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顾染这种目中无人的样子跟孜莫很是相像。
  商河想起往事来,心里有些恼怒,不再搭理顾染,可是心里又被他的话勾出几分遐想来,他是在关中长大的,自然知道这贫苦蛮荒的鬼方之地跟汉地那是不能比的,可是他是被俘虏而来,靠着自己的学识被任职为当户,他没有丢掉性命,反而得到了赏识,难道他不应该知足不应该炫耀么?
  楼戎领着几千精兵,带着能出谋划策的商河,扣押着顾染直奔无虑城。
  他前脚走,孜莫后脚便追了过来,他领着一队精兵,直奔左贤王庭,然后捉住一人,逼问顾染下落,那人看上去并不知情,颤颤巍巍的说不出来,被孜莫一刀削掉脑袋。
  孜莫带领手下精兵在左贤王庭一通厮杀,那冷血的模样丝毫不念手足之情,地上满是残肢断臂,孜莫着长靴从一具具倒下的尸体中穿行而过。
  他在左贤王庭里找寻顾染许久,却始终没能寻回。
  孜莫只能捉住一名官长,将刀架在他脖子上,问他顾染究竟在何处,那官长面对双眸赤红,浑身上下都翻涌着无尽杀意的大单于,浑身哆嗦,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左左左……左贤王把把把阏氏带去无虑城了……”
  孜莫听到他的话,神色愈发阴寒。
  他当即策马追了过去,左右连劝都不敢劝他,顾染被挟持致使孜莫像一头暴怒到没有理智的公狮一般。
  无虑城,城墙敦实厚重,瞭望台高高耸立,红色的旌旗蔽空,随风飘扬猎猎作响。
  楼戎绑着顾染一双手,躲在城外的胡杨林中。
  他们不敢轻易动作,静静的等着孜莫追过来,等了半日,不负所望的看到一众匈奴兵马朝着无虑城策马疾驰。
  楼戎面上一喜,当即派出骑兵直奔城门处,然后拈弓搭箭,朝着城墙之上一箭疾驰。
  这一箭不出意外的引起了无虑城的警觉,瞭望台上的守门兵卒发现了气势汹汹的匈奴兵马乌泱泱的朝着城门涌过来,当即将此事报告给林奉之。
  林奉之听到这个消息后,登高望远,当看到城门下的孜莫时,林奉之面上涌上凝重之色。
  匈奴大单于竟肯以身犯险的前往无虑城,其中难道没有蹊跷么?但孜莫向来棘手难缠,林奉之也一直想要除掉此人,眼下,孜莫自投罗网,乃是将其就地斩杀的好机会,万万不能因为心有疑虑就放他离开。
  他命人洞开城门,穿盔带甲的领兵出城,与城门外的匈奴人厮杀在一起。
  此时,顾寒霄正带领一众铁骑冲杀到单于王庭里,他身披重甲,手中万挡剑泛着冰冷的寒光,身影高大犹如天神一般,马蹄踏踏,每一步都似踩在这些匈奴人的心尖上。
  那些匈奴人看到他就双腿发颤,哪里敢跟勇猛无匹的武安君搏斗,他们逃的逃的降的降,宁死不屈的无一例外的成了顾寒霄的刀下鬼。
  倒下的尸体被魏人的马蹄踩踏而过,顾寒霄像一只无法阻挡的利刃一般,直插敌人的心脏。
  他们想要反抗,却苦于群龙无首,孜莫不在,楼戎也不在,这些人像无头苍般一样,被魏人砍瓜切菜的大肆屠杀。
  胡人对于繁衍一事很是重视,夏日里水草肥沃适合放牧,牛羊骏马得以繁衍生息,冬日里没了肥嫩的青草,匈奴人不再放牧打猎,无事可做,怀孕的女子便要比平时多出数倍来,新诞下的生命茁壮成长后会变成下一个刺向汉人的锋利剑刃,魏人将其连根绞杀,面对妇孺也不手软,这些女子在逃跑途中被吓得的流产,男人们见此情景想要反抗却被魏人一刀捅穿咽喉。
  顾寒霄望着满地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抬了抬手,手下兵将这才停止杀伐。
  顾寒霄已经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孜莫不在这里是顾寒霄意料之中的,顾染在信上写过,三月月中,他会找借口把孜莫从单于王庭引诱出去,但令顾寒寒感到诧异的是孜莫的主力军队竟也从始至终没有出现过。
  哪怕孜莫的官长们再是被人挑拨与他不和,那几十万的控弦之士不会一夜之间消失殆尽,既然没有消失,那为什么始终没有现身呢?
  而且单于王庭的兵力太过薄弱,多是老弱,魏人闯进单于王庭没有阻碍,因为没有主力军的庇护,致使左贤王庭很明显的成了箭靶子,左贤王庭的官长与民众几乎被魏人屠杀殆尽、只有极少数的侥幸者奔走逃命。
  顾寒霄不由皱眉,他命骑兵在方圆百里仔细搜寻也搜寻不到有兵马蛰伏藏匿的任何踪迹,他心里不由涌现出一个念头来。
  那些精壮的兵马或许是被孜莫提前转移了。
  顾寒霄心里生出不太好的预感来。
  周茂杀人杀的兴起,面对这些强壮的异族人,他没有惧意反而满面红光,他坐在马上,声音洪亮如雷霆,想要对那些落败的匈奴贵乘胜追击,顾寒霄却忽然制止了他。
  他命周茂即刻回城,他觉得孜莫或许早有打算,他的主力军不在这里,那么多谋善战的孜莫很可能是打着无虑城的主意,他或许很早就知道顾寒霄会杀到这里来,所以,他把肯听他调遣的精锐提前带走,把对他有异心的左贤王庭留下,借自己的手除掉他们。
  周茂以为顾寒霄是跟他一起回去,结果顾寒霄却是命令他们先行撤离。
  他还没有找到顾染。
  周茂领着魏人大军撤走后,顾寒霄在茫茫的漠北之地,一顶帐篷一顶帐篷的去寻顾染,但那些帐篷里面几乎都是空的,这些人不是被魏人杀死就是被吓得逃跑。
  顾寒霄不知疲倦的破开几百上千顶厚重的穹庐,从日出寻到日落,又从中夜寻到黎明,却始终寻不到顾染的丝毫踪迹。
  他很焦急,甚至是到了惶恐的程度,只是面上没有显露出来罢了。
  他告诉自己别灰心,他已经离顾染很近很近了。
  顾染胆子小,听到外面的厮杀声响或许早就躲起来了,只要他耐心寻找不吓到顾染,顾染一定会出来见他的。
  他就这么找了两天两夜,直到他发现那顶朱红色的宫帐矗立在他的视线里,一手提剑的顾寒霄猛的顿住脚步。
  那鲜艳的颜色刺的顾寒霄眼睛生疼,这种精心布置的宫帐一看就是用来成婚的。
  顾寒霄不知为何,心里涌出滔天的怒意来,他不顾左右劝阻,握紧手里万挡剑,迈开长腿朝着那朱红宫帐冲杀过去。
  缠着轻柔红纱的布帘被他一剑斩落下来,偌大的宫帐里面依旧是空无一人。
  顾寒霄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俊美的面容上涌上一抹苍白无力,口中喃喃道:“染儿……”
  他让自己来接他,为什么他不在这里呢?他现在又在哪里,自己又该去何处寻他呢?


第153章 
  楼戎等人一直躲在无虑城外,可称是坐山观虎斗。
  孜莫带的人并不多,不足两千,现在已经被林奉之的人完全包围起来了,但两军相对,孜莫纵马飞迎,手起刀落,将人一刀挥为两段,以少敌多,竟一点不见弱势之态。
  楼戎看的心惊。
  这一刻他的心里极其渴望孜莫被人一刀砍杀,满眼怨毒几乎有如实质,但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孜莫不仅没被林奉之围绞,还屡次射杀对方武将,那箭矢从不射空,箭响弦发,次次都能命中目标。
  楼戎心惊不已,眼睛一眨不眨的从高处往下观望,看的焦躁至极,心里盼望着孜莫能快点被魏人打的落败逃跑,他好从林中冲杀而出,堵住孜莫后路。
  正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响。
  楼戎警惕起来,侧头一看,就见林外尘土飞扬,宽阔的大路上,一队铁骑疾驰而来。
  楼戎思索一瞬,命人看好顾染,自己则偷偷的爬到林间最高处,用粗壮的树干掩住身形,微微探出身子往下观看,当看清来人竟是狐衍鞮时,楼戎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猜想狐衍鞮必定是得了孜莫被困无虑城的消息,这才如他一般特意领了兵马过来捡便宜。
  他对狐衍鞮的意图有点恼怒,但没有发作,只是折返回来,当着顾染的面,对手下耳语几句,是命他们去跟狐衍鞮接头,想着先把人给诓过来,利用他来除掉孜莫,等孜莫死了,他再出其不意的杀掉狐衍鞮。
  不曾想,他派出去的两名官长从林中现身后,刚自报家门,就被马上的狐衍鞮一刀砍掉脑袋。
  楼戎大惊失色,又恼羞成怒,但这个时候他很显然是还没有搞清楚眼前的状况,他只以为狐衍鞮是想独占好处这才杀了他的人,心里怒火滔天,但冷静下来后,觉得自己不宜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狐衍鞮撕破脸,就想派商河过去跟他再行交谈,哪怕事成之后自己多给他几万头牛羊宝马与一些土地也无甚关系,但等到他用余光瞥到狐衍鞮身后的百丈之地时,顿时色变。
  那跟在狐衍鞮身后的一队人马黑压压的,如涌动的黑色潮水一般,全身都有铁皮包裹,只有眼睛露在外面,远远看去似一个个铁人一般无坚不摧,他们手中的旌旗蔽空,遮天蔽日,万马奔腾间掀起飞扬的尘土,铺天盖地,数量庞大,少说也要几万,巨大的马蹄声响犹如闷雷,震荡的踩踏之声仿佛能撕破天迹。
  这是孜莫的兵马,却由狐衍鞮带领着,绕是楼戎再是愚钝也该明白过来,孜莫与狐衍鞮两人必定是合谋了!
  而一直静静待在一旁的顾染见此情景也是不由皱眉。
  顾染早在给顾寒霄的信中写过,三月中,他会把楼戎逼迫到无虑城来,而为什么把楼戎逼迫此地,原因便是顾染想把楼戎跟狐衍鞮带到大魏去,然后让魏人活捉二人,劝他们投降,如此一来,孜莫一倒,其残余的势力尽数依附大魏,魏人便能手不刃血的化解外患。
  不曾想,狐衍鞮在答应了他的种种许诺后,竟转头就出卖了他,而且背弃了楼戎,跟孜莫与虎谋皮,这人很显然要比楼戎要聪明的多。
  眼下,本来是羊入虎口的孜莫,却因忽然赶来的几万胡人铁骑相救援,形势霎时逆转。
  顾染一边注意着关门的动静,一边在心里猜测着,孜莫或许早就知道他做了什么,想做什么,只是引而不发罢了。
  孜莫或许是偷偷拉拢了狐衍鞮,也或许是早在顾染煽动狐衍鞮叛乱前就先与之合谋了,总之是出其不意,令人难以提防。
  顾染很冷静,但楼戎就显得很慌乱,他本来是想利用顾染捉住孜莫,但狐衍鞮的倒戈令他措手不及,现在孜莫他捉不住,狐衍鞮出卖他,前后都有敌军,楼戎再不走就会被彻底困死在这里。
  他正要撤兵,这个时候,有心腹冒着风险骑快马赶了过来与他汇合,灰头土脸的前来报他,对他言说:左贤王庭用苍鹰传来消息,说孜莫一走,左贤王庭便按照他的吩咐出兵单于王庭,但没想到单于王庭却忽然涌入精壮的魏军,两厢厮杀,匈奴不敌对方神勇,不得已连忙撤兵回到了左贤王庭,魏军却紧追不放,一直追到左贤王庭,双方人马厮杀一场,左贤王庭几乎被全军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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