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这一幕的确是让人感佩交并,但百步穿杨,也并非是什么天下无双的技艺,今日,数以万计的匈奴人云聚此处,这其中自是不乏百发百中之辈。
  孜莫那一箭矢虽然让他们过了眼瘾,但仍不满足,他们欢呼起哄,想让孜莫大显身手,孜莫便拿了第二支响箭,霎时间,众人只听箭响弦发,就见这第二支鸣镝箭势如破竹,直接穿破第一支响箭的箭尾,破开其身,两只箭矢毫发无差的钉入同一位置。
  场上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顾染被那热烈的声响吸引了视线,不由从木椅上站了起来,走到高台边缘,朝场中观望,就见孜莫英姿勃发,翻身上马。
  孜莫一夹马腹,骏马四蹄齐飞,围着那人形箭靶策马疾驰,孜莫在颠簸之中射出第三支鸣镝箭,那第三支鸣镝箭照例穿过第二支箭的箭身,三支箭矢竟丝毫不差的射中同一位置。
  场上气氛更加热烈起来,欢呼声几乎能震天动地。
  孜莫策马绕着偌大的场地跑了一圈,所到之处被族人热情的迎接,他们并不敢靠近孜莫,只是热烈的呼喊声表达自己对孜莫的崇敬与喜爱。
  兀曼适时的制止着过于鼎沸的场面,他拾级而上,登了三层台阶后停了下来,他站在高处,笑着朝众人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然后开口道:“行了行了,你们这些人,非要观看大单于练骑射,这下好了,我看在场的人也没有能超过他箭术的了,这之前早就说了,今日骑射若夺得第一,便能得到一把金弓,我看这金弓要落入大单于之手了。”
  兀曼说完,有人叹息,有人不服,陆陆续续的有几个匈奴贵族拿了弓箭学孜莫那样射木靶的眉心位置,但他们的技术远远没有孜莫的有看头。
  这下一个个的都输的心服口服了。
  孜莫对那金弓能有什么兴趣,这东西本就出自他的奖赏,是想着设个头筹激奋一下族人,如今兀曼说要将那金弓赠给他,孜莫本来不想要的,却又因为想起些什么,便默认了兀曼的提议。
  他走到那摆放各种武器的兰锜前,从一众刀枪剑戟中,抽走了那张金弓,那金弓精美,其上刻有鹰羽的形状,拿握着金弓的孜莫一步一步走上高台,将那金弓给了顾染。
  顾染如众人一般有些意外的看着孜莫,那一刻,孜莫不再是叱咤风云的北方霸主,而是化身成为一个普通人,像辛勤的猎人猎到了满意的猎物,然后捧着他的所有收获去讨自己妻子的欢心。
  ……
  大会要举办半个多月,他们白日里竞技,晚上饮酒,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能歌善舞的女子穿上漂亮的纱衣在场上跳舞,男人们围成一圈给那些漂亮的姑娘们鼓掌叫好,匈奴官长们若是有不服气的人,就拉着那些人去摔跤一较高低。
  整个王庭都被热闹喧哗所笼罩,顾染到了此刻终于有了点共通之感,感受到汉人过岁末时的那种喜庆欢欣的气氛。
  夜色渐浓,王庭里仍是喧嚣不已,孜莫怕他受了风寒,便询问他道:“要不要先回去?”
  他一直将顾染的双手拢在自己掌心里,顾染两只手像被炭火烤着一样暖和,也不太冷,但孜莫不让他喝酒,不让他策马,更不让他摔跤,顾染一直在跟孜莫坐在铺着兽皮的王椅上,有点无聊。
  顾染对他点点头,孜莫要送他回去,话还没说出口,乌由膳就端着一个大酒碗朝着孜莫走过来。
  他先是对着孜莫拜了一拜,等站起身时,对孜莫很是恭谨的语气道:“大单于,我一月前从卢水部落里找到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生的高,力气大,头脑还灵活,名为驹尔鞮,他能开七石弓,能驯服极其暴烈的领头马。”
  “那会儿他看到您三射鸣镝箭,对您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很想见见您,但有亲卫拦着他,致使他无法亲近您,我觉得他是个人才,对您又很仰慕,您要不要去见一见?”
  孜莫想也没有就拒绝了乌由膳。
  顾染适时道:“阿容,我自己回去就好,我看这里好多人都想跟你敬酒呢,他们以亲近你为荣,你走了他们会很扫兴吧。”
  孜莫道:“我先送你回去。”
  顾染连忙摆手:“不用了阿容,我又不是纸糊的,你是怕我被风吹走么?你送我回去,还要再过来大会上,很麻烦的。”
  “阿容,他们喜欢你才敬你酒喝,这是好事,但是你记得不要喝那么多酒,会醉的,他们敬酒,你就喝一口表示一下就行了,不要都喝完。”
  他很贴心的模样,絮絮叨叨的一如从前在将军府那般,很是关心孜莫,恨不得一句话掰三段反复说,生怕孜莫听不进去似的。
  孜莫忍不住用手捧着他的脸,再他唇上亲了一下,眉眼带笑,“我知道了。”
  顾染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了一口,唇上全是被孜莫渡过来的浓香酒气,他有些赧然,佯装恼怒的模样,道:“阿容你不让我喝酒,可是你嘴巴里的酒气都快把我熏醉了。”
  孜莫忙道:“别生气,我不喝了。”
  他许诺了顾染后,别人再敬他酒,他当真一滴都不喝了。
  顾染在亲卫的护送下回了自己帐篷,现在已过亥时,平日里这个时候顾染已经睡下了,顾染有些困顿,回了自己居所后,简单的洗漱完后就上了床,刚盖上被子,人瞬间僵住,被子里面竟然有人!
  顾染心如擂鼓,就想翻身下床之时,整个人忽的被一双铁臂给拦腰抱住了,单薄的脊背也贴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里,那人力气很大,顾染被那人抱住后,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顾染脸色霎时苍白,还以为王庭里进了贼,刚要喊救命,就听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阿染,是我。”
  顾染一愣,回头一看,借着烛火照明,这才发现藏在他被子里的人竟然是卫弦。
  顾染意外至极,满脸的不可置信,但紧绷的心神却在确定了这人的身份后而松懈下来,又忍不住眉头紧锁,“卫弦?你怎么在这里!”
  卫弦闻言,有点委屈伤心的模样,“你说呢?你在这里,我能去哪里?”
  他言外之意表示如此冒险是专门来寻顾染的。
  顾染神色复杂,看着他道:“我是担心你安危,你伤好了吗?这么冷,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到处都是匈奴兵马。”
  他这才有时间仔细去看卫弦,发现卫弦比之前要清减了一些,许是伤重,疗养生息许久,使他消瘦一些,但那一双铁臂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劲有力,顾染被他勒的腰都疼了。
  卫弦听到他的话,深阔俊美的面容上涌上欣喜的笑容来,他小心翼翼的把脑袋埋在顾染颈窝处,带着试探的意味,顾染并没有很明显的抗拒与拒绝,卫弦心情更好了些。
  他对顾染道:“我不怕危险,顾染,你不要担心,我这次来,带了五千兵马,他们就驻扎在秦山一带,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们有兵马,就算匈奴人追过来也没办法拦住我们的。”
  顾染疑惑道:“你哪里来的兵马?”
  卫弦道:“我……我找武陵太守借用的。”
  顾染却道:“可是我要先留在这里。”
  卫弦动作一顿,片刻后,抬起头,不解的目光问他,“为什么?”
  顾染还没说什么,卫弦就紧跟一句,“阿染,你是生我气么?”
  “当初在渠山,是我没有护好你,所以才让拊离那么欺负你,拊离那个狗东西!我早晚会杀了他!”
  “我当时被王端救走后昏迷了许久,等我醒了后,去渠山找你时才发现那些龟兹兵马早都撤走了,我没了你的踪迹,找了你许久才知道你在匈奴。”
  卫弦将他受伤一事说的轻描淡写,其实真实的情况却远比他所描述出来的要惨烈的多,他那次伤的太重了,身上被捅了几个血淋淋的血窟窿,又没有及时的止血救治,换成寻常人只怕是等不到王端赶来就死了,卫弦能醒过来简直是侥幸中侥幸,但他不想顾染担心自己,就没说这些。
  他很自责,“阿染,别生我气好不好,以后我真的不会这样了,你跟我走,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卫弦已经着手征兵一事了,因为经过拊离那件事后他彻底明白过来,他想带着顾染隐居乡野这种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不管是拊离孜莫顾寒霄,哪怕是沈鹤归,都不会放弃顾染,他想跟顾染在一起,没有别的途径,唯一的办法就是站在世道的最顶端,踩蝼蚁般将那些人全部踩在自己脚底下。
  是以,卫弦在武陵太守府里清醒过来后,便开始着手如何征兵如何自立为王一事。
  之前大魏朝堂被贾家人架空权势,贾家人横征暴敛,百姓深受波及,虽然贾家后来被顾寒霄扳倒,贾姓一族房倒屋塌,被抄家,被斩杀,赃款充盈国库不假,但边塞之地却因天高路远而一时无法恢复。
  百姓贫苦,难以苟活,夏天大旱冬日大雪,饿死冻死的百姓无数,百姓凄苦无依,这个时候,大肆征调兵马就犹如秋收一般丰盈。
  卫弦总能想到办法收拢钱财,有了钱财,那些太守百姓,都愿意被征调为兵为他效命。
  这只是一个开端罢了,卫弦通习六艺,文武兼备,有勇有谋,又有些人脉,武陵太守乃至一些朝廷官宦都与他交好,到了现在仍有书信往来。
  卫弦的起势会越来越大,直至星火燎原,他一旦有了庞大的兵权握在手里,就不会像之前那样受制于人,必定能护顾染周全。
  顾染却摇了摇头,跟卫弦解释道:“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孜莫跟他的官长有些不合,他现在着手清洗官长一事。孜莫擅长攻心,本就很难对付,他部里不合魏人尚且无法将其铲除,若是等到匈奴孜莫换了全都是忠心于他的二十四官长,那他的根基就如盘根错节的参天古树一般,再也无法连根拔起了。”
  卫弦冷着脸道:“那我想办法杀了他,总之我不同意你留在他身边以身涉险。”
  顾染摇了摇头,道:“你杀不了他,最好的办法是在孜莫铲除异己之前,加剧孜莫与匈奴官长的矛盾,致使单于王庭分崩离析,这件事不能拖得太久,三个月或许能成,所以我在岁末之前给顾寒霄写了信笺,约他三月后攻伐匈奴,到时匈奴内里不合,外遇强兵,这些蛮夷哪怕不能被一举歼灭也会四分五裂。”
  卫弦眉头紧锁道:“太危险了,你如此算计他,到时候你怎么脱身?而且,你为什么要做这些?跟我离开不好么?”
  顾染道:“卫弦,我不做这些,我该如何做?”
  卫弦还没说什么,顾染就继续道:“接受孜莫宠爱我,或者接受你保护我,被他庇护着,或者被你庇护着,永远躲在你们身后,永远受人摆布么?像珠玉或者刀剑,被人藏匿把玩?”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