伍,轮流射击,那手臂粗细的旗杆上用细线悬了许多铜钱,但以顾染的视力他自是看不见的,乍然见到这一幕还有些疑惑,不知叶道成为何让手下兵射木头,耳边只闻惊弓之声一道道,似初露头角的春日闷雷,每当有人射中目标,场上便是一片叫好声。
  顾染看不到他们射程如何,更好奇他们究竟在射何物,不知不觉的就走的近了些,叶道成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见顾染正盯着那悬在木桩上的铜钱仔细的看,满脸的稀奇之色,叶道成声音并不大,对他缓缓道:“试试么?还没见你开过弓。”
  顾染侧头看他,若是旁人这样问那必定是沾了些嘲讽之意在里面的,换成叶道成这么问就不同了,叶道成这个人似乎是不会嘲讽别人,顾染从未听他对谁说过刻薄话,哪怕是一个字。
  顾染对于骑射一事的确有兴趣,但他视力不好,看不清,从外表看是看不出来的,只不过别人在二十丈以外能看清的东西,顾染要站在两丈之内才能看清,白天好些,晚上更甚,若挑灯夜读时,顾染就要趴在书上才能看清上面写什么。
  别人射眼大的铜钱,顾染只能对着斗大的靶子,叶道成见他开弓无力,箭矢落地无声,真是不知如何说的好,顾染拿弓的姿势都是错的。
  一旁有人好奇的看顾染,更有甚者连箭也不射了,策马停下,手握着缰绳,光明正大的打量他,顾染拈弓搭箭时愈发拘谨,叶道成便侧头对他们喝道:“练你们的,利落些,练完了就换一队人马过来,射不中铜钱的一律不许吃晚饭。”
  他这话说完,军中霎时一阵哀嚎声起,叶道成目光扫过去,场上霎时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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