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他嘴里一直问顾染这钱到底怎么回事,顾染不想跟孟悠说他跟沈鹤归的关系,又知他是真的关心自己,为了让他不担心,便安慰他一番,告知他自己没有危险,只说这些财物是一朋友相赠,最后岔开话题道:“孟悠,你现在其实稳重很多。”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并不是如此。”
  他这么一说,孟悠也静了下来,过了会儿,坐直身体道:“我爹死的太突然了,我刚听到消息时认定是误传,想着将散布谣言的人抓起来舌头给他拔掉,后来看到他尸体才知道是真的。”
  “我爹死后,我娘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她跟我说,我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以后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顽劣了。”
  “我爹以前总说我被我娘宠坏了,我娘的确宠我,但其实我爹也宠我,小时候他打我,我就打他,他打我一拳,我要回两拳,那时候个子小,就跳起来打他,力气太大了,打掉他一颗牙,我爹当时满嘴血,也没舍得对我怎样。”
  顾染想到那个画面,有些忍俊不禁,道:“倒没发现孟元帅牙齿稀缺。”
  孟悠指着脸颊道:“里面一颗牙,幸好不是门牙,不然说话漏风。”
  孟悠又道:“还有,我爹其实可害怕我娘了,你别看他在外面吆五喝六的,回到家里,经常被我娘揪耳朵,我娘哭了他就抽自己嘴巴,就差跪地上了,我躲门缝里看到的。”
  顾染被他所言逗得发笑,心里又很羡慕孟悠从小有爹娘爱护,而孟悠方才所言,孟父看似怕孟母才会如此,细想又会发现孟洵如此卑微倒并不是真的惧怕妻子,该是爱护才会如此。
  沈鹤归站在窗外,将顾染表情看在眼里,等孟悠走了,这人才进屋。
  顾染方才便闻到他身上味道,外面有风,他身上的味道透过虚掩的门窗被风吹的飘进来,顾染知道他在外面,就没有将桌上烛火熄灭,此时借着烛火照明,见风尘仆仆的沈鹤归进了屋子后将门给关上了。
  回头时,他问顾染:“想寻自己父母么?”
  顾染一惊,他没告诉过沈鹤归他不姓顾。
  沈鹤归接着道:“你放心,我不会害你,你也不用编谎话骗我。”
  顾染当然放心,也没想着编故事骗他,而且这种事,路拾孤儿充当自家儿子,若此事被天下人知道了,被人诟病的自然是顾寒霄,这么一想,顾染连刚才的一点惊讶也消散了。
  他知道沈鹤归门下弟子众多,却不知他是从哪里知道顾寒霄的秘事,这件事情连卫弦都不知道真相,沈鹤归却如此轻易的说了出来,沈鹤归于寻人还有打探消息的事情上该是有些手段,毕竟顾染都改头换面了还是被他给找到了,他现在这么问,可能是真的有心给自己找双亲,顾染心里当然是想的,不过想到前几日沈鹤归说的话,嘴上不由自主道,“可是我没钱付给沈宗主。”
  沈鹤归道:“那拿身体抵吧。”
  他是一句玩笑话,顾染听到后,面色霎时惨白,沈鹤归察觉后,便改口道:“拿钱也行,你这不是有么?”
  顾染这才回过神来,目光随他的看过去,道:“这不是我的,沈宗主还是收回去吧。”
  他并不想欠别人恩情,人情不好归还。
  沈鹤归却道:“这是金子,很重的,拿来拿去怪沉的,我跑了三趟才拿完这些。”
  顾染听他这么说,简直是哭笑不得,对他道:“沈宗主真的好奇怪。”
  沈鹤归道:“有什么奇怪?我想给就给。”
  顾染看着他,不知道沈鹤归为什么非要给他带这些东西,他之前已经说过了,他想借钱的时候没有找到沈鹤归,现在找到了但他不想借钱了,沈鹤归却还是不由分说的给他带这些。
  他问道:“沈宗主真的不收回吗?放在我这里,我都没地方处置。”
  沈鹤归道:“你扔外面,一会儿就被人处置完了。”
  顾染不由失笑。
  沈鹤归转移了话题道:“我先给你治脸。”
  顾染并不想治脸,他并不想让别人再认出他来,也不想再用“顾染”的身份去生活,沈鹤归却不管这些,只管自己随心所欲。
  他拿了怀里的药膏,拔了塞子后,倒在自己的掌心里,然后往顾染脸上抹,顾染挣扎不休,沈鹤归低着头沉着脸看他,屋子里燃着明亮的烛火,将他脸上表情映照顾染眼中,这人眉眼生的很是锋利,跟顾染谈笑时还好,一旦冷下来便如锋利的刀刃一般伤人,让人不能直视,沈鹤归用手握着他脖子道:“别动。”
  他并没有用蛮力,没有弄疼顾染,但顾染却没办法挣脱他,他比顾染高出不少,他内力又很深厚,他想挟制顾染简直轻而易举。
  顾染因力量悬殊而被他按在床上动弹不得,被迫仰着头,身体有些轻微颤抖,沈鹤归也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垂眸看了他好一会儿,问他,“发生什么了?”
  没人愿意自揭伤疤,顾染只说无事,但那嫌恶与抗拒却无从规避,沈鹤归不知信没信,倒是没有再逼问他,只将手里药膏一点一点的仔细抹到顾染脸上,那药膏很凉,有淡淡的香味。
  沈鹤归说自己不在的时候让顾染一天抹两次,顾染没应他。
  沈鹤归又拉着他袖子看他手腕,见他白皙的手腕上空空荡荡,问他手上的东西呢?
  当初他被封征西将军随军阮州,沈鹤归曾在他出发时给过他一物防身,银白色,五指宽的护腕,里面藏了毒针,毒性很烈,沾之便可伤人,被沈鹤归忽然问起,顾染想了会儿才想起来这件事。
  沈鹤归道:“弄丢了?”
  顾染点点头。
  沈鹤归又问他:“丢哪里了?”
  顾染仔细的想了想,他只记得自己被拊离俘虏到匈奴后,再醒来,那东西就不见了,后来也没再拊离身上见过,不知道是不是拊离因为在那护腕上吃过亏所以趁他昏迷丢掉了。
  顾染道:“或许丢在匈奴那边了。”
  沈鹤归没再追问,只是将手中瓷瓶放到桌上,然后对着顾染宽衣解带。


第108章 
  顾染见他如此,脸色霎时变得很不好看,但没有拒绝沈鹤归,他好像缺失了拒绝的能力一般,身体僵硬的像块石头。
  沈鹤归一边解自己衣服一边仔细看他,他先将自己外袍脱下,又脱掉中衣,里衣,最后脱下一层薄如蝉翼又轻若烟雾的紫蓝色纱衣,在顾染死气沉沉的一双眸光注视下,对顾染道:“这东西是由青金石粉末与天然蚕丝做成的,能温养身体,还能防暗器,给你穿最好不过了。”
  “这次别再弄丢了。”
  顾染闻言,一愣,缓了许久,攥紧的五指渐渐松开,人也瘫软下来。
  沈鹤归将那纱衣放在顾染身上后,又捡回自己的里衣,穿到自己身上,他衣衫凌乱,胸腹裸露,肌理分明,他的身体修长而漂亮,完全不同于陈来等人,可顾染看着脑海中还是闪过白花花一片,只觉胃里翻涌恶心至极。
  顾染脸上颈上全是汗,后背上也湿了一片,沈鹤归看在眼里,知道顾染如此汗湿的模样并非只是因为天气炎热所致,更多的是强烈的抗拒与紧张。
  他对顾染倒是有些想法的,但是看顾染抵触的样子也就没再逼迫他,他其实从再次见到顾染时就察觉到顾染比之前变了很多,他猜测顾染应该是吃了些苦,但不知道顾染吃了怎样的苦。
  他抱臂站在门外时,想起来顾染那天说的话,二人之间的承诺一开始就像幼童之言,但他答应了,至于他答应的是顾染这件事还是顾染这个人,他没有细想过。
  ……
  胡人总是无故侵扰魏人边塞,魏人不胜其扰,遂派兵讨伐,但兵马要打仗,就要吃东西,奈何潼关却物资短缺,而朝廷派发下来的俸禄粮草又迟迟不见其踪影,冉庸现在就像被人给架在火上烤一般焦躁不安。
  孟悠与顾染私底下猜测过,这笔钱迟迟不来,那很可能是已经揣到贾武的口袋了。
  孟悠心直口快,商议军事时,直言不讳的说道:“请调的粮草迟迟不到,那很可能是被军营中的贼人所私吞了。”
  而负责请旨增运粮草之人正是贾武,贾武听闻此言,直接变了脸色,冷脸道:“孟悠,你这话是何意?”
  孟悠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将贾武看的眉头直皱,他在贾武再次发问前,对贾武吊儿郎当的语气,哼笑道:“就是你听到的意思啊。”
  孟悠这是明晃晃的揭发贾武私吞朝廷钱财,贾武岂能不怒?他对此大发雷霆,甚至要拿剑去斩杀孟悠,孟悠是被人宠着长大,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冉庸他都不惧怕,又岂会惧怕贾武?当即抽刀。
  顾染本来窝在角落里替冉庸代笔,看到这一幕,不由惊坐而起,就想上前护着孟悠,偏何跟武承也忙着拉架,陈郁则是站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口头劝说二人,孟悠推开碍事的几人,对着贾武一阵叫骂,直言贾武今日刀不见血,就是孟悠的孙子云云。
  营帐里霎时乱作一团,吵嚷声夹杂着怒骂声,眼看着就要掀翻天,冉庸忽的一掌拍在案上,营帐里传来啪的一声响,众人抬头一看,就见冉庸横眉倒竖,道:“够了!潼关已经够乱了,你们还想更乱是不是?”
  他一开口,营帐里瞬间一静,连盛怒的贾武也去了火气三分,但仍不能完全消气,最后对着一屋子人冷哼一声,也不与冉庸请示,转身就走了出去。
  冉庸对贾武早就不满了,只不过是碍于贾太后的身份而不能直接处置贾武罢了,孟悠快言快语,虽仅凭三言两语并不能治罪于贾武,但出出恶气总是好的。
  待遣散了众武将之后,冉庸看着贾武方才坐过的木椅道:“这个贼子,敢做不敢认。”
  顾染踌躇了会儿,上前几步对冉庸道:“大人也觉得中郎将胆大包天,私吞了潼关的财物了么?”
  冉庸道:“我已经与丞相通了书信,可以确定朝廷在接到贾武的奏章后,三日内,贾太后便下旨大司农,给潼关增调三月粮,然而这件事到现在已经过去月余了,那粮草却迟迟不来,如果不是贾武从中作梗 ,那朝廷派发下来的粮草怎会不翼而飞呢?那么多的粮草,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顾染心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运送粮草一事的结果就显而易见,被人藏起来了、偷了、截胡了,总之不会是被兵卒吃掉了,如此一来,冉庸等人的怀疑也完全是不无道理,但这件事又是真的不好言说。
  贾武的身份太过特殊,若有人质疑贾武私吞粮草,那不亚于是在质疑贾太后,贾太后的身份比楚临渊还要让人忌惮,谁能问罪于她?所以冉庸才会如此难做,且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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