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顾染却道:“如果大人确定是他,那就想个办法,让他把吃进去的粮草吐出来才行。”
  冉庸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随即叹气道:“哪里有那么容易?”
  又道:“之前的长平侯,是直接砸了凉州的官仓,而且他有胆量直接斩杀凉州刺史,这才将那些贪官污吏私吞掉的民脂民膏吐了出来。”
  但是冉庸是万万不敢如此做的。
  冉庸叹气道:“贾武这样的人,就得长平侯来治,但潼关没有长平侯。”
  顾染道:“长平侯当时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若冉将军对此并不知情呢?或者说是误伤他人……”
  冉庸眉头紧锁,看着顾染,似是不解其意,顾染继续解释道:“捕虏将军贾武,若是真的私吞了粮草,那他总要找个地方藏起来,但潼关的三月粮,这不是一个小数目,粮草庞大不易保存,或许他会将此兑换成钱币,用来储存。”
  “钱币如此之多,他必然不会存放于军营之中,之前他在皇城犯了忌讳,哪怕是为了暂时的避人口舌,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在皇城中做些出格之事,那么大人您觉得他会将那些财物放在哪里呢?”
  冉庸一拍脑门,似是忽然受了启发一般,随即哈哈大笑。
  ……
  晚时,顾染回了自己房间,看着角落里被他用褥子遮掩着的朱红木箱,出神片刻。
  他现在如贾武一般,有了钱财,总要想办法将其藏起来才行,不然这种东西放在军营里实在是会惹出麻烦。
  他从冉庸那里借了马车,趁着夜色,将这些东西都放在马车里,准备去城中找块宅院买下,想把这些财物就地掩埋。
  他叫了孟悠陪同,在车上时便对孟悠道:“我手里这十几箱的钱财都要想办法处理,要将其藏匿起来免得被人发现而引人怀疑,你想,那中郎将若是真的私吞了潼关的许多粮草,那他是不是也会如我这般,在潼关城中置办一个更大的宅院,用来藏匿他的钱财呢?”
  孟悠道:“八九不离十吧,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家的钱都在夹墙里放着呢,一般人轻易找不到,哪怕进了贼也有他翻的。”
  他一边说一边嘿嘿笑,对顾染丝毫不避讳的模样,顾染看着他,也跟着笑了一笑,倒是这么多时日以来发自内心的一抹笑意。
  他们架着马车,从禁沟,到麟趾,最后停在离石县。
  麟趾地界宽广,却人烟稀薄,但离潼关的路程不足十里,若贾武当真私吞粮草,如此距离也好方便他寻了地皮藏污纳垢,且十几年前麟趾一带曾大兴土木建造过一些房屋,这件事是顾染昨日第一次从冉庸口中听到的。
  当时还是先皇执政,他采用了顾寒霄上书,预从关中迁移一些百姓调往麟趾,想要在麟趾广设屯田,殖谷富边。
  麟趾一带靠海,顾寒霄曾说过这里有渔盐之利,又可固守黄河以做屏障,先皇当时听从了顾寒霄的意见,下旨迁徙关中百姓留驻麟趾,但这件事进行到一半时,汉人内起战事,战事平息后,又赶上先皇驾崩,迁徙一事遂作罢。
  顾染现在一想,深觉顾寒霄是真的有先见之明,若当时迁徙一事能顺利完成,今时今日的潼关便能大垦田地,粮食富足,省了运送粮秣的差役,潼关便可自给自足,如此一来,可以预见性的阻止贾武此等私吞粮草的祸事,可惜的是他的建议没被完成,而是因为种种原因而被中途废止。
  话再说回潼关。
  麟趾百姓少,而房屋多,宅院空闲几乎落灰,且因靠近边塞远离皇城,房屋买卖一事便没有皇城那般严格,不用遍问亲邻,也不必以账取问,只要不是外族蛮夷,手里有钱,倒可购置一二。
  顾染与孟悠到了城中,以百姓身份,先是花了一些钱去孝敬离石县令,又花了一些钱从县令手中买下一个很小的宅院,他借冉庸之便给自己做了籍账,如此一来方便他行事。
  二人将马车上的财物搬到院中。
  他与孟悠用铲子在卧房后面的挖了一个大坑,将马车上的财物用土掩埋起来,又将那新买来的宅院一通打扫,这才跟孟悠一起去街上打听这段时间有没有人买下较为宽阔的大的宅院。
  他拿着小钱对街上的行人略施恩惠,这些行人便一五一十的与他言说,现在战乱,并没有多少人手里有余钱可以随意买卖房屋,是以,若有一个人花大价钱买了大的宅院,那对他们来说倒是新奇,所以便会记忆犹新。
  他们听说在一月前,有人在榆次县买了一个很大的院落,花了多少钱他们不知,只知那块地皮倒是大的很。
  顾染二人便赶到榆次去,经过街上闹市时,顾染看见街上有叫卖糖人的小商贩,便掏了钱买了两个,孟悠以为他要吃,结果顾染只是让那商贩将两个糖人装起来。
  他们去了榆次,又几经打听,这才终于找到路人口中的偌大宅院,他们找到那宅院的具体位置,站在巷头朝里看,见那宅院外面没人把守,门上也没有上锁,只是大门紧闭,一副拒不见客的模样。
  孟悠脚下一动,就要上前敲门,被顾染一把拉住。
  顾染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又让他在原地等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面巾来遮住自己的脸,左拐右拐出了巷子。
  孟悠不知道他去干嘛,只是过了片刻,顾染去而复返,手里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黄髫小儿,那小孩被顾染牵着胳膊,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糖人,一边被顾染牵着走一边啃那糖人。
  孟悠不敢置信的看着顾染。
  “你从哪里骗来的?!”
  顾染道:“他在那边的凉亭下,趴在那石墩子上玩耍,我跟他说了两句话,发现他口齿伶俐,便用糖哄来了,我叫他有用,一会儿给他原地送回去,不会弄丢。”
  他蹲下来看着那小孩儿,用手指一指百步外的朱红大门,温声教他去叫门,又教他把门叫开后,主人出现,他该如何询问,最后道:“哥哥怀里还有一根糖人,你去敲门,回来后,我把另一根也给你。”
  那软乎乎的小孩子看着便不怕生人的模样,顾染说话他就点头应着,听到顾染还要给他糖人吃,高兴的手舞足蹈,顾染说完,他便按着顾染说的这些,朝着巷子里面跑过去,跑到那大宅院的大门前,一只小手举着糖啃个不停,另一只手用力拍门,哐哐哐的一通拍打,终于将门内的管家给拍了出来。
  管家出来后,左看右看看不到人,一低头,这才看到门槛外面站着的一个穿着灰扑扑破旧衣褂的小孩子。
  他皱眉看那小孩儿,还没来得及赶走,就听那小孩儿奶声奶气的开口道:“我找郎官贾武。”
  “我找郎官贾武,他在不在?”
  他声音清脆又洪亮,那管家闻言,满脸惊讶,眼睛上下打量那小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道:“你这没长牙的小娃娃,从哪里得来的我家大人名讳?”
  这么小的小孩子很难让人生出戒备心,他话说完了才后知后觉,又皱了皱眉,这才生了提防的心思,打发的语气道:“去去去,一边儿玩去,这谁家也不是,什么假家真家……”
  他这么说就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已经漏了馅的饺子,再煮只会破损更多。
  孟悠在一旁看的真切,心里已然有了计较,他小声的惊讶道:“这里果真是贾武买来的院落!”
  顾染道:“像你之前说的,八九不离十,不过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还不行,还要尽快告诉冉将军。”
  孟悠狠狠一点头。
  他与顾染二人确定了这宅院主人,将那小孩儿送回原处后,马不停蹄的策马奔回潼关,想着连夜将此事告知冉庸。
  冉庸已经睡下了,但因为顾染调查粮草一事是他授意,所以他对手下吩咐过,主薄若想见他,无论何时,都要放行,且手下不必通传,顾染可直接进入营帐之中,是以,顾染进去冉庸营帐时,左右无人敢对他阻拦。
  顾染又知事情紧急,也没有顾得上大小尊卑,直接夜闯冉庸寝室,进去后才觉得冒失了,冉庸的床上并非他一人,床上被褥凸起,遮掩着两个人身形,地上有女子衣物,屋子里还有淡淡的脂粉香味。
  将军是可以携带家眷与妻妾暂时留宿军营之中的,冉庸位高,自是妻妾成群。
  顾染该要避嫌,但他因为匆忙,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冉庸床头了。
  顾染进都进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用手轻拍冉庸后背,将人给唤醒。
  冉庸醒了后,随意披了件衣服,便领着顾染去了厅堂,顾染一五一十的将榆次城中所见跟冉庸说了一遍,冉庸听到这些,又怒又喜,随即沉下脸来,仔细斟酌后,再次问顾染:“你当真能确定那粮草被藏在榆次县中?”
  顾染如实道:“大人,我并非亲眼所见,只是猜测。”
  冉庸听他这么说,眉头紧锁,似是生了退却之心。
  顾染只能道:“大人,斗胆请问您,为了这些粮草,您能做到何种地步?”
  冉庸瞪圆了眼睛道:“你该是见到我床上女子,那是我爱妾,她为我生养子嗣,延续香火,我爱她护她,但若为了这军中将士,别说是她,哪怕是我贤妻,我都可以置之不顾。”
  这话听在顾染耳朵里,未免觉得冉庸太过寡情薄意,但想了想,又觉得这很是符合冉庸这些武将们所受的那些教化与大义。
  他对冉庸道:“如果大人连自己妻妾都能舍弃,那对于开罪捕虏将军这件事,或许就能坦然接受了。”
  他继续道:“大人,虽说我不确定他私吞的钱财是都否在那处宅院,但我跟孟悠此次暗访榆次县,虽处处小心,但想必已经打草惊蛇了,若是这次不能将粮草追回,那等中郎将反应过来,您觉得您还能再有机会,派我跟孟校尉去城中追查此事么?”
  冉庸神情一顿,随即言辞粗鄙道:“我日他老母!”
  他一掌拍在桌上,屋子里发出一声巨响,看起来是下了决心。
  冉庸当即调遣两千兵马,以绞杀匪贼为由,令其连夜追击,直至榆次县中。
  五更时,顾染对冉庸提醒道:“将军要提防中郎将前来问责。”
  果然,他这话说完不久,贾武便怒气冲冲的直奔冉庸营帐。
  显然他也收到了冉庸出兵城中的消息,但已经慢了一步。
  兵马涌入榆次县,挨家挨户连夜彻查,只说是搜查混入城中的匪贼之类,百姓云里雾里又心惊胆战,哪里敢质疑,纷纷打开大门迎兵马进入。
  贾武听到心腹密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私吞粮草一事必定是暴露了,他一边让心腹骑快马去阻止孟悠,另一边,亲自面见冉庸,更是搬出贾太后来,以冉庸不该烦扰百姓为由,命冉庸即可停止搜查,甚至不惜要上奏今上,参冉庸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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