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他话没说完,手下就匆匆跑来,禀告他,“宗主,净庭长老跟焱明长老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了,他们打的激烈,把咱们殿里的桌子都给掀了。”
  那些长老是奉沈鹤归命令追捕孜莫,兀曼却风驰电掣的将孜莫救走,他们白跑一趟,当时天色已经晚,山路难行,沈鹤归不好相处却也没有刻薄到过河拆桥的地步,就留那些长老们留在宗门里歇息一晚,现在看来,这些人的确是不让他省心。
  沈鹤归微微皱眉,对那人摆手道:“随他们去,东西坏了就赔钱。”
  那门人躬身而退。
  侍从在沈鹤归的示意下,双手捧着银盘,进进出出,陆陆续续的开始布膳,顾染见状,朝着那铺满玉盘与碗箸的长案走了过去,坐下时,侧头看了他一眼,“沈宗主你不去看看么?”
  顾染一动,拊离也紧跟着动作,他眼疾手快的挑了顾染身边的位置,沈鹤归则占据了顾染另一边的座位,卫弦晚了一步,神情不悦的坐到顾染对面去,顾寒霄因为顾染那一声父亲久久不能回神,在原地僵立很久才朝着案前的几人缓缓走了过去。
  他刚坐下,耳边就听沈鹤归的声音响起,“不去,我受了伤。”
  他这话一说出来,其他几个人都愣住了,目光上上下下打量沈鹤归,他这幅生龙活虎的哪里像受伤的样子?结果就见沈鹤归忽然扯开自己衣服,裸着肩膀给顾染看,那肩膀上真的有道箭伤,看上去刚愈合不久,的的确确是新伤。
  他对顾染道:“当初我把你送回匈奴后,我不敢离去,一直躲在暗中保护你,被匈奴兵卒发现后射中一箭。”
  他一边说着一边捂住自己肩膀,看上去好像疼痛难忍的模样。
  这件事他从来没说过,顾寒霄四个人完全不知情,顾染没清醒的时候这人看不出一点受伤的模样,现在顾染刚清醒过来他就马不停蹄的跑来顾染这里邀功。
  其他几个人都在心里对着沈鹤归破口大骂,他这一番卖惨,顾染果然对他缓了神色,“多谢沈宗主相护,我体内的蛊虫也多亏沈宗主才得以解除,日后沈宗主若有所需,我会竭力报答沈宗主。”
  沈鹤归看着他,目光沉沉,看起来并不十分受用,顾染嘴上说着感谢的话,但那神情却很很冷然疏远,他对顾染情有独钟,顾染对此却视若无睹,沈鹤归有一瞬间生出他没悟出来的无情道心被顾染给悟透了的荒诞感。
  但其他几个人才不管顾染说了什么,眼下,哪怕是顾染大骂沈鹤归也能引起他们的嫉妒,他们不满顾染被旁人吸引视线,六只眼睛三道锋芒,死死的投到沈鹤归身上,目光里皆是带着怨恨与愤懑。
  狗东西!比孜莫还让人厌烦!
  因为沈鹤归这矫揉造作的一番话,顾寒霄几人心里膈应的要命,一顿饭吃的如同嚼蜡,简直是难以下咽。
  他们心里都打着虏走顾染的算盘,各个窥间伺隙。
  顾寒霄先发制人,他放下手里金箸,冷着脸对卫弦道:“卫弦,你真是好本事,卫家世代忠良,带了你这里却变成了天下皆知逞凶肆虐的叛臣,真是给卫家长脸了。”
  贾家倒台,贾家外戚被连根拔出,朝廷求贤如渴,擢升人才,这是卫弦翻身的机会,不管卫弦当初做了什么,有顾寒霄压着,没人敢深究,而且卫弦说到底并非是残民害物之辈,他从没行过损害百姓的不法之事,他有回归正途的机会,可令顾寒霄没想到的卫弦竟自寻死路,肆意屠杀潼关武将。
  顾寒霄之前跟他商议,待卫弦去了潼关后,卫弦把贾家以公谋私的罪证交给顾寒霄,为扳倒贾家一事上增砖添瓦,顾寒霄对他之前所有行事不予追究,不曾想,卫弦竟然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他曲起指节敲了敲长案,“我两次给你机会,你都抓不住是么?”
  卫弦对他同样是十分不满,反唇相讥,道:“义父,当初我回将军府,你留下我,是因为你早就察觉到萧越这个人有不臣之心吧?所以你才不计前嫌,是想用我来对付萧越对不对?”
  “但在梁王府时,我曾问你,是谁对你有了威胁,你明明知道却不肯与我言明,你想握着我这把刀替朝廷消除异己,却对我有所隐瞒,致使我错失先机,无法牵制萧越,这件事说到底,是你的过失还是我的过失?”
  顾寒霄冷笑出声:“你是傻子么?这两者有何干系?你看看你做的那些混账事,你脑子被驴踢了?你竟然当众斩杀陈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杀陈郁?”
  拊离听到这里,锋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卫弦,想要从他口中确定答案似的,卫弦却神色一顿,随即道:“与你无关。”
  顾寒霄冷哼,“的确与我无关,你做的那些蠢事我懒得与你计较,你现在已是人人得而诛之,大魏你回不去,我念在你寻回染儿的份上,不取你性命,你走吧。”
  “我给你一盏茶的功夫,卫弦,你离开点苍山,时辰一到,就别怪我刀下无情了。”
  卫弦道:“你当真以为我怕你?”
  他早让王端领了兵马与他汇合,大不了跟顾寒霄打一场,反正他不会放弃顾染。
  拊离看着他们窝里斗,沉默不语,心里却是打着坐山观虎斗的主意,他想着这两人最好是能真的打起来,打的不可开交,他好趁机把顾染带回乌黎山,顾染却忽然开口道:“卫弦,你先走,你别冲动,也别再做错事了,你可以将功补过,你等我写信给你。”
  卫弦看向顾染,神情一怔,那一瞬间,他像是看到了从金笼里展翅高飞的鸟雀。
  他思索一瞬,面色沉沉,“你要跟他走是不是?”
  卫弦隐约觉得顾染刚才对着顾寒霄那一跪已经做出选择了,他眉头微蹙,俊美的面容上透着冷冽,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当日在无虑城,你其实不是想选我,是逼不得已才选择我,因为顾寒霄没有赶回来,你也不想选拊离,你等的人始终是顾寒霄对不对?”
  顾寒霄闻言,面上一凝,随即涌上狂喜,像死灰复燃的灰烬一般,胸腔里重新涌起希望来,目光灼灼的看向顾染,顾染却没有分给他一点视线。
  顾染面对卫弦质问,沉默不语。
  卫弦以为他默认,怒不可遏,拍案而起,“为什么?”
  顾染见状,只能先将卫弦拉到一边去,压低声音,安抚他,“我并非是在等顾寒霄,我是在等当今圣上,借顾寒霄的便利去面见圣上罢了。”
  卫弦听他这么说,神色有所缓和,但仍是愤怒委屈,“你见楚临渊做什么?”
  顾染还没说话,卫弦就沉默下来,他知道了。
  顾染有他自己的事要做,当初他设下计策除掉贾武,他帮潼关夺回被贾武占为己有的粮草,他帮几千魏人兵马从马渠山撤回潼关,他举荐张谌,公正廉明的张谌砸断贾家最后一根脊梁。
  他付出了很多,现在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回报了。
  漂亮的鸟雀总要从笼子里飞出去的,他不能强硬的阻拦,要折断他的翅膀么?绝对不行,他会很痛,而且他会恨自己的。
  顾染见他冷静下来,对他继续劝哄道:“卫弦,你先离开这里,滞留此地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卫弦不愿意,顾染道:“你是不是说过以后都听我的?你听我说,你还有机会回归正途的,谋权篡位终归不是正道,我知道你在武陵,等我写信给你,你照着我说的做,一切都还来得及。”
  卫弦薄唇抿紧,看了他好半晌,思绪沉沉,“那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走?”
  顾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卫弦。”
  他叹气,“你现在被朝廷追责讨伐,对你来说是祸患,卫家代代忠良,不能毁在你的手里。”
  而且,卫弦生出不臣之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顾染,顾染对此怎能置之不理。
  卫弦到底还是妥协了。
  其他三个人虽然没有跟上来,但都竖着耳朵认真的在听顾染跟卫弦说了什么,两人窃窃私语,他们听不真切,但很明显,顾染对卫弦的态度让他们很是吃味,他们言行举止并不如何难舍难分如胶似漆,但他们二人的周身却像是垒铸了一座无形的高墙,旁人进不去,凿不开。
  拊离拳头握的死紧,他看不得顾染对卫弦如此亲近,按耐不住的冲了过来,拉着顾染胳膊将其扯到自己怀里去,“我呢?顾染,你别忘了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会跟我走的。”
  顾染还没说话,顾寒霄就神情阴鸷道:“你也给我滚!”
  拊离念在顾染叫他一声爹的份上,到底没有骂回去,只是眼巴巴的看着顾染,“你说话不算数,你答应过跟我走的……”
  顾染怕他们打起来,抓住他袖子,“拊离,你过来,我跟你说。”
  他把拊离带到一边,离卫弦三人远远的。
  拊离面对他的亲近,欣喜若狂,一双长眸漂亮锋利,一错不错的盯着他,“顾染……”
  顾染道:“拊离,像你要夺回乌孙一样,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拊离皱眉道:“你想做什么?我陪你不行么?”
  顾染道:“你怎么陪我?你不跟月氏人打仗了?”
  拊离顿了顿,像在一瞬间做出了抉择,道:“你不想我打仗我就……”
  顾染连忙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
  “拊离,你跟萧越合谋?”
  拊离点头,并不瞒他,“他答应增兵给我,助我去打大月氏,待我夺回乌孙,我会跟魏人求和,言说,是受萧越的感化恩德。”
  顾染心想,果然如此。
  拊离看着顾染,目光里满是慌乱,跟他解释:“但我之前不知道他是想要以伤害你为代价从而铲除卫弦,我……”
  顾染微微皱眉道:“你不知道很正常,萧越这个人很狡猾,我跟他共事许久也不曾窥见他真实面目,你要防着他。”
  拊离开心起来,“你关心我?”
  顾染有些无奈,他现在说什么拊离都往私情上猜,顾染颇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他解释不清,干脆不去拆穿。
  拊离双手轻轻的抓住他肩膀,“你说你要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好不好?但是你要跟我回去……”
  顾染安抚他道:“等我给你写信好不好?”
  萧越一事,出口可以从拊离这里打开。
  拊离心里不满,但也知道对他强迫不得,他已经在这种事上吃尽苦头了,怎么还敢再逼迫顾染。
  他的确是想把顾染带走,带到自己身边,可顾染不愿意,他强迫顾染的话必然是物极必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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