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兵权?
  那是被没有远见的贾家人丢掉的西瓜,更是将顾寒霄困在边关近二十年的一道枷锁,庸者钦仰,通透之人却是善假于物也,如此才不至于被其反噬。
  ……
  楚临渊召见顾寒霄,于演武场面圣。
  顾寒霄到时,楚临渊正拈弓搭箭,飞出的一箭正中靶心。
  他穿一身玄黑锦袍,其上锈有精美的云纹,重叠缠绕四面延展,乌发用金冠束着,听到脚步声,回头去看顾寒霄,俊美的一张脸透着少许病态的苍白,看上去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他对顾寒霄道:“前日大司马上书潼关失守一事,上言,辽东、泰阳,广平,十几个城池都被西姜纳入囊中。”
  顾寒霄问他:“圣上忧虑?”
  楚临渊道:“我不忧虑。”
  他呵呵笑了一声,“我觉得这样有趣极了。”
  顾寒霄看着他,“陛下的脑子生来就是坏的么?”
  楚临渊笑意不减,“那自然不是。”
  他目光对着那十步开外的箭靶,似想到什么,忽然道:“说起来,这地方,顾染也来过,当时,他连弓都拉不开。”
  “我以前没见过他,那天见了一面后,觉得他一点都不像你,实在是失望。”
  顾寒霄神色一黯,没有说话。
  楚临渊似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一般,声音如玉石相撞,笑出声,“但我在他身上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我曾经捡到过一只云雀,受了伤的云雀,它的翅膀被人折断了。”
  “普通的飞禽遨游天际那其实太过寻常了,没有新意,但你不知道,那只断了翅膀的云雀啊,当它展着流血的鸟翼在我面前飞起来时,那场景美极了。”
  “所以我当时就觉得,像顾染这种……”
  他皱了皱眉,似是在脑海里仔细的思索才能让那已经快要模糊的影子清晰起来,从而来找出贴合顾染的词句来。
  “像顾染这种蠢笨蠢笨的小废物,如果有一天像那只云雀一样忍着剧痛飞起来,一定很美,可惜的是,当时形势所迫,朕不得不把他送到边关去。”
  顾寒霄眉头狠狠的皱了下,眉眼间满是压抑不住的戾气与杀意,声音沉沉,“陛下,这种事,再不要想了,顾染不是你的云雀。”
  楚临渊抚掌大笑,“我当然没有在想了,顾染不是被烧死了么?他人都烧没了,我想什么也无用。”
  “本来都忘了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他来了。”
  顾寒霄没有说话,脸上表情重新归于平静,那双锋利而漂亮的狭长凤眸落在被贯穿箭靶的箭矢之上,似在透过那千疮百孔的箭靶子去想象顾染当初站在这里,被楚临渊盯着,开弓射箭的那一幕。
  楚临渊又道:“我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想过以前的事了,但当我那天见到顾染后,也不知道为何,忽然想起从前。”
  “我想起来,我好像见过梁王的儿子,我还抱过他,他那时候几个月大,但很胖很重了,被我不小心摔到地上……”
  顾寒霄打断他的话,“梁王死了,梁王的儿子也死了,乱臣贼子,陛下莫再提了。”
  “若陛下叫我来,是想知道关于贾家骄淫不法之事,那我已经寻到诸多证据,陛下可以放心,若没有别的事,臣就先告退了。”
  楚临渊看着他,笑了笑,点头应允,顾寒霄转身就走。
  楚临渊看着他背影,若有所思。
  此时天上乌云厚重,鸟雀几乎贴着地面飞行。
  楚临渊仰头看了几眼,闷笑出声,“要变天了呢。”
  ……
  姚述带了百余名匈奴精兵,胯下骑的是高头青马,个个膘肥体壮,姚述手握长鞭,策马疾驰,身后寒铁一般冷硬肃杀的匈奴兵马紧紧跟随。
  山路两旁是蚕丛鸟道,吹在耳边的是呼啸的山风。
  此地正是盘龙山。
  姚述此行,自匈奴伊始,直奔潼关,已行五日有余,再往前不足十里,便到了潼关千禄塬,那是孜莫驻守之地。
  他因孜莫将征伐而来的土地拱手让人而满腔怒火,来势汹汹,不料空中忽的传来一声炸响,惊了他胯下铁骑。
  姚述面容一肃,定睛一看,就见顶上高耸的山岩竟被人一刀切下,其大如斗,沿山路一路滚落,直冲他面门。
  姚述一声低喝,当即勒停马头,仍旧躲避不及,那巨石接二连三,落雨一般劈头盖脸,姚述不得不弃了马,用轻功连退数步,这才避开,一时之间,耳边全是高亢凄厉的骏马嘶鸣之声。
  “不好!有埋伏!保护大单于!”
  他身后精兵将他围护起来,坚硬的盾牌围成一圈,厚重而密不透风,盾牌掩护之下,匈奴精兵举箭反击,那些躲避山腹之地、丛林掩映之中的西域人被箭矢射中,一击毙命,尸体僵硬着滚落山崖,砸在那粗粝崎岖的山路之上。
  箭发三轮,被命中者无数,高空落石也将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坚硬盾牌砸出数条裂痕,两方人马死伤无数,皆是损失惨重,好半晌后,轰隆滚落的巨石与那箭雨一般的冷刃才双双停歇。
  地上一片残肢断臂,有人的尸体,有马的尸体,有的是被石头砸的血肉模糊,有的则是从高处摔下摔成烂泥,血腥泥泞,残破的断骨夹着碎肉铺了一路,令人闻之色变见之胆寒,却有一人,手里握着长刀,脚下着一双玄色革靴,自那尸山血海中,缓缓踏步而来,唇角含笑,眸光里却掺杂着蚀骨的冷意。
  “大单于,为了引你前来,真是花费我好大一番功夫。”
  姚述听到那道声音,面露诧异之色,将护在他面前的大都慰师庐一把推开,眉头微皱,盯着那人,“拊离?”
  “你竟然没死。”
  拊离道:“大单于都没死,我怎么敢死?”
  姚述眉头微皱,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不由仰天大笑:“我早说过,儿子要害老子,防不住的。”
  他眸子变得猩红,那副以往时刻挂在脸上的温润笑意霎时碎了个彻底,温和不复存在,那双虎狼一样满是嗜血的兽眸之上全是冷血与决绝,他转动着眼珠四处寻找,“孜莫呢?”
  拊离出言嘲讽道:“找他做什么?指望他救你?但他比我更想要你死呢。”
  姚述神色愈发难看,不是因为惧怕,而是被至亲背叛后的愤怒。
  姚述这个人不仅擅长伪装,还聪明绝顶,拊离既然没死,他自然猜到了孜莫身上,孜莫生了异心,再加上孜莫助西姜出兵潼关,却不索取任何回报,结合眼下种种,也就说得通了。
  孜莫苦心做下这些,无非都是做局,引诱姚述离开单于王庭罢了,再细致一步说,就是想要残害于他。
  姚述难道就没有丝毫察觉到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苗头吗?那自然不是,怪只怪孜莫此举正中他要害。
  他这一生都在征伐中度过,一生都在谋划中浮沉,为此,他可以舍弃人伦,摒弃人性,殚精竭虑,费尽心机,他要的,无非是带领麾下铁骑入主关中!
  可眼下,孜莫却硬生生的将他追逐了一生的夙愿如此轻易的舍弃出去,将到手的土地拱手让人,那数十座城池,西姜国力微弱或许会因吞吃不下而被反噬,但姚述不会,若这十几座城池被他纳入囊中,那就是稳定了他入主关中的既定局面。
  他如此的信任孜莫,栽培孜莫,筹谋多年,成败一时,孜莫却如此的回报他,姚述怎能不大动肝火。
  他指节粗大,拳头紧攥,戾气满身。
  这个时候我山谷尽头忽然传来马蹄声响。
  一队匈奴骑兵适时的赶了过来,他们项背相望,却井然有序,严丝合缝的堵住姚述退路。
  他们一来,就摘了背上弓箭,将箭头直指姚述,而领头那人正是孜莫。
  师庐见状,神色大变,声音既惊惶又诧异,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左贤王!你要反吗?”
  姚述面色阴冷至极,缓缓的转过身去,就见孜莫一身银甲,腰上配着纯均剑,尚未出鞘,坐在马上,目光不避不让,直接迎上他的。
  姚述目光阴冷刺骨,似要将人彻底撕碎然后拆吃入腹一般,胆子小的被他看上一眼只怕都要被吓死,孜莫的表情却极其冷淡,不避不让,“大单于。”
  拊离已经迈开长腿,朝着姚述越逼越近,同样一声低唤:“大单于。”
  姚述就那么被拊离与孜莫二人一前一后夹在山谷之中,进不能,退不能。
  天上云层忽然密集起来,乌云密布,狂风怒号,卷起拊离一头浓厚的乌发,那浓烈的颜色不及拊离眸中汹涌杀意的十分之一。
  拊离一步一句,“伊维子詹。”
  那是姚述的匈奴名字,但自他杀死上一任匈奴单于乌达鞮、自力为王后,伊维子詹这四个字就没人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此时,忽然被拊离提及,姚述带来的这些手下都因拊离的大逆不道而愤怒不已。
  拊离视他们如无物,目光始终钉死在姚述身上,“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不是这般模样,你那时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现在的你么,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过对镜自照。”
  “你的确是老了。”
  姚述鬓边已染花白,眼角布满细纹,的确是一副染了风霜的模样,他听到拊离这么说,有一瞬的怔愣,片刻后,哈哈大笑。
  “我老了,你们就想学那林子里的虎狼之物,厮杀我,然后吃掉我的血肉是么?”
  他面露猖狂与不屑,是本性暴露,“拊离,你还太过稚嫩了,我今日死在这里,你必定也逃不出此地。”
  他这话说完,天上一道惊雷炸响,震耳欲聋,空气里压抑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息。
  拊离不再说话,双眸赤红,握紧手里大刀,那刀的刀刃极宽,看着就极重,被拊离攥在手里,却空如无物,一刀就朝着姚述劈砍过去。
  姚述左右精兵立刻挪动脚步,企图抵挡,但不及反击,就被盛怒的拊离一左一右横劈两刀,将其拦腰砍断。
  浓稠猩红的血液自整齐的切口处疯狂喷洒,喷了拊离一脸一身,拊离毫无所觉,目光阴鸷,刀刃向下,朝着姚述迎面重击。
  姚述举刀迎上,两把寒铁剧烈碰撞,发出刺耳声响。
  两个人缠斗一起,就像林子里撕咬缠斗的猛兽一般激烈而骇人。
  一旁的师庐看的心惊胆战。
  他眼睁睁的看着姚述被拊离掼住手臂,姚述整个脊背一下砸向那坚硬嶙峋的石壁之上,力道之大,将那石壁上的碎石都震落下来,师庐想要救护姚述,却被西域兵马牵住手脚,想要撤退回去寻找救援,又被孜莫堵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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