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楼戎闻言,脸色大变,一把揪住那骑兵衣襟,怒声道:“你说什么?你骗本王的对不对!”
  那人哆哆嗦嗦的,几乎站立不稳,跪在地上哭诉,说他所言句句属实,又把怀里书写了字迹的羊皮给他看。
  楼戎看完,脸上血色顿时褪了个干净,就那么僵立在原地,一旁的侍从见状,开口劝解,楼戎却像听不到一样,过了许久,楼戎一下子就泄了力气,身形摇摇欲坠,几欲跌倒,商河想扶他一把,没有扶住,楼戎扑通一声跪坐地上。
  他缓慢转头,充血愤恨的目光看向顾染。
  楼戎后知后觉,他现在可以确定在左贤王庭顾染扇他一耳光,是为了故意与他发生争执,好把他逼到无虑城来,如果那时候不是顾染故意激怒他,他是不会以身犯险的亲自领着兵马来无虑城企图截杀孜莫的。
  他目眦欲裂,噌的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手一扬,把刀架在顾染脖子上,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不是要铲除孜莫,你是想铲除整个匈奴!所以你把孜莫骗到这里来,把我骗到这里来!你想利用魏人除掉孜莫,哪怕除不掉他,也还有我堵住孜莫退路!你想看我们自相残杀!”
  顾染闻言,看了看他的刀,又微微抬头睨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难言的风情,看的楼戎又心痒又恨意滔天。
  顾染轻轻笑出声来,“你到现在才明白过来么?楼戎,我的意图很明显了,你却不懂,你怎么能蠢成这样呢?你但凡聪明点,狐衍鞮都不至于能坏事。”
  楼戎听他这么说,更是怒火攻心,举起刀刃就要砍了顾染,商河连忙劝住他。
  他用肩膀扛着楼戎胳膊,不让他锋利的刀刃落下,苦口婆心的劝解着:“此人一心帮着魏人,魏人必定对他看重!我们现在被围困至此,城内城外都有敌军,只怕是无法脱身,只能拿他做要挟,左贤王将他杀了,我们就更加的没有退路可走了!”
  楼戎怒气冲冲无法冷静,一把将商河推到一边去,商河被他推到,扑了一身的泥土。
  楼戎眉头死死皱着,双手掐着腰左右来回的走了好几遭,滔天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下来。
  他怒视着顾染,本以为顾染是猎物,结果他才是那头蠢笨的猎物!
  他抽出刀刃狠狠的劈砍到一旁腰粗的树干上,将其拦腰削掉一大块。
  过了许久,他喘着粗气问商河,“那到底要怎么办?”
  商河捂着磕肿的额头,道:“带他去见林奉之,拿他要挟林奉之,让林奉之派兵马护送我们回去,不然我们只怕是回不到匈奴就要死在狐衍鞮手里,或者带他去见孜莫,拿他跟孜莫讲条件,左贤王庭已经没有了,我们要另外打算,我们只能用他来威胁孜莫,让孜莫答应放我们一条生路,让我们不至于像音鹿还有稽粥那样亡命天涯。”
  楼戎终于冷静了些,仔细想了想了商河的话,他觉得商河言之有理,便亲自挟持了顾染,将顾染搂抱在自己胸前,拿刀贴着他脖子,然后带领手下兵马,沿着小路朝着关门方向行进。
  楼戎一边走一边用恶狠狠的语气对顾染道:“你这个狡猾的汉人,千算万算,有没有算到孜莫早就识破你的计谋?你看看,狐衍鞮领着孜莫的兵马,跑来助孜莫杀敌,他们二人必定是早就合谋了。”
  “你把孜莫引诱出来,把本王也引诱出来,然后让魏人去匈奴斩杀匈奴人,你引蛇出洞,孜莫便用了同样手段,魏人能跑到匈奴去斩杀匈奴人,那么现在匈奴人也能跑到无虑城来斩杀魏人,魏人精锐被调遣到匈奴去,无虑城只留下一个林奉之,他五万兵马,我看他怎么抵挡孜莫的二十万大军,到时城门破了,西姜人必定倒戈,帮着孜莫杀尽你们!”
  顾染没有说话。
  楼戎终于聪明了一回。
  顾染的的确确是故意把孜莫引诱出来,好让顾寒霄能更加顺利的斩杀这些蛮夷除掉孜莫的精锐大军,但他没想到孜莫却是舍弃了单于王庭,然后趁此机会,将其主力全部转移,隐匿蛰伏,用来攻打无虑城的关门。
  孜莫至少有二十万大军,林奉之只有五万守城,孜莫又很强悍,如此一来,无虑城的城门的确是岌岌可危,而西姜国又向来是两头倒戈,谁的兵力强,他就畏惧谁,像着谁,免得自己染上杀身之祸。
  顾寒霄深入匈奴腹地,一来一回至少五天,这么长的时间,城内城外双方兵马实力悬殊,等顾寒霄折返回来,那无虑城的城门或许早就被匈奴人给踏破了。
  顾染想到这里,不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孜莫的确是难以对付。
  而孜莫也确实如顾染所猜测的那般早有安排。
  他早在毒杀了谷蠡王后,便将手下精兵从单于王庭调遣出来,令大军十万伏于无常山左,十万伏于无常山右,约定鸣金为号,旌旗为讯。
  狐衍鞮赶来与他汇合后,一时只见烽烟四起,那是南北两关遇到十万火急的凶险情况,点燃烽燧以做求助。
  匈奴兵马三路迸发,直奔西姜人的无虑城。
  无虑城的北关门侯看着楼下黑压压的愈逼愈近的匈奴大军,腿都被吓软了。
  他们早就想到了偏向魏人肯定会被匈奴人报复,这不,魏人没能将孜莫斩杀,匈奴人已经攻打过来了。
  匈奴兵推着云梯飞车攻城锤,斗大的石头被弹飞,砸向城中,巨大的圆木撞击城门,每一下都地动山摇,城门岌岌可危。
  林奉之守着西门,另外两个关口则由西姜两官长看守,眼下,西南北三门被匈奴人三面夹击,城门破开只在朝夕。
  西姜朝廷知道了这件事,当即派遣国相出城,想着洞开城门引匈奴人进城,表明自己不会与之为敌,就怕徒增不必要的死伤,更不想与匈奴结仇。
  他们在夹缝里苟延残喘,可不得有点见风使舵的本事。
  如此,带着西姜老皇帝旨意的国相便策马而来,脚步慌乱的登上城门的最高处,战战兢兢的看一眼城门下杀气腾腾又乌泱泱的匈奴大军,被吓得连忙闭上眼睛。
  随后,只将两只眼睛睁开一条缝,然后高举手里诏令,大声道:“慢着!大都尉且慢攻城!”
  他用双手把诏令展开,就要当众宣旨打开城门迎匈奴进城,这个时候,忽有一支利箭疾驰,自下而上,一箭就射穿那胆小如鼠的国相的咽喉。
  驹尔鞮见状,脸色一变,回头一看,就见射箭之人年轻俊美,五官锋利深邃,看面相是西域人,却领着汉人兵马,穿盔带甲,肩膀宽阔,一身的气势压迫而摄人。
  驹尔鞮眉头狠狠皱起,冷声质问他是何人,那人也不答他,只管拈弓搭箭,三箭齐发,一次便能射杀三人。
  另一边,本来准备攻打南门的匈奴官长也被卫弦领着兵马给截停。
  匈奴人攻城的步伐因为二人的牵制而有所缓和。
  孜莫因等不来大军而无法顺利攻破城门,林奉之趁此机会猛然反击,万箭齐发,箭如雨下,匈奴人暂时被逼退百丈之外。
  兀曼骑快马前来报给孜莫,“驹尔鞮与当戈的兵力被拊离还有卫弦牵制住了,无法与我们接应汇合。”
  拊离与卫弦这二人实属是意料之外。
  “而且,顾寒霄也快回来了。”
  他眉头紧锁,劝孜莫撤兵,狐衍鞮也劝孜莫暂且收兵,就怕被折返无虑城的顾寒给堵到城中,孜莫却不肯听从。
  孜莫心里清楚,顾染要跑,但他现在必定是跑不出西姜的,而且他不会再回匈奴,顾染想回大魏,但他必须从西姜经过。
  顾染现在肯定就在无虑城内或城外的某个角落里躲着,孜莫一旦败了或者撤兵,顾染就会被其他人给带走,顾寒霄,或者是被拊离,亦或者卫弦,所以他只能派出全部兵力把西姜包围起来,这样谁也跑不了。
  但不管是卫弦还是拊离,作战时都异常彪悍,驹尔鞮与当戈二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被打的节节败退,离那紧闭的城门越来越远。
  当戈更是被卫弦射瞎一只眼睛,他忍着惨叫,生了退却的心思,就要下令撤兵,孜莫知道后,便策马南关,指尖飞出暗器,射穿当戈咽喉。
  他俊美的面色阴沉冰冷,言语间掷地有声:“临阵脱逃者,死!”
  众人被他震慑,不敢再当逃兵,纷纷举起手里武器朝着卫弦的人马冲杀过去。
  兀曼跟狐衍鞮策马跟过来,看到眼前一幕,兀曼嘶吼道:“大单于,我们现在被三路夹击,就算攻进城中,等顾寒霄一回来,我们更加被动,腹背受敌,就只有被捉的份!”
  狐衍鞮也开口道:“而且我们拼尽全力,杀的全是西姜人,耗损我们的兵马,以至全军覆没,到最后得利的只会是那些魏人。”
  兀曼继续劝说:“我们必须撤走,伺机而动,对拊离还有卫弦逐一击破破,养精蓄锐才得以攻克无虑城,如此才能转败为胜!”
  兀曼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想起无辜惨死的乌由膳,一时也顾不上尊卑,对着孜莫怒声道:“你怎么这么糊涂!我们明明还有机会!”
  他都知道的道理,孜莫怎会不知呢,他说孜莫糊涂,但孜莫看上很是清醒平静,只不过他射杀当戈的疯癫之态却又似完全的堕入无法攀爬的深渊之中。
  孜莫从一开始殚精竭虑的谋划,到现在势如破竹的征伐,他想抓住什么他已经分不清楚了,他调遣所有精兵蛰伏于无虑城外,是为了抓住顾染还是抓住权势,他分不清楚,但当他能清醒的俯视着深陷泥潭中的自己,直到无尽的潮水淹没其头顶时,孜莫已经无需分辨也无需选择了。
  他知道自己会溺毙在水底,但他不想控制,他狭长深邃的眸子赤红,冷静而残忍的声音响起,薄唇里依然是那冷淡的几个字:“临阵脱逃者死。”
  他声音很轻,几不可闻,“我的月儿在城中。”
  兀曼说还有机会,但孜莫知道他没有机会了,要么舍弃权势,要么舍弃顾染。
  ……
  如此厮杀两天两夜,匈奴兵马拼着血肉之躯,终于攻破无虑城关门。
  林奉之因不肯避让,在城门倒下的一瞬间差点被厚重高大的门板压下,是一旁侍从拼命撞击他的马腹才把他给撞开,即使如此仍是被震动的马蹄声响震的口吐鲜血。
  匈奴的铁骑踩踏着满地的尸体而过,城内城外,血流成河。
  孜莫冲在铁骑最前,到处寻找顾染。
  无虑城破,穿着粗布衣衫的城中百姓惊恐万分的奔走逃命,他们不是魏人,但同魏人一般在城门倒下的一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庇护。
  而楼戎本来准备带着顾染去找林奉之谈条件,眼下城破了,他心里惊慌至极,就想带着顾染改变路线,撤回匈奴去,结果却跟狐衍鞮等人迎面撞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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