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顾染一直在养伤,孜莫每次来找他都反复叮嘱他不要乱跑,不要下床,恰巧冬日寒冷,顾染怕冻,也就没有出去过,整日缩在帐篷里,等顾染那伤终于养好了,终于下床时,已经接近岁末了。
  待白日里难得空闲的孜莫来找顾染时,顾染顺口提了一句,“阿容,要过年了。”
  孜莫闻言,长指轻轻的抬了抬他尖尖的下巴,道:“对,要过年了,还有三日便是岁旦。”
  顾染道:“阿容,这边也过岁旦么?”
  孜莫说是。
  匈奴人也过岁旦,但他们把过年称为“白月”,习俗与汉人的大同小异,比如祭拜,宴请,歌舞竞技,都与魏人相同,不同的是匈奴是每年的一三九月,二十四官长领着众多族人云聚王庭,除了祭拜祖先与及天地外,还要选拔出更为出色的万骑长。
  到了除夕那天,孜莫没有像之前那样不分日夜的处理政事,而是一直跟顾染待在一起。
  顾染不知道他从哪里买的大红灯笼,那灯笼有大有小,孜莫将那灯笼挂在顾染的帐篷里,灯笼颜色艳红,肚子圆滚,看上去很是喜庆漂亮。
  这么多的红灯笼绝对不是一两天寻来或者是做成的,顾染这才知道孜莫原来早就准备好如何跟他过岁旦了,只是瞒着他没有说罢了。
  孜莫还给顾染做剪纸,用红纸,还有金箔。
  顾染没想到他杀人的一双手还会做这种细致的东西,他嘴巴微微张开,有些惊愕的看着孜莫。
  孜莫面对他惊讶的目光,又无奈又好笑,对他解释道:“很意外么?这些是我娘教我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朱红色的剪纸递给顾染,“打开看看好不好看。”
  顾染依言,将其展开,待看清那剪纸的形状后,简直哭笑不得。
  “阿容,不是剪福字么?你怎么剪了个喜字?”
  孜莫侧头一看,见果然是个双喜。
  孜莫难得一见的红了耳根:“剪错了,不过可以留着,我们以后总要用的。”
  顾染闻言,唇角笑意消散了些,过了片刻又恢复如初,“那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了,还是先过岁旦好了,阿容你再剪福字吧,这次别剪错了,阿容你不会只会剪喜字吧?”
  孜莫道:“那倒不是。”
  他修长手指很是灵活,顾染都没看清他是怎样下的刀,一个漂亮规整的福字便一挥而就,顾染笑的很开心,“这个福字我喜欢。”
  孜莫又给顾染用金箔做了很漂亮的一弯月牙,他很仔细的对其雕镂剔刻,深邃而俊美的侧脸上全是专注的神情,做完月牙后又给顾染做了一个满月,金色的月亮大小刚好可以捧在掌心里。
  孜莫还给他用金箔做了小老虎,小兔子,还有狗,喜鹊,个个都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顾染手里捧着那一堆被雕刻成各种形状的金箔赞叹道:“好可爱啊!阿容!阿容以后不做单于了就去卖剪纸还有雕刻吧,肯定有很多人喜欢的。”
  孜莫闻言,柔和的目光看向他,表情认真:“好。”
  他似是想到什么,缓缓道:“其实我以前跟我娘在街上卖过剪纸,在我很小的时候。”
  顾染愣了下,然后恍然大悟道:“难怪阿容剪纸剪的这么好,原来是因为你娘的手也这么巧呀。”
  孜莫看着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把雕刻好的金箔一个一个全都挂在帐篷里面,那用金箔雕刻而成的满月被挂的最高,金色的玉盘高高悬挂,竟像是从天上刚摘下来的玉轮一样璀璨漂亮。
  两个人吃完饭后,孜莫给顾染穿上之前准备好的新衣服,因为岁旦是喜庆的节日,那衣服就很应景,一袭明艳的绯红。
  顾染穿一身红色,愈发衬得他肌肤如雪,墨发如绸,腰上玉带束的很紧,勾勒出又细又软的一截儿腰肢,孜莫看着他,几乎移不开眼。
  顾染被他看的耳根发烫,忍不住朝他扑过去捂住他眼睛,“不许看了。”
  孜莫闷笑出声,牵着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怕惹恼了他一般,当真不再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看。
  顾染绯红的衣袍外面披上厚厚的狐裘,头上戴了暖帽,脖子上裹着披帛,护着他大半张脸,几乎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孜莫将他裹的严严实实,确定他不会冷了,这才牵着他的手从帐篷里走了出去。
  他牵着顾染走了很久,几乎穿过大半个王庭,他只穿了一件云纹锦袍,看上去衣着单薄,但他掌心却很温热,顾染一直被他牵着,手心里都渗出汗来。
  他不知道孜莫要带他去哪里,但心里却生出一种孜莫不寻终点只是想牵着他走到天荒地老的感觉,就像当初他们从将军府逃出来时,不知前路,没有终极,却一直坚持不懈的往前走,永不停歇。
  顾染不由恍惚出神。
  他忽然想,如果当初顾寒霄没有追过来,锦容当真会牵着他一直走下去么?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一瞬,就被顾染伸手挥散。
  他回过神来,神色如常的询问孜莫,“阿容我们去哪里?”
  孜莫这才停住脚步,侧头看着他,道:“月儿想看花灯么?”
  他说这话时,顾染余光里已经瞥到一片火红的颜色。
  不足百步远的丛林边缘,灯海璀璨,夜色阑珊,那些玲珑剔透的花灯犹如色彩的河流,盈满枝头。
  花灯蜿蜒盘旋,不止千盏。
  顾染靠的更近些,这才发现那每盏花灯的灯璧上都写了字的,顾染凑近去看,见上面写着:月儿喜悦无边。
  月儿岁岁平安。
  月儿福边万里……
  顾染看了许久,始终没有在那花灯上找到其他人的名字,他看上去似乎有些疑惑不解,皱眉道:“阿容,怎么全是写我的名字,你的呢?”
  孜莫道:“只写月儿就够了。”
  他看向顾染的目光里带着化不开的深情,他把顾染一只手牵到唇边,在他掌心吻了吻,动作很轻的碰了一下就离开,却愈发显得缠绵缱绻,等顾染反应过来,掌心里只残留了若有似无的滚烫温度。
  他对顾染道:“月儿,你等我一下,我去取点东西。”
  他迈开长腿朝着丛林边缘走过去,然后从一处枝桠上摘下一个酒坛,拿到顾染面前,对顾染道:“月儿,喝不喝屠苏酒?”
  顾染目光看向他手里酒坛,他知道魏人岁末有喝屠苏酒的习俗,说是可以去晦除瘟的。
  总之是有寓意的,讨个彩头,而且那酒的香味很勾人,顾染倒是真的被勾出点心思来。
  他看上去很开心的模样,道:“阿容你想的好周到,喝了屠苏酒我们明年就会无病无灾了。”
  他伸出手,就要从孜莫手里接过酒坛,孜莫却没给他,反而叮嘱他道:“你只能喝一口,喝多了会醉。”
  顾染说好,伸出一根手指头,“我听阿容的,就喝一口。”
  孜莫看他乖顺,唇角带笑的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又道:“我先喝。”
  屠苏酒,先喝的人先老,后喝的人长寿。
  ……
  过了冬月,正月伊始,王庭里便开始选拔万骑长,这其中包括一些匈奴贵族家的儿女,一些年轻的武将,当然普通族人也能参加。
  刚好兀曼与乌由膳这一月来从族群里找到许多身体强壮又头脑机灵足智多谋的匈奴平民,此时便将他们带了过来给孜莫交差。
  孜莫将顾染也带去了,是怕他每天在帐篷里待着会闷坏,特意带他出来看一会儿热闹。
  并不是所有的匈奴人都见过顾染,有几个匈奴官长倒是一直都觉得顾染很眼熟,毕竟顾染之前还曾以乌孙王妃的身份在兵林跟拊离成婚,但他们怎么敢在孜莫面前嚼舌根,是以,这些老奸巨猾的匈奴官长们在面对顾染时,一个个的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闭着嘴巴当哑巴,至于那些没有见过顾染的匈奴人,看到顾染现身后,纷纷用好奇的目光往他身上落,他们惊艳于顾染的容貌,更好奇他的身份。
  孜莫见状,忽的抬起手,将顾染狐裘上的暖帽给他戴到头上去,柔软的帽沿遮住他大半个面容,孜莫又环着顾染腰身把他揽在自己怀里,用身体遮掩住顾染身影,旁人察觉到孜莫对顾染浓烈的占有欲,都不敢再抬头乱看了。
  这些人第一天比射箭与潺骑,他们臂力惊人,策马如飞,围在边上的匈奴人跟着起哄呐喊,或摇旗助威,那场面热闹极了。
  人声鼎沸,声势震天,匈奴人为了万骑长的位置竞争的热火朝天,他们中途休息时候,有胆子大的,半是恳求半是怂恿,想让孜莫当着众人的面开一次弓,好让他们开开眼。
  “我们都听闻大单于神勇,却始终难以亲眼所见,难免遗憾。”
  匈奴民众比较大胆,没有魏人那般内敛,想什么就说什么,如此直白倒也不足为奇。
  孜莫问顾染:“你想让我去么?”
  顾染一呆,没想到他连这种事都要问自己。
  他反问道:“阿容想去么?”
  孜莫给他拢了拢身上衣服,将他两只手攥在自己掌心里给他暖着。
  “你想让我去我就去,不想让我去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顾染闻言,表情看上去似是很认真的想了想这个问题,然后对孜莫点了点头,“我觉得阿容可以去,他们如果看到阿容很勇猛,就会对阿容死心塌地。”
  孜莫听他这么说,笑了笑,“好。”
  他应了那人,台下亲卫便跑上高台,跪在高台上,双手高举着给他递上弓箭,孜莫接过握在手里,拾级而下之时,他对顾染安抚的语气道:“我马上就回来,不会超过一炷香的时间,月儿乖乖等我。”
  顾染点头说好,孜莫这才放心离开。
  顾染独自坐在高台上,台下是百来名护着他的匈奴精兵,顾染被人山人海裹挟着,敏锐的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直直的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过于灼热,让人难以忽视,顾染有所察觉后,疑惑的转动着脑袋四处张望,但入目之处,全是乌泱泱的匈奴人。
  过了会儿,顾染再次举目四望,却还是没有找到那道目光来自哪里。
  顾染皱了皱眉,有些怀疑自己生了错觉。


第145章 
  孜莫因为要射箭,便将身上的狐裘脱了下来丢给一旁的亲卫,他狐裘里面是锦衣长靴,肩膀宽阔,腰上一条五指宽的金腰带,额头上系有冠带,右手的中指上还戴着一枚金色的长指环。
  他所到之处,那些庞大的人群纷纷后退着躲避他,动作整齐划一的给他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来。
  孜莫行到场中,站定,百丈之外竖有一人高的木头雕刻而成的人形箭靶,孜莫从一旁的箭囊中抽出一只鸣镝箭,拈弓搭箭,一箭飞出,箭矢宛若游龙,矢鸣之声撕破天迹,遥遥距离,一箭正中人形木靶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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