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这件案子已经是盖棺定论了的,如今却被翻出来,而且写信之人还控诉这件事跟贾太后有关联。
  奏折所写,关于惠妃罪责,全是诬陷,诸如此类,都与贾太后有关,且人证是谁,也有迹可循,书写与信笺之上,若徵名责实,便可真相大白。
  再有就是,尚书李达,李广德之子,十余年前曾谏言:‘帝岁渐长,宜亲政事。’
  只这八个字,竟为他招来灭顶之灾。
  贾太后因为他的几个字而大怒,命人暗中将其装到白绢制的袋子里,乱棍打死,然后运出城中。
  李达装死,装了三天,眼里甚至长出蛆虫,这才蒙混过关。
  他侥幸活下来后,怕祸及家人,只能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混入乡间,或乞讨或打些零工,穷困度日,到今日之前,朝堂上的人都以为那尚书李达是病死,却不想丞相李文仲忽然揭露出如此惨事。
  李文仲便是那尚书李达之子,李广德之孙。
  贾太后将这些看完,身体不由轻颤,脸色也是一片煞白,好半晌后,才稳住心神。
  楚临渊见她受了惊吓,便柔声道:“母后,您放心,我一定将造谣生事的人捉出来,处以极刑。”
  他似想安慰自己母亲,但他一靠近,贾太后就面露惊恐之意。
  楚临渊不得不停住脚步,状似担忧,道:“母后,您怎么了?”
  贾太后身形不稳,摇摇晃晃,楚临渊想扶住贾太后,贾太后却见鬼似的疾退几步,差点摔倒地上,被一旁宫女扶住才稳住身形。
  她抬头,望着楚临渊,那目光复杂到难以名状,旁人难以读懂。
  楚临渊见她瞪目哆口,神色愈发忧虑,问她:“母后,您究竟怎么了?可要回宫休息?”
  贾太后掩在宽大袖炮里五指颤抖不休,不知是怒是惧,垂着眼眸缓了好半天,这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哀家一把年纪,还要被人如此污蔑,实在是太过痛心。”
  楚临渊闻言,脸上怒容又起,看起来像是气急了,“我正是惊怒他们如此污蔑于您,这才叫了百官前来宣室,就是为了让他们彻查此事,非要让那造谣之人揪出来不可!”
  贾太后不由抬头,看像楚临渊的目光满含深意与探究。
  她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但声音仍是不如往日镇定,“皇儿,这些奏折,难道不是关内侯呈递上来的么?”
  贾太后的意思是,你还查什么查?这东西不就是顾寒霄给的么?他递上来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那造谣之人跟顾寒霄能脱得了干系么?什么造谣之人,哪里有造谣之人?顾寒霄就是那造谣之人!
  楚临渊却侧过头去,问顾寒霄:“顾卿,这些奏章,你可知都是出自谁人之手?”
  顾寒霄道:“这都是一些陈年旧事罢了,上表之人,或是已被卸职的朝廷官员,或是已经故去的贤良之士,有些奏表是在他们的旧居之中堆积下来,或是已经上奏朝廷却被朝廷无故驳回的,更有意图禀明天子真相,那奏折却无故半路丢失的。”
  “林林总总,搜查十余年之久,便有这么多了。”
  贾太后闻言,面无人色。
  她一直都知道顾寒霄是个人物,她也一直在找顾寒霄错处,企图将其斩杀剑下,但这么多年都未能如愿,反而是眼睁睁的看着顾寒霄立下一个又一个不世之功。
  这个人,广厦琼楼他住得,边塞寒苦之地他亦能待的长久,袖珍美味他吃过,糟糠嚼蜡他也能忍。
  她隐约能猜到顾寒霄在那苦寒之地待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瓦解贾家的兵权,她也试图替贾家夺取兵权,但贾家的人不像顾寒霄,贾家的许多人,长久驻扎边塞荒芜之地,他们尚且能攻苦食淡,刺股悬梁,可一旦享受过皇城里的繁华,贾家人就再也回不去了,中郎将贾武便是一个例子。
  他久居皇城,纵享奢糜,哪怕借故调遣边关,心也不在边塞。
  贾家人是真的被养废了,而贾太后也在这种权势渐尊威严渐盛的处境里失了警觉之心。
  如今,她被顾寒霄与那穿着龙袍的小贱种联手算计,祸殃其身,有迹可循。
  顾寒霄先夺贾家兵权,再夺贾家权势,隐忍蛰伏二十余年,一步一步精巧算计,为的便是将贾家连根拔出。
  她想到这里,似疲惫至极,闭上眼睛,长长的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面容一瞬间像是苍老的十几岁,声音里透着满目疮痍之感,她仍在试图解救贾家大厦将倾地局面,“关内侯是说,书信这些奏折的之人,逃的逃,死的死,有些已经无法查验?”
  “既然无法查验,那就不知他们言行真假,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就不甚明了了,这些事,若继续追究,还是要仔细盘查,皇儿,不如就让牟平侯协助范聆去查验此事,牟平侯之前任职御史台,关于刑罚与罪案之事,他倒是精通。”
  李文仲当即道:“可是,关内侯刚刚斩杀了长乐卫尉,牟平侯是长乐卫尉堂兄,兄弟间的情意难断,不管最后断案如何,传出去都怕是有失公允。”
  贾太后便问他:“那依丞相的意思,这件事该由谁管来彻查呢?”
  她面目雍容,目光却含着冷意,朝着李文仲与顾寒霄望过去,她知道顾寒霄斩杀长乐卫尉的目的恐怕就在此处,借用这一点牵扯住贾姓之人,让她的近亲不能再去廷尉那边插上任何手脚。
  楚临渊也跟着问:“依丞相之言,这件事该交给谁去查呢?”
  李文仲先是看向楚临渊,后是看向贾太后,面露思索之意。
  尚书李达被太后秘密杖杀一事一经披露,李文仲作为李达独子,他与太后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或恨或怨,或惧或怕,都属人之常情,可此时的李文仲不管其神色还是言语,都异常淡然,完全显露出身为一朝之相的气度来。
  他回话与贾太后,道:“依臣拙见,不如让司徒李震协助廷尉范聆去查验此事。”
  贾耀立刻辩驳:“不可!”
  “司徒李震,那是你同窗,他受你父亲救助才……”
  贾耀说到这里,忽的闭嘴了。
  李文仲奇怪道:“我的同窗,跟关内侯有什么关系?李震与关内侯并不相熟。”
  贾耀对着李文仲翻白眼。
  有什么关系?你说有什么关系?
  谁看不出来李文仲对顾寒霄那是言听计从?说难听点,李文仲就是顾寒霄的狗,就像他是贾太后的狗一样。
  贾耀想,你俩就是一丘一壑,穿一条裤子,你还问我有什么关系?
  贾耀心里腹诽归腹诽,话却不能说的如此直白,正想措辞,大司空贾刑忽然道:“那司徒李震,我记得他数年前查案有过偏差,因他主观判断而致使无辜百姓滞留狱中太久,生了恶疾,死在狱中,具体是何,我也记不清了,总之是确有其事,不信你们就去查,总之,他断案,并不十分严谨,我觉得,将关内侯如此重要的案情交给他,实在不是很好的选择。”
  李文仲刚想替李震辩驳,楚临渊就曲起手指,以指节揉着额头,皱眉道:“你们真是让朕头疼,潼关关门失守,城池丢失十余座,到现在为止都无人能将其收复,到了现在,竟连个能梳理查验案件的人都没有么?”
  众人被楚临渊指责,不由垂头,不敢言语,一身灰旧官袍的陈太傅就提议,说不如在新晋的官员里选一个正直贤良的。
  他言道:“这段时日,有不少被各路公卿或者地方官员所举荐的贤良之士入朝为官,他们写的那些文章,关于如何治理水患、灾祸,与如何刑惩人犯罪责,都有很明晰的见解,我觉得这些人里不乏一些忠贞之士,依我之见,不如就从这些人中选取一些贤良,将其任命为廷正,协助廷尉查验关内侯案。”
  楚临渊便问他名册何在,陈太傅说留在家中,楚临渊便派人取来,然后坐在殿中,翻看那些名册与他们所写奏折,看了半晌,道:“他们的确是些治世之才。”
  他又翻看片刻,从从薄唇里吐出两个字来:“张谌。”
  殿中的官宦听到张谌二字,俱是觉得陌生。
  陈太傅摸着他花白的眉毛,思索道:“这似乎是潼关主薄举荐之人。”
  “说来那李主薄也是个人才,他举荐张谌时只是一个小小文官,不到一月,就因退敌有功而升任长史之位。”
  楚临渊长眉一挑,“哦?有点意思,那位李长史现在何处?”
  有一官员便道:“听说那李长史被卫弦虏获而去,后来便下落不明了。
  顾寒霄闻言,躯体一震,眉头狠皱一下,目光直直的朝着那人看过去,双眸锋利如刃。
  楚临渊道了声可惜。
  “这张谌写的文章的确不错。”
  “他提到一点,博求幽隐,宠进儒雅。”
  是说广求山林幽隐之贤士。
  这被贾家人渗透权势的朝堂的确需要淡泊名利的幽隐贤士来焕发新的生机。
  “还有这孙伯荣、周逍,也可称博古通今了,不过若说他们贤良,是真是假,仍有待考证,不如这样,明日把这几人叫来殿中,试探一番,他们是忠是贤,一试便知。”


第130章 
  张谌被一道圣旨传唤宫中,那诏令来的急切,张谌连换一身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他进了大殿之后,这才发现聚集到此处的举人已有十余人之多。
  楚临渊坐在龙椅上,大殿两侧站立着文武百官,一眼望去,满朝朱紫,这些从来没有面见过龙颜的举人们则跪在地上,并不敢抬头直视天子。
  诏令下的太过突然,他们都不知道楚临渊如此突兀的把他们召集殿上究竟所为何事,他们疑惑不解,却不敢开口询问,殿中很是安静,落针可闻,无一人吵闹喧哗。
  楚临渊垂着眸子,正做研读。
  廷尉搬来了一沓堆积了许久的卷宗,那些奏本有的都积了灰,哪怕灰尘拂开,仍旧留下黄褐色的底渍,一看便知积压太久无人查阅所致。
  楚临渊将那些陈旧的奏章翻开一本又一本,眉头微皱,廷尉站在大殿之下,两股战战,因楚临渊面色不太好看,有股阴沉之意。
  这都是很久之前的案子了,有的甚至是先帝那时候留下的案卷,楚临渊之前对此从未过问过,今日却忽然下令彻查,毫无征兆,让他想转移这些卷宗的时间都没有。
  这卷宗所记载之事,有的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却无人处理。
  楚临渊神色不喜,对着其中一本,观看许久,好半晌后,他对一旁侍奉的小太监轻轻勾动手指,那内侍便小跑着,躬身立在他面前,楚临渊吩咐道:“就它吧。”
  内侍便将那奏章双手接过,捧到殿下,交到陈太傅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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