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武承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过了会儿才道:“兵器不对,可能是在战场之上有些折损,我疏忽大意,忘了上报,先生等我一等,我这就吩咐下去,命人查证。”
  顾染笑道:“将军的兵器折损了还有的查,我这衣服坏了,却没处赔。”
  “我听旁人说那屯骑校尉也姓武,我就想着,若他跟将军是本家,我找您索赔也不为过,若他不是您本家,我找您可不就没理了么?”
  武承立马道:“他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远房亲戚,你找我赔,实在没有道理。”
  他看顾染神色,又补充道:“这可不是我小气啊,我可不是一套衣服都不舍得给你,而是那蛮夫与我的确不算亲近。”
  他当即命人去查证武涤武校尉,并且跟顾染保证,不管那屯骑校尉姓什么,自己都会断狱严明,率重决事,他这话并不是说给顾染听,而是通过顾染说给冉庸听,顾染也心知肚明的与他明言,自己会将他所言对冉庸尽数告知。
  顾染与他告辞时,武承看着顾染背影,眼神中透着几分感激,而顾染却在转身的一瞬间,满眼的笑意与情真意切顿散。
  过了三日,顾染听到武承派人传来的口信,说他手下一番调查,查到那武涤的确是仗着校尉一职私相授受,仗势凌人,有失武官身份,武承军中与账簿上对不上来的兵器也在武涤家中找到。
  武涤犯了这样的错,他不敢亲自处置,将那武涤绑了带去给冉庸过目。
  冉庸按奸慝之罪将人处斩,如顾染所想,因战事吃紧,冉庸对手下武将诸多宽厚,此事并未牵连武承,武承由此对顾染大为恭敬。
  待顾染熟悉自己的职务后,便能缩短时间处理冉庸的吩咐,剩下的时间就去校场里面行伍,一日,碰到武承,武承因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二人碰上后,武承与他谈笑不说,并且还好心的教他射箭。
  弓箭的确很重,顾染不能轻松拉开,武承很是耐心的对他道:“不如你每日行伍时,在手脚上加点东西。”
  武承给他讲了一个故事,说有段野史说,以前有两个孩童,一个名孙膑一个名庞涓,分别被父母送到山上习武,习武的路上碰到一起,这两个孩童就结为兄弟,他们见了师父后,师父给他们一根柏木扁担,让他们每天往棍棒上加一个铜板,别的本事却不曾再教。
  “那两人一开始时情谊深厚,虽觉如此习武枯乏无味,但好在相互鼓励也能从一而终,就这样过了十多年,那师兄二人习武用的扁担上已经被铜板裹了一层又一层,扁担两头有如树头大小,他们的师父见时机到了,就让他们将扁担两头的铜板卸下,那铜板一卸下来,可了不得,这才发觉他们的师父教给他们一个了不得的本事,二人这十几年练就了一身力大无穷气拔山河的本事。”
  “不过这个故事是老百姓口头相传的,真假也不得而知了,但是这个道理我觉得是真的,积少总能成多,你手脚没有力气,你就往手脚上加点东西,一日不必加太多,慢慢来吧。”
  这故事顾染不曾听过,但那道理顾染却很是受教,便按照他说的做,在袖口与裤腿中缝补一些沙土砖瓦,每日只增不减,行伍休息都不取下,练了那么一个月,手脚上倒是真的练习出些许力气。
  又过了月余,顾染裤腿袖口都被沙袋装的鼓鼓囊囊的,再也装不下东西了,顾染便将沙袋往自己腰上塞,这模样有些不雅,顾染只能在自己的衣服外面再罩一件长袍,孟悠见了他臃肿的模样,不明所以,打趣他当主薄三个月,居然长胖了许多。
  顾染便将外袍脱了给他看,孟悠见他胳膊腿都是鼓鼓囊囊的模样,又是惊讶又是好笑,问他这是做什么,顾染对他道:“我用这些沙袋绑在身上练力气,等我习惯了他们的重量,有朝一日尽数卸下来,没准儿我都能飞。”
  他这话是逗孟悠,孟悠也果真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孟悠笑了会儿,想起一事来,好奇的问他,那日是不是真的被武涤用长枪戳破了袖口。
  顾染道:“那倒没有,不过他的确戳破过旁人的衣袖,那些兵找他理论,他骂别人眼瞎,这件事也被记在纸上状告上去,我刚好看到信上内容罢了。”
  孟悠哼道:“仗势凌人自作自受。”
  顾染只是笑,并未说什么。
  冉庸对他日渐看重,与武将们讨论军务时也叫上他,让顾染写写算算记个大概,回头供他翻阅查找。
  因蛮夷屡次侵扰边关,几次三番出兵作战,对军中物资消耗极大,冉庸与手下武将商量有无一绝永患之策,或囤兵修养一举破敌,但长期囤兵休养,粮草上也耗不起,冉庸将奏禀朝廷一事交付贾武,贾武只说自己写了奏章,朝廷却无任何旨意。
  冉庸有些头疼却无对策,一行人一直议论了大半夜,冉庸这边才散场。
  顾染收拾完,回了自己房中,已是亥时,时值六月,天气炎热,但顾染一踏进屋子,却顿时觉得屋子里冷香扑鼻。
  顾染正因在中军帐里替冉庸代笔而头昏,被那味道一惊,人立马清醒了。
  他站在门槛处不再向前,手抓着门框五指收紧,脚步微微往后退了退,声音听上去倒是镇定,问道:“谁在屋子里?”
  那人离他一丈远,借着月色,顾染隐约看到他长身玉立的模样,顾染问他他没说话,一双隐在黑暗里的眼睛注视着顾染这边,过了会儿,那人才道:“是我。”
  顾染听他声音才听出是谁来,心里松了松,试探的问道:“沈……沈鹤归?”
  这道称呼一出来顾染就后悔了,他在军中用的是李四平的名字,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认识沈鹤归这样的人物,但沈鹤归来的太突然了,他乍然听到这人声音,难掩惊讶,这人又不点灯,他没有防备,这才直呼其名,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这里正想着,就听那人戏谑的语气道:“这么不确定么?是太久没见了,连我都认不出了?”
  他往顾染这边走了一步,顾染立刻后退一步,身体撞到门槛上差点被绊倒,一边用手去抓门框一边道:“太黑了,我去点灯。”
  沈鹤归看他虽强装淡定却还是略有慌张的模样,走路也磕磕绊绊,便道:“我来吧,你别动。”
  待屋里烛火亮起,顾染借着莹润的烛光朝那人看过去,果然在灯下看到一身矜贵的沈鹤归,曲裾深衣领口高耸,不止一重,玄色深衣长度及地,很是华贵精美。
  顾染发现他不管夏季还是冬季都爱如此穿着,夏季的时候不见他因衣服厚重而出汗,冬日也不见他因衣服单薄而瑟瑟发抖,不知是不是习武之人体格异于常人。
  军营中的武将士卒都因太阳毒辣而晒的黑红,他脸色却洁白如玉。
  他点了灯后,便稍微侧了侧身,垂眸,仔细的看向顾染的脸,眉头不由皱起,片刻后,移开目光,转而去打量这屋里简单的摆设,扫了几眼,似是嫌其简陋,不太满意,这便又去盯顾染的脸,然后伸出一只手,对他招了招手。
  “过来。”
  顾染看着他,没动,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不知他有什么目的。
  沈鹤归道:“我看看你的脸。”
  顾染抬手用手摸了摸,指下全肌肤的触感全是粗粝不平,他在沈鹤归自带威亚的目光下,缓缓挪动脚步,一边朝沈鹤归走过去一边道:“如果你觉得吓人,我怀里有面巾。”
  沈鹤归不明所以道:“面巾?”
  顾染没再解释,从怀里掏出面巾往脸上遮,沈鹤归袍袖一挥,一道劲风直扑顾染面门,将他手中面巾吹出屋外。
  顾染嘴里极小声的啊了一声,倒也没有去追,二人之间距离已经只有一步,沈鹤归拉了他一把将其拉到自己身边,声音略显低沉道:“我说看看你的脸,你遮住了我看什么?”
  他用手捏着顾染下巴,看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眉头皱的更深了,顾染也是眉头深锁,与人肌肤触碰哪怕一点也能唤醒他身体里无法控制的抵触与厌恶。
  他竭力挣脱沈鹤归,力气大了些,整个人喘息都跟着急促起来,待离他远了些,这才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沈太师怎么在这里?”
  沈鹤归用目光上下打量他,“你说呢?我自然是寻你。”
  顾染没有说话,显得很是沉默。
  沈鹤归看他脸毁的太厉害,时隔许久那疤痕仍然深刻,刚开始负伤时不知是怎样一副惨状,不由轻叹一口气,忽略掉因被顾染抗拒而产生的不悦,对他道:“在新山时,我就让你跟我走了,何必落到如此地步?”
  顾染道:“我跟沈宗主在一起算什么?”
  沈鹤归想了想,很是坦然的语气道:“算教我床笫之事的、尝溺情爱之人。”
  “是很亲密的人,常伴左右有什么奇怪?”
  顾染道:“可是我也没有教会沈宗主。”
  “可能沈宗主找错人了。”
  “沈宗主你有爱上我吗?”
  沈鹤归看着他不说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顾染接着道:“而且,我现在已经这样了,站在沈宗主身边,未免太碍眼了。”
  “沈宗主,我们没有恩也没有怨。”
  当初他用毒药去毒顾寒霄,间接导致顾寒霄在潼关领兵时失利,以至于后来世人都以为顾寒霄真的死了,沈鹤归曾在那时受楚临渊之托潜入将军府暗查此事,顾染害怕事情败露而被困死在将军府里,那时他对将军府的抵触简直是到了浓烈的地步,这才跟沈鹤归私相授受,沈鹤归也的确因此而帮他做了遮掩,没有将他所作所为对楚临渊和盘托出,若非楚临渊忽然召他入宫,顾染那时会找个合适的契机从将军府离开,可惜的是天不遂人愿。
  是以,他跟沈鹤归之间发生的种种,算得上是种交换,既然是交换,那就扯不上恩怨与爱恨了。
  他道:“沈宗主,既然我们没有恩怨,我想,您应该也不会害我,您从这里出去后,就当没有见过我行么?以后,我们就当做不认识彼此。”
  沈鹤归看了他好一会儿,这才似笑非笑道:“用不到我了,就想跟我撇清关系?可是有人花了大价钱托我找你呢,你让我替你隐瞒行踪,不是挡我财路么?”
  顾染闻言,脸色变的有些苍白,问道:“谁找我?”
  沈鹤归道:“你猜。”
  顾染哪里用猜,他觉得左右逃不过顾寒霄,当初他是从顾寒霄身边逃出来的,顾寒霄知道他活着,他跟顾寒霄有仇恨,顾寒霄花钱找他有理有据,退一步说,哪怕不是顾寒霄,那也必定不是善茬,毕竟跟他有恩怨的人里,似乎没有碌碌无为之辈,这便给顾染一种不管被谁寻到都没有好下场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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