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陈宠跑的极快,三拐两拐的,真是拼了老命的跑,累的喘气如牛,直到看到当街停放的李丞相的轿辇,像看见救星似的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高声道:“丞相救我!”
  李文仲早就告诉过他,他控诉长乐卫尉的奏折一旦呈上,必定会有人要来取他性命,李文仲与他言语,若害怕,可不必趟这趟浑水,陈宠这个人却是有些忠胆侠气的,很是有些嫉恶如仇,不畏强权,自小的时候就有一番为民请愿的豪情壮志,而且他由府丞升任太守,也多亏了李文仲的举荐提拔,是以,揭发长乐卫尉这件事,他害怕归害怕,却还是选择铤而走险。
  李文仲叮嘱他,“若那长乐卫尉前来堵你捉你,到时候你就往街前跑,会有人救你的。”
  贾焕已经带了人追了过来,李丞相的轿撵旁有侍卫护着,他们人高马大,不少于十人,他们见贾焕来势汹汹,不似善人,当即抽刀出鞘,护住身后轿撵。
  贾焕记性不错,自然识得李文仲轿辇,不过,即使识得,也仍然是面露猖狂之意,连马都不下,趾高气扬的语调道:“李丞相,别碍我们事,让你的人将刀收起来罢,免得伤了和气。”
  轿辇里没人说话。
  长乐卫尉不耐烦道:“李丞相,别怪我没提醒你,我是奉了太后的命令,前来捉拿陈宠此人,你的侍卫却护着他,这到底是何意?”
  那轿辇中的人这才有了动作,众人只见一只手修长有力,拨开轿帘,待这些人看到那人的脸时,神色霎时就变了。
  “关……关内侯!”
  长乐卫尉一反常态,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同样震惊的还有那陈太守,原因无他,他此刻离这位关内侯极近,所以能清晰的看到关内侯尊容,不由觉得这关内侯很是眼熟,思索片刻,这才想起二人见过一面。
  之前在凉州城时,瘟疫四起,他负责看守城门,禁止百姓往来流窜,就是这人,农户打扮,携妻带子,对他好言好语,最后更是对他拜了一拜,只为过那关口,让其夫人给公爹扣个头,以求腹中胎儿平安,了却一桩心愿。
  不曾想,这人竟是关内侯?!
  顾寒霄已经走下轿辇,声音并不如何咄咄逼人,但他一开口,仍是吓的那贾焕浑身一抖。
  “长乐卫尉,就这么明晃晃拿着刀,是想当街斩杀朝廷命官么?或者,你是想斩杀于我?”
  以贾家人的猖狂,被逼急了,不是做不出当街斩杀朝廷命官这种事,但是当街斩杀关内侯,这是贾焕想都不敢想的。
  他看见顾寒霄,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别说杀了顾寒霄,他连骂都不敢骂,刚才不可一世的嚣张跋扈气焰霎时褪了个彻底。
  他翻身下马,面对顾寒霄霄,腰背竭力挺的笔直,却还是矮了顾寒霄一大截,“自然……自然不是,我只是奉贾太后口谕,请陈太守去宫中一趟罢了。”
  顾寒霄嗤笑一声:“原来如此,也是,我谅你也没有这个胆子。”
  贾焕闻言,心里恼怒,面上却竭力压制着惧意与怒气,直到想到贾太后,整个人这才重新染上几分底气:“关内侯,我方才便说了,贾太后要见这陈太守,您明明听到了,却仍是不肯避让,挡着那陈宠,您这是要忤逆当今太后么?”
  陈宠立马拆穿他:“你刚才明明说的是请我去你府中喝茶,现在怎么又说是贾太后召见于我?你这说辞一会儿一个样,我真的不知道贾大人究竟安的什么心!”
  贾焕看向那贾崇的目光充满戾气与杀意,顾寒霄忽然笑着道:“真是不巧,这陈大人跟我是旧识,我早约了他的,不管他是去你府中喝茶,还是去宫中应召,都请长乐卫尉等上一等,毕竟,哪怕是当今太后,也要讲个先来后到吧?”
  这话只怕是只有顾寒霄敢说,谁敢让皇上的老娘讲什么先来后到?
  贾焕一张脸黑了彻底。
  他怎肯退让,今日贾刑已经很明白的告诉过他,因为陈宠这件事,贾太后对他有些不满,他哪怕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这陈宠也是非要带走不可的,更何况,顾寒霄向来与贾家人不对盘,那陈宠刚刚参了他一本,此刻若任由顾寒霄把这陈宠带走,那他调换给卫弦破损的兵器一事,只怕等不到明日就要大白于天下了。
  他想到这里,心一横,干脆抽刀出鞘,忍着惧意,将那剑尖直指顾寒霄。
  “关门侯,我说了,太后召见陈宠,关内侯是听不懂人话么?关内侯但凡不是耳目不明,那就不要挡路,毕竟,我认得关内侯这张脸,我手中的剑可不认得。”
  顾寒霄若有所思,道:“你是说,手中有剑,就可以为所欲为,是这样么?”
  贾焕还没说话,顾寒霄就接上一句,“那真是巧了。
  他唇角勾起,轻笑一声,但那笑容看在贾焕眼中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顾寒霄已经一步一步的朝着贾焕逼近过去,五指按上腰间剑柄。
  “我今日也带了剑。”
  顾寒霄抽刀出鞘,手腕翻转一下,雪白剑刃折了月光,映出一道刺目的光芒,他出手又快又狠,一刀就斩杀了那长乐卫尉,等旁人反应过来,皆被那猩红的血液溅了一脸一身。
  他们定睛一看,贾焕已然是尸首分离。
  街上顿时传来几道惨叫声,那声音惊天动地,几乎扰到月色,乌云忽至,浓厚而黑沉,遮天蔽日,将那皎洁的玉盘完全遮挡。
  后半夜时,狂风席卷,这才得以将那棉被似的云层驱散剥开。
  若此时抬头,看到此景此情,大抵会发出一声喟叹,乌云遮月多时,但终归会拨云见日。
  ……
  顾寒霄当街斩杀贾焕,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天不亮,廷尉范聆便奉贾太后诏令,调遣大匹的羽林军,由羽林左军车骑、牟平侯贾耀指调,廷尉正监、左监,与贾耀一同前往,前去顾府捉拿顾寒霄入诏狱。
  羽林军密密匝匝的围堵在顾府门前,贾耀本想直接冲进府中,将顾寒霄捉住,却被正监常平劝阻。
  “谁都知道关内侯的脾气可不算好,我们就这样闯进去,关内侯若是动怒了,那场面,只怕是不好收拾,我们还是客气一些……”
  贾耀一把推开他,怒视着他:“你在说什么胡话!那顾寒霄当街斩杀长乐卫尉,有目共睹,他如此肆意妄为,还不足以证明他目无法纪的野心么?你让我客气?”
  他一声冷哼,手臂抬起,就要命令身后羽林军闯入府中捉拿罪犯,耳边忽闻一声嗤笑,那笑声冷然,听的人心头打颤,贾耀滔天的怒火被那不屑轻蔑地一声嗤笑给浇灭大半,不由顿住动作,抬头一看,来人锦衣玉带,五官俊美无铸,不是顾寒霄又是谁?
  他缓步而来,长腿跨过门槛,狭长凤眸看向众人,声音淡淡道:“高祖皇帝曾说过,政以得贤为本,治以去秽为务,所以赐我顾家万挡剑。”
  “万挡剑,邪祟煞神挡路可杀,奸佞小人挡君可杀。”
  “挡江山社稷者杀,挡千秋大业者杀,挡天子仁德者,杀无赦。”
  “许是年代久远,你们都忘了这桩桩件件,我也是逼不得已,唯有让这万挡剑重振声威,才能用来喝退奸佞之臣。”
  “是以,今日贾焕之死,死有余辜。”
  这一席话可谓是银瓶炸裂水迸出,顾府外聚集众多官员,竟无一人敢反驳顾寒霄,他们忽然想起来,当初,高祖皇帝赐予顾家万挡剑,的确是如此用意。
  贾耀更是一头冷汗。
  贾焕惨死,同为亲族,顾寒霄的行为自然使他怒火高涨,但他差点忘了,顾家还有一把万挡剑在。
  顾寒霄冷眸睨一眼众人,接着道:“所以,是谁想捉我入诏狱呢?”
  正监常平听到顾寒霄那震耳发聩的一套说辞,早就生了退却的心思,贾耀却道:“关内侯大义凛然,那你倒是说说,贾焕犯了何罪,你要当街斩杀于他?这事情的前因后果,我想关内侯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关内侯既说那万挡剑是斩杀奸佞的宝剑,那我现在就去请示贾太后,问问她老人家,那万挡剑,到底能不能保的了当街逞凶的关内侯。”
  顾寒霄闻言,迈开长腿,向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贾耀,沉声问他:“你再说一遍,请示谁?”
  他生的高大,又久经沙场,那一身的压迫感摄人,无法用言语仔细描述,贾耀只知自己被他紧紧盯着,那感觉就像被盘卧林中的大型凶兽用目光完全锁住,逃无可逃。
  顾寒霄冷笑一声,“你们真以为这天下是姓贾么?”
  他逼近众人,那一身死人堆里磨砺出来的浓烈煞气几乎压抑不住,只是被盯上一眼,就骇的人肝胆俱颤。
  “我杀一个不嫌少,杀百人也不嫌多,屠杀敌军十万这种事我也不是没有做过,你们可以数一数,今日围困我顾府之人,有多少个,像你们这种敛天下之财,积无功之家,挟势弄权,以致民物雕伤,如此佞谄之党,死不足惜。”
  常平被他吓的要死,双腿绵软,差点跪伏地上。
  他见顾寒霄真的动了杀心,当即厉声道:“去请示圣上!快去请示圣上!”
  愚昧之人,需在顾寒霄的厉声呵斥下,他们才能想起来,今上明明姓楚啊,而非姓贾!如何定罪顾寒霄,需要楚临渊说了算,而非那贾太后。


第129章 
  黄门侍郎秦闲,骑快马直奔宫门,上奏楚临渊,关内侯于扶风当街斩杀贾焕一事。
  楚临渊知道后,罢了早朝,召廷尉范聆、大司空贾刑、丞相李文仲、牟平侯贾耀、廷尉正监常平,以及关内侯、陈太傅,大大小小官员几十个,全部待命宣室之中,核查审问此事。
  贾耀跪伏地上,声泪俱下,先发制人:“太后贤德,兄弟忠孝,贾焕从小便被仁义盛德所熏陶,对圣上忠心,对大魏忧心,如今,却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臣迫切的想知道,长乐卫尉他究竟犯了何事,要被关内侯以”万挡“之名而动用私刑呢?”
  他一上来,就将矛头对准顾寒霄,李文仲见状,眉头紧皱,当即走入殿中,对着楚临渊拜了一拜,这才道:“牟平侯将那长乐卫尉夸的极为忠义,但我耳中听到的,关于那长乐卫尉,最爱做的事便是煽动内外,竞相奢侈,总爱显露自己有多得太后盛宠,为人又多暴虐,纵容家丁打伤无辜百姓,随意出入宫掖不说,还有传通奸赂之嫌,这难道就是牟平侯口中的圣德么?”
  牟平侯勃然大怒:“你休要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顾寒霄忽然开口道:“他与武库令何渠私通,调换破损的兵器移输潼关,间接导致潼关失守、十余座城池被西姜侵夺,有书信为证,这难道也是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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