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沈鹤归看他出神的模样,见他耳边额前碎发乌黑柔软,似绸缎一般漂亮,不由伸手帮他挽到耳边,顾染被他触碰,身体剧烈一颤,沈鹤归有所察觉,眉眼间的不悦越发明显,但未发作,手指一顿,继而挪开,嘴里道:“我看你神色,似并不想被人发现你在这里,那不如你像从前那般教我情爱之事,我替你隐瞒踪迹,有我从中周旋,谁也找不到你。”
  顾染很是疑惑不解的看着他,对他说的周旋二字,并非全然没有心动,可又明白自己没办法再教他什么情爱,他自己都弄不清楚,怎么去教别人?
  顾染道:“当初我跟沈宗主的约定,现在想来就如同幼童之间的玩笑之言一般,我实在不知道沈宗主为何执着于此。”
  “我别的或许能给你,但教你情爱这件事,我是真的无能为力,若沈宗主真的能帮我隐瞒行踪,沈宗主以后若有需要,我会竭尽所能报答沈宗主的。”
  沈鹤归语气似真似假,“那你给钱好了,找你那人许诺我万两黄金,你若要我替你隐瞒踪迹,按照江湖规矩,你要翻上一番。”
  顾染哪里有钱,但不知孟悠有没有这么多,又会不会借给他,顾染只能拖延道:“那我慢慢……”
  沈鹤归打断他道:“慢不了,就现在,你给钱我立据,一个时辰都等不得你。”
  顾染:“……”
  他语气戏谑又似笃定,“或者,你继续教我情爱之事,我隐瞒你行踪,如此就当报恩吧。”
  顾染闻言,愈发震惊,先不说别的,就单说他脸都毁成这样了沈鹤归还有心思跟他谈情说爱吗?
  沈鹤归似是猜出他心中所想一般,对他道:“你的脸,也不是没有治好的可能。”
  “只不过时间可能要久一些。”
  “之前有一人,曾在孩童时期被大火烧毁容貌,家师为其救治,整整五年才使其恢复如初。”
  顾染道:“沈宗主也会行医?”
  沈鹤归勾唇戏谑道:“沈宗主什么都会。”
  他正色道:“那时,我师父去寻药或闭关时,那人的药都是经我熬煮,再进宫为其涂抹。”
  顾染有些惊讶,“进宫?”
  他忽然想起他刚被楚临渊召进宫时,陈太傅对他所言。
  “说起来,先皇这么多皇子里,最属五皇子聪慧过人,冰壶秋月,明昭昏蒙,深明大义……”
  “只是可惜,数年前,长华殿失火,五皇子烧死在里面。”
  顾染疑惑道:“沈太师的师父是给五皇子看脸吗?”
  又一想,不对,五皇子都烧死了,还看什么脸?可是沈鹤归方才又说了“恢复如初。”
  那是给谁看的?他忽然想起来楚临渊背后那块烧伤留下的痕迹,不知楚临渊还有五皇子二人跟那场大火有什么关系。
  沈鹤归却转了话题道:“今日没有准备,等过两天,我拿了药来给你治脸。”
  他察觉到顾染满身的疲倦之意,便对他道:“今日晚了,你先睡吧。”
  他说完这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似是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你之前是不是找过我?我听寻人的手下说,他们在陇西郡见过你,不过未能认出。”
  经他提醒,顾染也想起此事,想起那几个锦衣玉带手持刀剑的江湖人,点了点头。
  沈鹤归问他,“找我,做什么?”
  顾染道:“我……”
  “当时,想跟沈宗主借点钱。”
  “借钱?”
  顾染点了点头。
  沈鹤归说了声好,“要多少?”
  “百两还是千两?”
  他目光在顾染的屋子里环视一圈,似在打量他的屋子有多大,最后又从怀里掏出几枚金锭子,放到顾染桌上。
  “我身上只有这些。”
  “我再来的时候给你带几箱。”
  顾染:“啊?不是……”
  “我就是当时需要,现在已经不用借了……”
  他用手捧着桌上金银,要还给沈鹤归,他没想再要许诺沈鹤归,自然不能再收他东西,沈鹤归却不听这个,不等顾染说完,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107章 
  沈鹤归一走又是几天,顾染见他没再来找自己,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不来倒好,他来了又要顾染兑现当初承诺,顾染不知道怎么兑现,又想不出好的计策打发他,沈鹤归并不像武承等人好对付,那些人都是武将莽夫,有勇无谋,沈鹤归却不是如此,而且沈鹤归有点吃软不吃硬。
  顾染当主簿,事无巨细,大到替冉庸审阅军中要务,小到替军中兵卒详载军功,军中兵卒汇报军功也去找他记载在册,这其中便包括冯玄。
  冯玄再次看到他,有些不安,五指攥成拳,又松开,抓握一下身上甲胄,顾染却若无其事,看向他的目光并无任何埋怨与迁怒,只是观他衣着,该是有些身份在身上的,这人也算有些长处傍身,眼下做了夫长也不足为奇。
  顾染跟旁人核实了他的功劳后,便替其记载在册,晚上他把这些递交给冉庸,冉庸道:“之前的主簿就是不太负责,总是别人给他好处,他就瞎写。”
  这一点顾染了解的很清楚,他那百夫长的位子不就是这么来的么?陈来从中作梗,收买冉庸的主薄,哪怕顾染没有上过战场杀过敌人,仍是被陈来等人给“捧”成了百夫长。
  “所以我把他赶走了,换了你。”
  冉庸这是在敲打顾染不要像之前那位主薄一样重蹈覆辙,不要因个人恩怨而对军中功劳有失公允。
  顾染还没说话,冉庸的手下前来跟冉庸复命,说贾武来了,顾染便退到一边,看着一身矜贵的贾武进来营帐。
  顾染不着痕迹的看他一眼,贾武生的倒也俊美,但这一身装扮实在不像武将,衣袍松垮,姿态懒散,他身上也带着一股浓郁的香味,但不似沈鹤归身上的香味清淡好闻,而是浓烈的一股胭脂味道,冉庸被熏的直皱眉,捂了捂鼻子,责问他粮草一事,贾武慢悠悠的说他已经请旨但朝廷尚且没有回音,冉庸又问他为何在军营中如此荒诞,白日宣泄?贾武却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说那些女子都是自己家眷罢了,跟来照顾侍候,冉庸怒拍桌子,贾武便拿贾太后来压冉庸。
  他是贾太后的弟弟。
  冉庸被他这幅小人做派气的掀了桌子,桌上笔墨纸砚撒了一地,贾武也不甘示弱,一脚踹翻凳子,冉庸怒声让贾武滚出去,贾武哼道:“跟我说话客气点,瞎了你的狗眼。”
  顾染不敢说话,默默站在一边,等贾武走了,顾染蹲在地上收拾一地的残破,冉庸还在生气,将顾染刚扶好的桌凳再次踹翻。
  顾染不厌其烦的替冉庸收拾,冉庸叹气,对顾染道:“今上有疾,贾太后便会临朝摄政,贾家外戚居位,内干机密,出宣诰命,贾家人骄奢僭拟,宠禄隆过,有目共睹,而丞相李文仲一月前弹劾贾武,他竟敢擅自调兵,家中奴仆光天化日奸杀掳掠他人,今上派人查实,贾武惧诛,便自求击杀匈奴以赎死罪,想以军功将功补罪。”
  “是以,贾武征兵,尽招募远,凡是行伍选拔通过的,每人赏赐五百钱,这也是贾武的主意,但我没想到他是打着潼关的算盘,贾武拿着潼关的钱给他自己招兵买马,非但如此,他来了潼关后,还多次动用军中物资,花费钱财,找些女人供他玩乐。”
  “若非他有诏令在身,我真想一剑砍了他。”
  可贾武有贾太后庇佑,冉庸再是盛怒也不能将他怎样。
  顾染这才明白前因后果,目光不由看着贾武离去的方向。
  他从军就是因为冯家的赋税过重,无法承担,为了那五百钱,顾染不得已选择从军,今日才知那过重的赋税是因贾武而起。
  寻公家之用,皆百姓之力,然而江山如浪潮,百姓如浮舟,无根之人更如水中枯叶,只能随风动荡,哪有半分主动,他如今的处境看似与贾武无关,细想之下又完全的脱不了干系。
  顾染道:“将军不曾有禀明今上贾武恶行的想法么?将军不如奏明今上,若不能防其未萌,虑于无形,就要铲除此种娇纵,如此才能君臣交欢,无纤介之隙。”
  冉庸目光中透出些许赞赏来,却摇头道:“人臣之罪,莫大于欺罔。”
  他看一眼顾染,意有所指道:“明君疾之。”
  圣名的君主厌恶痛恨这种欺骗娇纵的行为,但楚临渊算明君么?很显然不是,在顾染眼中,楚临渊过于喜怒无常,有失贤明之心,又想起贾家盛极,顾染也不知这对外戚极盛之下,对楚临渊来说究竟有多少牵绊。
  顾染心里对此厌恶,回去自己房屋之时也是脚步沉沉,孟悠拿了些糕点等着他,站在他的房门外,顾染看到孟悠之后心情好了不少,两人一起进屋,孟悠走在前面,因没有防备,差点被脚下的东西给拌倒。
  他连忙点了蜡烛一看,这才看到满屋子的小木箱,可以抱起来的大小,没有上锁,孟悠蹲在地上,打开一个,差点被闪瞎眼,里面金灿灿的全是大金锭子。
  孟悠一脸懵的问顾染,“这什么情况?”
  “你爹来了?”
  他出了门左看右看,看不到人,扯着嗓子喊了两声,侍奉顾染的一名兵卒从远处小跑着过来,因为孟悠的嗓门大,他心里害怕,脚上一只鞋都跑丢了,捡起来顾不上穿,用手拿着。
  孟悠问他,“你去哪儿了?屋子里怎么回事?”
  那兵卒哪里知道屋子里怎么回事,他从来没有进过顾染的屋子,他只以为孟悠责怪他擅自离守罢了,此刻一手拿着鞋一手捂肚子,气喘吁吁的告罪道,“回校尉的话,我这两天拉肚子,就有一会儿没在……”
  顾染回了屋子,鼻端仔细去嗅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是沈鹤归身上的味道。
  顾染已经猜到这东西是谁送来的,孟悠却不知道,又是挠头又是皱眉,“这谁放这里的?”
  他又抬头看屋顶,“天上下的?”
  “还有这好事呢?怎么不给我屋里下几箱。”
  过了会儿,又道,“这不对啊,这什么人都能跑到你房间里来,这多危险啊?这次好歹送金子,如果下次有人送刀子,那你怎么办?”
  “不如你去我屋子里睡吧。”
  “或者我在这里陪你一会儿。”
  他这一陪就陪到深夜,二人聊天说话,孟悠拿着那大金锭子,整个人靠在顾染的床上,像石头一般抛来抛去的玩,这东西在他眼里似乎也真的如石头一般不甚贵重,因他出身富贵,自然就视钱财如粪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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