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七天七夜,孜莫,你说他是伪善,我也知道他是伪善,可他哪怕真的是伪善,他能装到这种地步,就算是假的我也认了。”
  “所以你觉得我有可能背叛他么?”
  孜莫神色渐渐冷凝,空洞麻木的目光渐渐聚焦,朝着兀曼望过去。
  兀曼继续道:“你也知道,像你们这样的人,就像林中的虎狼,凶猛而残忍,小的老虎长大了,总要咬死大老虎,而大老虎的血肉,将铸成小老虎的身躯。”
  他嗤笑一声,“这是没办法的事,只有这样小老虎才能更快的成长起来。”
  “所以,大单于……”
  他说的是姚述。
  “大单于他许是为了自己死的好看点,这才甘心被你杀死,用他的死让你成长,用他的血肉为你铺路,你是他毕生心血,孜莫,你是他的延续。”
  兀曼说到这里,目光逐渐疯狂,他接着道:“可你为了一个男人,这样辜负大单于……”
  孜莫唇瓣动了动,唇角再次溢出血迹来,他没管这些,只打断兀曼的话,道:“不是这样。”
  “不是你说的这样,兀曼,不是这样。”
  “你说姚述权谋深沉,殚精竭虑,是为了什么?为了你们的大业?为了匈奴的臣民?为了草原的一统?”
  “不是这样,统统不是,我告诉你是为了什么。”
  “姚述残忍狠辣,奸诈奸猾,人面兽心,逼死我外公,辜负我母亲,他谋划,征伐,伪装出一副坦率和善的模样,这些只不过是他为了遮掩自己的恶行罢了,他拿一统粉饰他的肮脏,拿大业掩盖他的不忠。”
  “他为什么做这些?因为他害怕。”
  孜莫笑出声来。
  “他在害怕,他企图用他的千秋大业去掩盖他的罪行罢了,他狗彘不如,但他不肯承认,他唯利是图,却要以一副菩萨低眉之态蒙蔽他人。”
  兀曼道:“那你们也是一类人!你忘了,当初你为了得他信任,屠了养育你长大的宗门,你跟他有什么区别?你们这种人,天生可以成就伟业!成就伟业者,只要有雷霆手段就足以,但万不可陷入儿女情长,孜莫,你不能如此的目光短浅!”
  是啊,屠戮宗门,他的确是灭了整个长水门,这才能顺理成章的蛰伏在将军府里。
  姚述为什么看重他,因为他觉得自己跟他一样的冷血无情令人作呕。
  孜莫也曾觉得自己令人作呕,他甚至一开始的时候的确如兀曼所言,觉得自己跟姚述是同一种人,直到他遇到顾染,他终于发现自己跟姚述不一样的地方了。
  他想到这里,目光幽幽,紧紧的盯着兀曼,“我不是,我跟他不是一类人,姚述从始至终只爱自己,我不是……”
  他轻笑出声。
  “我不是,我跟他是不一样的人……他谁都不爱只爱自己,可是我爱顾染……”
  兀曼嗤笑道:“我知道,你只不过是被顾染迷惑住罢了。”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没关系的小主子,你马上就不会再这样犯蠢了。”
  孜莫反应过来,脸上神情僵住,后知后觉,“你刚才给我吃了什么?”
  兀曼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大单于没有告诉我,总之是一些能让你忘记情爱的东西罢了,你看,情蛊能让一个不爱你的人爱上你,那或许有无情蛊这种东西,能让你舍弃情爱这种东西,这样你就不会有所牵绊了。”
  “你是大单于一辈子的心血,我实在不能看你被旁人毁了。”
  孜莫闻言,不由剧烈咳嗽,想要把刚刚意识昏沉之际吞入腹中的东西咳出来,可他的唇里只能咳出黑血罢了。
  兀曼道:“别挣扎了孜莫,像你很久之前给顾染准备情蛊,那这东西大单于其实在很早之前就给你备好了,你但凡听他的话他都不会这样控制你,你只要不是为了谁而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我都不会将这鬼虫喂给你,你没有逆鳞,你绝对不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我们一次次的给你机会,孜莫,是你不懂珍惜啊。”
  孜莫神色阴冷至极,想要将那东西从胃里吐出来,但那被他吞下的不知名鬼虫已经开始发作了,他觉得喉咙剧痛,五脏烧灼,脑仁像炸了似的疼,胸腔里也似有万蛊噬心。
  孜莫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身体蜷缩痉挛,颤抖不休。
  他声音低哑至极,“兀曼!”
  孜莫恨意滔天,耳边却听到姚述低沉浑厚的笑声。
  孜莫剧烈喘息,疼痛感骤然加剧,他却始终不吭一声,但他脑海里却不由生出许多杂乱的思绪来,他觉得自己应该死在他母亲受辱的那一天,他应该要跟那些街头混混鱼死网破,哪怕他当时只有几岁,或者是在顾染对他爱的深沉的时候跟顾染一起殉情,更好的选择是死在当初的那个山崖底下,如果他真的死在那里,他就是顾染一辈子的痛,顾染会念他一辈子,爱他一辈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吞吃了这只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肉虫,然后彻底的变成姚述的提线傀儡。
  姚述一直在控制着他,一直都是,密密麻麻的蛛网缠身,将他紧密包裹,孜莫逃不开跳不出,他不想这样,他真的不想,他要杀了兀曼……他要挣脱束缚……
  他像野兽一样,忽然暴起,他朝着兀曼扑了过去,一瞬间的爆发力使他身形矫健似猎豹一般,兀曼避无可避,被他一下掐住脖子,他力气很大,兀曼眼球爆裂而出,形状可怖,唇角却带着诡异笑意。
  他断断续续的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犹如鬼哭一般刺耳难听,“我的小主子,你该感谢我们,你就等着……成就你的大业吧……哈哈哈……”
  凌松抱着柴回到山洞里,不及靠近,脚步猛的顿住,他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神情霎时冷凝。
  他定睛一看,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兀曼死了,眼球爆裂而出,脖子都快被孜莫给掐断了。
  他手里的干柴哐当一声砸到地上,那动静并不算小,却没惊醒那陷入癫狂里的人。
  孜莫直到此时那泛白的十指仍旧死死的掐在兀曼的脖子上,指尖陷入肉里,指下一片血肉模糊。
  凌松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看到孜莫目眦欲裂,神情可怖,那模样哪里还有人的影子,连恶鬼都要逊他三分。
  凌松竟一时被骇住,呆愣原地,不知自己是该唤醒孜莫该是该弃下孜莫逃命而去,正犹豫间,就见孜莫身体一软,瘫倒地上,那双黑沉沉的细看之下才能发现带着一抹碧色的眼眸中有泪水划过。
  孜莫竟然哭了。
  孜莫知道顾染即将清醒的时候没有哭,知道顾染不再爱他的时候没没有哭,知道顾染的情蛊被吞噬他会因此而遭受反噬的时候没有哭,但这一刻却哭了,因为他清楚的感知到他会忘记顾染,他会忘了顾染……
  他不想……他不想这样……旋即缺又奇异的感知到顾染被迫吞吃蛊虫的时候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强烈的抗拒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想,他不要这样……
  他知道他错在哪里了,是他一直觉得自己爱顾染,但顾染受的那些苦,他只是心疼自责懊悔,却无法真的感同身受,哪怕对顾染的爱意也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不该强迫顾染,不该罔顾顾染意愿,一意孤行,他觉得他爱那个人,但他的爱对顾染来说完完全全的是负担。
  孜莫身体剧痛,骨髓一寸一寸断了似的疼,强烈的疼痛使他意识昏沉,但他不敢昏睡过去,他很害怕,他怕他一闭上眼睛就会彻彻底底的忘了顾染。
  顾染……
  刻骨铭心的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缠绕流连,又渐渐消散。
  他好恨啊,他心想,他不能忘了顾染,他不能……
  他不能什么?
  脑海里传来一声声呢喃呼唤,“阿容……”
  “阿容……”
  “阿容的容……”
  声音渐渐消散,孜莫从心底生出莫大的恐慌,他连顾染那张脸都快要记不清了……
  得不到,他得不到,孜莫闭上眼睛,成串的泪珠滚落颊边……
  他爱而不得……得不到……那就恨吧。
  既然爱的时候得不到,那就恨好了……恨到浸于肌肤,浃于骨髓……总之是刻骨铭心,恨到忘不了的地步……


第164章 
  顾寒霄与林奉之在点苍山下临时驻扎的营地里议事,拊离跟尼吒那边通了书信,卫弦则与王端见了一面,三人都忙碌了一晚上,晨起的时候才匆匆赶回挽月宗。
  沈鹤归在客堂里坐着喝早茶,三个人进客堂时,顾染刚醒不久,洗漱完后就从寝室里走了出来。
  顾寒霄最先看见他,面上神色顿时一缓,柔声唤他道:“染儿。”
  顾染抬头看着顾寒霄,目光里并没有前几天的厌恶与抵触,但他神情淡然,透着疏离,顾寒霄察觉到他的变化,心里有些不安与恐慌,随即便被浓烈的兴奋所掩盖。
  他忍着激动,刚想靠近,顾染忽然朝他走进几步,然后双腿一弯,跪在地上给顾寒霄扣了一个头,那模样像极了寻常儿子与父亲久别重逢时的场景。
  “父亲。”
  顾染这样唤他。
  顾寒霄一瞬间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千言万语被这一跪堵在喉咙里。
  卫弦跟过来后就见到眼前一幕,眼眸里闪过一抹异样,随即消散,他见顾染一直跪着,便皱眉唤了声顾寒霄,“义父,阿染叫你呢。”
  顾寒霄这才回神。
  他薄唇抿紧着,想走过去扶起顾染,又觉得这样看起来就愈发显得父慈子孝了,这跟他心里那隐秘的念头完全是背道而驰,脚步不由迟缓起来,几步的距离,竟久久无法跨越过去。
  拊离迈开长腿,大步绕过他,弯腰搀扶起地上的顾染,搂着他的肩膀半搂半抱的把他从地上拉扯起来。
  顾染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微微仰头看了眼拊离,拊离跟他四目相对,眸光带着压抑不住的种种情意,最后全部化为柔情,“好点了么?还难受么?”
  他手抬了抬,想抚摸顾染脸颊的模样,顾染侧头躲开了,拊离的手便落了空,他心里空落落的,想起之前自己把顾染逼疯就更难受了,不敢再逼他,怕惹他厌恶,放在他腰上的手连忙松开了。
  沈鹤归见那三个人像柱子一样把顾染团团围住,不由曲起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都到齐了就过来吃饭吧,今日不许再掀桌子了,谁再掀桌子就给本宗主立刻从宗门里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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