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卫弦身体一震，像被人当头棒喝，他怔愣许久，这才道：“不是这样的顾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观赏之物，我爱你。”
　　“我一直都很嫉妒顾寒霄，我厌恶他，因为有他在你从来都看不到我，后来你又喜欢上锦容，我那时候真的快气疯了。”
　　“我是因为生你的气，所以才总是凶你……”
　　“你不能因为这些就误解我，爱跟玩弄我还是分得清的。”
　　他紧紧的抱着顾染，像是要把人溶进自己骨血里，勒的顾染脊背都疼了，“你跟我走好不好？你不能留在这里，真的太危险了。”
　　顾染轻声道：“卫弦，我如果不爱你，你这样护着我，没有任何意义，我如果爱你，我也会想替你做些什么，而不是一直让你在我面前挡着我护着我替我披荆斩棘。”
　　卫弦有些急切的解释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受苦了，你付出真心却受到欺骗，所以对感情上的事漠然置之我理解，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能陪着你，所以陈来那些畜生才会欺辱你，心灰意冷我也理解，但是别否定我行么？不要因为别人的侵害而不爱我，那对我不公平，因为别人的伤害而漠视曲解抵触我对你的感情，这样真的不公平。”
　　卫弦觉得痛心，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顾染，心脏像被人攥在手里似的疼，脸上浮现出痛色来，“顾染，你知道那种倾尽所有的感觉么？我真的想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我没有的我抢过来也要给你，我真的不想你冒任何风险，你受伤了我会比你更痛，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顾染怔愣的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像有几只蚂蚁在他心脏上啃咬一般，细细密密的痛感传遍全身。
　　卫弦仔细的留意着他面上神情，见他似有所感，便试探姓的牵着顾染手腕，牵到唇边吻了吻，“跟我走吧，好么？我不是要你附庸我，我真的不能看到你受伤，你受伤了我会发疯的，顾染你不会想看我变成一个疯子吧？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阮州大火后我找你，从渠山分别后我还是在找你，我一直一直在找你，顾染你不知道那种感觉，我真的快疯了。”
　　顾染看着他，唇张了张，却说不出话，卫弦哀伤的情绪过于浓烈，顾染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似是自己亏欠了他许多。
　　卫弦看着他，难耐的用手捧着他的脸，看起来是想亲吻他，又怕他反感，最后只是克制的在他鼻尖上吻上吻。
　　“阿染，跟我走吧。”
　　卫弦的声音里满是恳求的意味。
　　顾染没有回答他，似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
　　过了许久，顾染叹息道：“我……卫弦，你说的是对的，但是我觉得……我说的那些也不是错的。”
　　他推开卫弦要下床，卫弦抓住他袖子，顾染冷静道：“卫弦，我去把外面的侍从打发走，你快点离开这里。”
　　卫弦很是委屈的看着他，不肯放开，顾染道：“刚才是谁说以后都听我的？”
　　卫弦只能不情不愿的松开他衣袖。
　　他跟以前比可太不一样了，以前他在顾染面前很强硬，顾染不顺着他他就死命的折腾顾染，现在却只会装可怜装委屈，可顾染好像软硬不吃。
　　他又不敢把人逼的太急了，就怕把人惹恼了就更难追到了。
　　卫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染从木施上摘下一件外袍裹到自己身上，然后走到帐篷外面，找了个由头把那些亲卫都给打发走，回了帐篷后，催促着卫弦快离开。
　　卫弦眼眸有些发红，道：“那你答应我，等顾寒霄攻打匈奴时，你要跟我走。”
　　顾染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沉默的看着卫弦。
　　卫弦道：“你不答应我就不走。”
　　顾染头疼道：“我答应我答应。”
　　卫弦这才破涕为笑，但仍是磨磨蹭蹭的，他好像怕顾染生气，但是不问出来又快憋死了似的，小心翼翼的问顾染道：“阿染，孜莫那个狗东西……有没有……碰你……”
　　顾染被他问的一愣，片刻后无奈道：“没有。”
　　卫弦闻言，简直心情大好，随后又冷哼道：“他是在装模作样，你不准被他的假象给骗了，他才不是什么好东西，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肮脏事，他最擅长攻心。”
　　顾染不想跟他讨论这种问题，一直往外推他，就快把人到帐篷的出口时，耳边听闻脚步声乍起。
　　顾染被吓了一跳，他觉得应该是孜莫回来了，而且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此时但凡掀开布帘就会跟外面的人迎面对上。
　　现在走是走不了了，顾染只能又把卫弦往回拉扯。
　　顾染心想，这么晚了，如果孜莫进来他的帐篷，他大概会睡在自己床上，这样的话，床上就不能躲人了，床下也不能躲人，床榻是实心的，顾染一双眼睛到处瞟，余光看到更换衣服的小寝时，连忙把卫弦推到里面去，两个人刚一进去，看清小寝里面的光景后，顾染差点惊呼出声，一颗心差点跳出来，卫弦则是满身涌起浓烈的杀气，若是无所顾忌，他必定要跟这人厮杀起来。
　　顾染没想到那用来更衣的小寝里居然藏了人。
　　那人穿着革衣长裤，腰窄腿长，身形高大而漂亮，脸上虽然做了伪装，但还是被顾染一眼认了出来。
　　竟是不知何时藏匿于此的拊离。


第146章 
　　拊离的目光在顾染闯进小寝时就直直的落在他身上，旁边的卫弦被他自动忽视，他似是看不到除了顾染以外的人似的，卫弦杀意腾腾，拊离无动于衷，他专注的看着顾染，其中蕴藏的情绪很是复杂难以言说，似是各种思绪糅杂一起，没有头绪不可区分。
　　他声音很轻，“顾染……”
　　“你……你恢复了……”
　　他的表情有欣喜，又有惶然。
　　顾染言辞清晰，没有之前的痴痴傻傻混沌惶恐，这对拊离来说是意外之喜，可是顾染恢复如初，那他是不是想起来自己逼迫他这些事呢？
　　顾染如果想起来了，他还会愿意看自己一眼么？他会恨自己吧？
　　而且他刚才一直很认真的听着顾染跟卫弦交谈，听到卫弦说顾染被陈来等人欺辱时，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发寒，所以萧越猜测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拊离很慌乱，这一刻竟有些不敢面对顾染，手伸出去，想触碰他不敢触碰的模样，眸光哀伤悲楚，带着几分哀求可怜的意味，“顾染……”
　　顾染退后一步，离他远了些，头上冷汗直冒。
　　拊离怎么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
　　顾染看看卫弦，又看看拊离，这两个人藏匿在一起，这帐篷一会儿不得被这两个人给撕了？可是外面脚步声已经更近了，顾染听着那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再顾不上这俩人，只叮嘱一句，“你们先别出来。”，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那脚步声此刻听上去离顾染也只有一帘之隔罢了，顾染快那人一步掀开一把布帘，然后扑到一个带着冷冽夜色的硬邦邦的怀抱里，“阿容你回来啦。”
　　孜莫接住他，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还没睡？”
　　他低头看了眼，就怕顾染没有穿鞋到处跑，好在顾染的鞋子很规整的穿在脚上。
　　孜莫揽着他肩膀一起往帐篷里面走。
　　炭火燃的旺盛，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夹杂着红烛燃烧过后温暖的香气，还有顾染身上清甜的味道，充斥鼻端。
　　孜莫揽着顾染的一只手加重了几分力气，更紧的将顾染禁锢在自己怀里，“侍卫长跟我说，说你让他们不必守在外头，允许他们去王庭大会上饮酒摔跤，看热闹？”
　　顾染神色如常，点头，道：“他们一直守在这里，不能跟家人团聚，不能骑射，很可怜的，所以我让他们去大会上戏耍一下，毕竟一年只有一次岁旦呢。”
　　孜莫顿了顿，然后轻声笑道：“他们擅自离守，我本来想着罚他们一顿，但我的阏氏都这么心善了，我也不好做坏人，那让他们去吧，我留下来保护你。”
　　顾染忙道：“不用这样的阿容，这里很安全的，你不用特意留下来保护我，你不忙了么？”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好奇的语气，“你见到那个可以开七石弓的少年了吗？”
　　孜莫点头。
　　“他真的像乌由膳说的那么厉害么？”
　　孜莫道：“ 尚可。”
　　顾染道：“那太好了，阿容，应该还有很多人像驹尔鞮那样很想见你，想跟你说话，阿容你不去见他们了么？”
　　孜莫捏了捏他的脸，道：“让他们自己闹去吧，王庭里这么多人，我每个人都见一面，那我今晚就不用睡了。”
　　顾染忙道：“也对，阿容不能不睡觉的。”
　　孜莫看着他开开合合的两片唇，用手抬着他下巴，在顾染唇上亲了亲，声音低哑，“我方才洗漱过了，还有酒味么？”
　　顾染摇头，的确没有酒气，孜莫唇瓣上是干净清甜的味道。
　　顾染忽然用手抓着他胳膊，像是想起来什么很重要的事似的，对他道：“阿容，你跟我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孜莫往帐篷外面拉扯，孜莫有些意外的神色，牵住他手腕制止他动作，“月儿，外面太冷了，你要送我什么非现在去不可？”
　　顾染道：“阿容你来了就知道了。”
　　他怕孜莫不同意他出去似的，从木施上拿了最厚重保暖的狐裘穿在自己身上，然后对孜莫道：“阿容我穿好衣服了，我不冷的。”
　　他拉着孜莫手腕往外走，孜莫想挣脱他轻而易举，但他并没有如此做，只是在出帐篷前，回头朝着身后扫视一眼，锐利的目光掠过铺着兽皮的床榻，还有庐壁上装饰精美的各种物品，最后落在被屏风遮挡着的可用来更换衣服的小寝上。
　　顾染半哄半拖的把孜莫带到帐篷外面去，然后又带着他穿过王庭，像那天孜莫牵着他一样走了许久许久，一直走到丛林边缘才停下，眼前是无数盏璀璨的花灯，那些花灯还被挂在树上，孜莫命人每天点燃，摇曳的光影照亮大片夜空，远看如银河溢彩，近看如轻纱笼河。
　　顾染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五颜六色的小石头穿成的手串，双手递给孜莫，“这个本来是想岁旦的时候送给你的，但那天你准备了那么多东西，花费了很多心思，我只有一条寒酸的手串，不好真的拿出来给你，但后来我想了想，我还是想送你些什么，所以带你来这里，阿容你不要嫌晚好不好？”
　　顾染并没有说实话，这些五颜六色的小石头的来历恐怕只有凌松最清楚，那是顾染为了将凌松打发走找的由头罢了，他想让凌松离开他的帐篷时就会让凌松去湖边给他找些漂亮的小石头来，凌松问他要做什么，顾染便哄骗他说自己想要用这些漂亮的小石头穿手串，然后送给孜莫，给孜莫惊喜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