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瓦苏已经将弓箭放下了,沉声道:“如果是假的,我们击杀他,他如此凶悍,困兽犹斗,与我们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对我们有何好处?如果是真的,你派人去查探岂不是打草惊蛇?到时匈奴兵马趁着月氏内乱而直攻王庭,对我们,有何好处?”
  那人闻言,登时闭嘴了。
  他们的目光齐齐的望向倒在地上的那些尸体上。
  此时,这满屋子的尸体对他们来说才是最有好处的,死了个须卜骨,少了个阿尔达与阿蝉,这王位最后落在谁手里,那就不言而喻了。


第144章 
  冬,十二月,丁酉(十一日),朝臣对萧越回朝一事进行商讨,贾太后言说,都是宫人疏忽,导致五皇子流落民间受苦,如今寻回,乃是苍天开眼,该好好安抚补偿一番,且既有青凤玉珩为证,又有肩膀胎记为凭,再加上陈太傅愿以身家性命做担保,萧越的皇子身份便可以敲定,那便按照礼数封为藩王。
  五皇子非她所出,但贾太后在面对五皇子一事上却显露出一副怜惜庇护的姿态,朝堂之上一时之间对贾太后的大度宽容赞不绝口,更有朝臣借此机会与今上请命,希望能迎贾太后回朝,以定策宫中,只不过那奏折呈上,被李文仲满脸厌恶的压到奏折的最下面,不予理会。
  甲辰(十七日),楚临渊仍在病中,三公临朝主政,在楚临渊的应允下,封萧越为济阴王。
  陈太傅为了萧越安危着想,明里暗里的叮嘱告诫萧越早日赶赴其封地,但萧越却以济阴王身份祭祀甘陵,告天请命。
  他以荒废孝道多年,实在愧疚宗祖为由,自请侍奉甘陵三月为期限,如此一来,五皇子也同贾太后一般落了个仁义知礼的好名声,唯独楚临渊云台之上当众一脚踹向萧越,很是暴戾恣睢,对手足掉臂不顾,因此而被天下人诟病。
  二十日,萧越从皇城赶赴甘陵,此时为腊月,天寒地冻,甘陵与皇宫相比有着天壤之别,萧越住在勉强御寒的木屋里,吃着寻常士卒食用的粗茶淡饭,却没有丝毫不满与抱怨,他每日洒扫皇陵,焚香礼拜,恭谨敦厚,看到守着皇陵的士卒被冻的麻木时,会用和善的语气对他们道:“你们去屋里暖和一下吧,屋子里燃有炭火,可以取暖,这里我来看着就好。”
  那些士卒都对他感恩戴德,纷纷感念五皇子的人情滋味,都觉得五皇子果然如传言中那般心慈仁厚。
  萧越蔼然可亲没有一点架子,这些士卒都很喜欢他。
  萧越跟他们闲聊中,似是无意的说道,自己流落民间时,结识过一挚友,在年关将近之际,好友想要寻找自己与自己叙旧、寒暄一二,但他怕那人扰了宗祖英魂,更怕不合规矩,心里犹豫,不知该不该让他来。
  皇陵这种地方的确是不能随意进出的,但那些士卒听到他这么说,都心领神会,决定对五皇子即将到来的朋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且咬紧牙关对此事绝不外传,安慰他道:“济阴王,我们听说过‘律条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句话,都觉得很有道理。”
  萧越点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对待他们时越发蔼然和颜悦色。
  冷月寒星,萤光雪影,有一人翻山越岭,他着玄色锦袍,革带束腰,云纹窄袖,宽阔漂亮的脊背上背一把古朴厚重的黑色大刀,踏着夜色与一层薄雪,朝着空寂的皇陵缓步而行,离萧越的居所愈行愈近。
  着一袭质朴无华素色衣袍的济阴王,听到门外动静,唇角弧度似笑非笑,放下手里书卷,起身迎接那人。
  陈旧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萧越站在门内,而站在门外那人正是拊离。
  萧越看着拊离,笑道:“小昆弥。”
  拊离没有说话,神情寡淡,一点也不像萧越口中挚友的模样,萧越也不与他计较,反而浅笑盈盈,似是一点都不计较拊离曾一箭射中他胸口,将他击落马下,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对拊离做了个请的手势,“外面天寒,小昆弥快进来坐吧。”
  拊离不发一言的跟上他,进了屋子后,没有任何要跟他寒暄的意思,只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他,对他道:“须卜骨死了,这是须卜骨的字迹。”
  萧越称赞道:“小昆弥果然神勇!”
  他将那信笺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看。
  拊离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问他道:“我攻打月氏,你能借多少兵马给我?”
  萧越抬头,疑惑道:“我?”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一个刚回朝的潘王,我还未去封地安顿,我需在甘陵守孝三个月,我一月前被当今天子当着百官的面一脚踹下云台,你说,我能有什么兵?”
  拊离神色更冷一分,哼道:“萧越,我与你合谋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杀人从不手软,不管你是萧越还是什么五皇子,惹到我我照杀不误,所以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招。”
  萧越道:“别动怒,我并非想要食言,一开始我阻止卫弦来潼关,但那是为了大局考虑,后来卫弦驻守潼关后,我答应你把他引出潼关由你捕捉,最后不是真的将卫弦引出来了么?”
  “我答应给你兵马,那就一定会给你,答应帮你夺回乌孙失地,那就一定会助你,只不过,现在你既然有了须卜骨字迹,就就先利用这点将月氏的矛头引到匈奴那边去,让他们先撕扯一番,等月氏伤了气运,于你来说不也是好事一桩么?”
  拊离没有说话,沉思片刻。
  拊离知道,在图谋夺回乌孙失地这件事上,萧越不会骗他,因为在夺回乌孙旧址这件事上他与萧越有共同的利益。
  拊离答应过萧越,夺回乌孙后,他会以乌孙昆弥的身份与魏人求和,而且要以自己受萧越的感化与恩德为由,臣服魏人,这是萧越的条件。
  萧越需要功勋使得他在朝堂中彻底站稳脚跟,他需要民心,那是他登顶的第一步,至难得者民心也,民心所向,是固守他夺取皇位的屏障,也是刺向当今天子的一把利刃。
  萧越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看起来是想给拊离拍一拍肩膀上的雪花,他擅长用这种亲昵的方式拉拢人心,这些守皇陵的士卒们就很吃一套,小恩小惠但戳人心窝,但萧越还没碰到拊离,拊离就皱眉躲的老远。
  拊离看见萧越这人就厌恶,跟他合谋简直是忍着自己作呕的情绪,若非双方有利可图,他见萧越一次就要捅杀他一次。
  只因当初在江凌关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萧越对拊离言语轻浮,调戏拊离,很是让拊离恶心了一段时间。
  拊离俊美的一张脸上隐隐含霜,想起之前的事,看向萧越的目光愈发像在看死人。
  萧越见状,装作害怕的样子,抱紧自己胳膊,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还记着之前的事呢?”
  他叹口气,“咱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是见你长得妖冶柔美,我才对你表达好感,而且你那时候没有这么高,我对那样的你还能有点心思,但你看看你现在,比我还高比我还壮!我可不喜欢你这样的,我喜欢顾染那样的。”
  拊离闻言,面色霎时阴寒,脚步逼近他,压迫感摄人,“你找死!”
  萧越抚掌大笑,笑的很是开心,眼泪都笑出来了,似是完全拿捏了别人的软肋,这让他很是得趣。
  他半真半假的语气道:“别这么生气,也别在意,我不会真的跟顾染怎么样。”
  他呵呵笑着,“毕竟我们现在是盟军,我总不好夺人所爱,我会帮你夺回顾染的……”
  拊离知道萧越是个什么货色,他并不相信萧越,他跟萧越无非就是利用与被利用,唯利是图,但听到他说“夺”这个字眼时,拊离仍是不受控制的悸动难耐。
  他眸光闪烁一下,“顾染……”
  他连念一遍这个名字都脊背发颤,呼吸不稳。
  “顾染,他到底怎么了?他在潼关军营里究竟发生过什么,能让卫弦失去理智的击杀魏人武将,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萧越正色道:“我很想告诉你,但我是真的不知道,沈鹤归只是跟我说陈来那些人伤害了顾染,那些伤害让卫弦心疼愤怒,卫弦有滔天之怒,可不就要将陈来那些人千刀万剐么?至于具体是怎样的伤害,我不知道,沈鹤归说这件事他只告诉死人。”
  他笑的不怀好意,道:“不过,你可以猜想一下。”
  “你看,顾染他长成那样,他什么都不做就很勾人,虽然后来他毁容了,但他的身体还是很漂亮的,军营里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你觉得他……”
  拊离听着他的话,一瞬间,只觉得全身血液逆流,杀意汹涌而出完全不受控制。
  他把手里大刀猛的拍在萧越桌上,屋子里砰的一声巨响,霎时,桌面裂开几道深刻痕迹,摇摇欲坠几乎被震碎成齑粉。
  “闭嘴!”
  萧越便闭嘴了,随后又笑着用劝阻的语气道,“你别冲动,不管真的假的,这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了,已经发生了,你发怒又有什么用?”
  一句话激的拊离彻骨通寒,脸上血色一下子褪了个彻底,面色白的吓人。
  浑然间,他像失去全身力气一般,颓然的跌坐在木椅上,只觉得脑袋炸了似的疼,心也疼,像被人生生用钝刀一下一下剜成碎肉。
  他有个很可怕的直觉,他觉得萧越说的这些……或许很接近真相了。
  ……
  匈奴许多官长因为师庐的事情与孜莫离心,他们看到师庐家人惨死,难免有些物伤其类的心境,孜莫只能不动声色的对其一番试探,有异心的都处理掉,忠心的悉心栽培。
  正是天寒地冻的时节,王庭内部却是烽烟四起,人人自危。
  这导致孜莫很忙。
  他这些时日就一直寻找可以胜任官长的能人,他将兀曼与乌由膳都派了出去,让他们去族群里寻找可塑之才,因此,他陪伴顾染的时间少之又少,顾染白日里很难看见他身影,但午夜梦回,却总能触碰到对方坚硬温热的躯体。
  顾染有时候会被吓醒,身上渗出一层汗液,不知是帐篷里的炭火烧的太旺还是孜莫的触碰让顾染心惊,每当这个时候,孜莫便动作轻柔的环住他身体,用手轻抚着他脊背安慰他道:“月儿,是我,别怕。”
  顾染听到他的声音,清醒了些,很依赖他似的朝他贴过去,用胳膊抱紧他的腰,取暖似的窝在他怀里。
  “阿容,你回来了。”
  孜莫嗯了声,神色柔和像消融的雪山,低头在他唇上吻了吻,哄他道:“月儿继续睡吧。”
  顾染点点头,将他抱的更紧了。
  孜莫没有睡意,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镜花水月,越是贪恋,真假越难以让人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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