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楼戎慌不择路,与惊慌的民众一道被数不清的马蹄声逼回城中,黑压压的匈奴大军将城门完全堵死,现在想出城已经来不及了。
  楼戎被骇的面无人色,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跟商河等人带着顾染,躲在一破庙里的佛像后面。
  事情变成这样是他没有想到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顾染这个保命符。
  与此同时,孜莫已经策马奔入城中,雪白的马蹄被血水完全浸染。
  街边到处可见倒下的尸体,城外的厮杀声响持续不断,漫长的路面铺满血水,腥甜的晚风吹起街边悬挂的染血的幌子,一幅幅犹如染血的丧幡。
  孜莫下了马,白皙的脸上染了点点猩红,一直寻不到顾染使他焦躁不安,城内城外兵荒马乱,他不知道顾染会不会受伤。
  他走到街道尽头,仍是没有寻到顾染踪迹,他只能在夜风习习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吹奏长笛,婉转的曲调似山间清泉潺潺流淌。
  顾染答应过他,如果走丢了,听到笛声后会来找他。
  他似在做最后的挣扎,顾染不是逃离他不是背叛他,而是被楼戎劫持了,所以他在听到笛声时他会过来寻自己,只要顾染肯出来,不管他做了什么孜莫都能当做没有发生。


第154章 
  那悠扬婉转的长笛声没能引来顾染,反而引起拊离与卫弦的注意,长笛之声入耳,二人皆是神色一凝,杀敌的动作俱是一顿。
  与此同时,周茂也终于领着魏人兵马赶回无虑城。
  他领兵在前,隔着遥遥距离,看到滚滚的浓烟,周茂脸色一沉,当即策马疾驰几步,就见无虑城外一片惨状。
  周茂眉头皱的死死的,但他很冷静,他先命兵马将无虑城包围起来,又派了手下精兵骑快马去接顾寒霄。
  破庙里面,楼戎听到那笛声,忍不住破口大骂。
  谁啊?这个时候还有闲情逸致吹笛子?有病是不是?直到商河若有所思的对他道:“孜莫最是擅长音律,这吹笛之人莫不是他?用音律做些暗号之类?”
  顾染一直没有说话,听到商河提起孜莫,也只是神色淡然的看了他一眼,楼戎则眼睛一亮,当即派人去打探,那人很快回来,说他偷偷摸摸的小心的朝着声源方向查探一番,他的的确确是看到了策马巷尾,吹奏长笛的大单于。
  楼戎面上一喜,闻声而动,就想挟持着顾染去跟孜莫谈条件,顾染却对楼戎陈述利害,道:“你拿我威胁孜莫没有用,哪怕他因为我而放你们离开,你们也出不了无虑城,顾寒霄很快就要回来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回来了,你们逃不了,而且,左贤王庭被屠杀,匈奴已经没有了你们的立身之地,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们不如投奔魏人,如此还能封侯拜相。”
  楼戎听完他的话,很生气,商河却若有所思,他想起临行前顾染所说的建立功勋一事,原来是指这里么?
  顾染见商河的神情有些松动,便对商河继续劝说:“大当户,你说呢?带着你们的兵马与魏人言和,大魏必定会厚待你们的。”
  商河还没说话,楼戎便面色阴沉打断他道:“闭嘴!”
  顾染笑道:“我闭嘴这也是事实,左贤王,你好好想想我说的对不对,你也该学着聪敏点了,你劫持我没有用,你要的东西,不在我身上,而是在你自己身上。”
  “你这次若肯听从我,你们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还会得到不少赏赐,车马、**、金银丝织,应有尽有,两年前东蜀被卫弦逼迫着归附大魏时,朝廷便给那东蜀国王于广阳门外会祖、飨食、作乐、百戏,对他们礼遇隆重,难道左贤王觉得自己比那东蜀王还不如么?”
  “况且,你拿我要挟了旁人又如何?借着别人的兵马掩护,回到匈奴,面对破败的左贤王庭,还有不知隐藏何处的杀身之祸?”
  楼戎听他这么说,不由陷入沉思。
  顾染继续诱哄道:“这样,我去给你们引开孜莫,如此一来,趁城中大乱之时,你们便可领兵杀出,你们若能砍下兀曼亦或是狐衍鞮头颅,可官拜上卿,食邑岂止是千户万户。”
  楼戎思索半晌,似想起什么,用恶狠狠的语气道:“本王落得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你现在让我怎么相信你?”
  商河忽然开口,对楼戎道:“左贤王,您随我来,我们借一步说话。”
  楼戎便松开顾染,转而朝着商河靠近,两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也不知说了什么,过了会儿,楼戎回过头来,看向顾染的目光很是复杂。
  商河走到顾染身边,对顾染道:“我们杀了兀曼与狐衍鞮后,万一仍是被魏人当做是赴欧顽抗的敌军处决掉,又该去怪谁呢?”
  顾染闻言,便从自己的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料,然后咬破手指写了几个字,对他们道:“拿这个去给顾寒霄看,他认得我的字迹,不会为难你们的,而且哪怕没有这些你们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我们大魏的武将与君主都不是残虐无道的小人。”
  最后一句完全是睁眼说瞎话,楚临渊可算不得明君。
  “对于狐衍鞮,杀死或者诱降,等待你们的都是上殿玺授,加官进爵。”
  这句话倒是不假。
  楚临渊虽无建树,但也不是昏庸到极点,顾染觉得他还有的救,虽然他对楚临渊的印象不好,但顾染觉得楚临渊至少比萧越更适合那个位子,面对萧越的威胁,楚临渊总该做些对百姓有利的实事来碾压刚刚回朝的五皇子的风头,毕竟,至难得者民心也,他若真的想压萧越一头,扭转局势,那就必须让天下百姓好好的看清楚他的天子之威。
  商河倒是清楚顾染不会用这种事情骗他,因为他知道,对于大魏来说,楼戎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而且,诱降很显然比赶尽杀绝听起来要仁义,不必损兵折将,还能落个好名声,引四方来朝。
  商河为了前途,对楼戎劝解许久,楼戎终于对顾染放行。
  顾染从破庙里走了出去,匈奴兵此时正在全城搜查顾染,他们每到一处便破门而入,顾染耳边甚至能听到他们踹开门板摔砸翻找的种种动静,街上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顾染放轻呼吸,忽略空气里浓郁的腥臭味道,寻着笛声而去。
  他刚刚摆脱了楼戎等人,对于接下来要怎样从铜墙铁壁一般的无虑城里逃出去,顾染心里也没底,他只知道卫弦与拊离已经在两天前赶来城中救援了,眼下,孜莫的笛声很可能会把拊离跟卫弦引过来。
  顾染循墙而走,心里默默打算,想着先跟卫弦二人汇合。
  他一直寻到巷尾时,忽闻马蹄咚咚,他不知敌友,连忙找了墙角处掩住身形,小心翼翼的往外偷看,远远的看见拊离与卫弦一南一北的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策马而来。
  “卫弦……”
  顾染小声唤他,并且从墙角后面面跑了出来,拼命朝他招手,他的本意是想引卫弦注意,好跟卫弦暂且离开无虑城,毕竟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但他一出现,那长笛之声霎时断了。
  孜莫眼睁睁的看着顾染朝着卫弦的方向飞奔过去,他望向顾染的目光冷凝如有实质,顾染若有所觉,但他不敢回头看,朝着卫弦的方向没命的跑。
  卫弦乍然看到顾染,一愣,随后面上狂喜,朝着顾染方向策马飞奔。
  拊离追过来后,看到眼前这一幕,面色阴寒的仿佛能拧出水来,他自然不肯将顾染拱手让人,策马朝着顾染飞驰而去,卫弦就快碰到顾染肩膀时,拊离冷着脸抽出背上大刀一下掷出,一时只闻一道锐利的破空之声,生生逼的卫弦将手撤回。
  卫弦的马因此而受了惊,前蹄霎时高高扬起,若是旁人坐在马背上,必定要被那剧烈的动作掀飞出去,好在卫弦策马娴熟,人随骏马一倒仰躺,一双长腿却始终未离马腹之上。
  拊离逼退卫弦后,策马朝着顾染疾驰过去,他从马上伸出一只手,对顾染道:“顾染,过来!你答应我的!”
  卫弦刚稳住胯下骏马,就看到拊离动作,急躁不甘,大声喊道:“顾染!不许跟他走!”
  顾染停在原地,看看卫弦,又看看拊离,一时不知自己该跟谁走,他还没有动作,孜莫一剑飞出,直逼顾染而来,那一抹霜白利刃隔着一寸距离差点插入顾染咽喉。
  顾染被那强劲的剑气掼的后退几步,整个人摔靠在身后破败的门板上,一时之间只闻一声铿锵声响,剑声嗡鸣炸开在他耳边,震得顾染耳鸣不止。
  顾染侧头一看,就见那雪白的刀刃直直的钉入他耳边,削掉他几缕发丝。
  这一剑霎时逼停卫弦与拊离的脚步。
  拊离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面色僵硬,一下勒停马缰,眼睛死死的盯着孜莫那把钉入门板几寸的纯钧剑,那利刃只差一毫就能要了顾染的命。
  拊离面对这一幕,心悸不已,后怕似的,手心里渗出一层冷汗,手腕颤抖不休。
  卫弦同样惊诧骇然,俊美的脸上涌上惨白的颜色。
  二人的目光里皆是带着滔天的怒意,对孜莫怒目而视。
  孜莫端坐马上,他拈弓搭箭,箭头直指顾染眉心,声音冷沉,“别碰他,不然我杀了他。”
  似是他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
  拊离与卫弦钧被他那狠厉的态度钉死在原地,哪里还敢动作,就怕孜莫真的下手杀了顾染,只瞬息之间,二人便被那些乌泱泱的匈奴兵马包围起来。
  孜莫趁此机会,策马逼近顾染。
  顾染面色苍白的看着他,想跑,却被孜莫用马鞭做绳索,长鞭朝他面门一下甩出,顾染下意识侧头躲避,那长鞭一下缠在他腰上,孜莫腕上用力,就那么把他抓上马背,顾染挣扎不止,但哪里抵得过孜莫一双铁臂。
  孜莫俯身弯腰,抬手拔下钉死在门板上的纯钧剑,然后用胳膊锁着顾染腰腹,力气大的仿佛能勒断顾染腰肢,他神色看上去很平静,声音里甚至带着一抹轻柔,“月儿,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离开我?”
  顾染忍着腰上的痛意,回头,用平静而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既然谎言被揭穿,顾染也不再对他虚与委蛇,对他的亲昵之态消失殆尽,只余疏远与厌恶,他眼睛四处张望,仍在寻找机会企图逃跑,孜莫忽然捏着他下巴,迫使他唇瓣微微张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来,单手拨开塞子,强行的喂他吃下几颗药丸。
  顾染无论如何拒绝也无法阻止那带着糜烂香气的一颗颗药丸滚进自己喉咙里,他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毒药,觉得反胃,干呕不止,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孜莫终于松开捏着他脸颊的一只手,给他顺了顺背,顾染趴在马背上剧烈咳嗽,他问孜莫给他吃的是什么东西,孜莫并不回答他。
  顾染吃了那药后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身体发软,意识全无,身体软烂如泥,全靠孜莫搂抱着才没摔下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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