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冉庸对他的态度有些变化,比起从前来要恭敬不少,顾染对此疑惑不已。
  晚时,顾染挑灯查验入营行伍之人的户籍,在一册中,顾染看到关也二字,他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没能想起来这人是谁。
  过了半月,新兵入营。
  孟悠穿着盔甲,愈发显得人高马大,领那些新兵在校场上顶着烈日训练。
  顾染前去观看,上千人的队伍,呐喊震天,那场面不仅是威严可以形容的。
  此时正是盛夏,边关炎热无比,行伍半日,这些新兵一个个的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顾染充当着冉庸耳目,见这些新兵好不容易训练完了,就要前去回禀冉庸,刚转过去,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他肩膀。
  顾染回头,看到一个唇红齿白,满身大汗的漂亮少年,那人叫他李大哥,嗓门大的出奇。
  顾染看他面容,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那人道:“李大哥,我是关也啊,你忘了?当初陇县征兵,我行伍之时,被人推到坑底,是你把我从坑底拉出来的。”
  顾染这才恍然,不由低头看了看他的腿,笑道:“是你,你伤好了?”
  关也说是,又蹦又跳,训练半日也不显疲惫,只管让顾染去看他的腿,“好啦,早好了。”
  他看着顾染身上衣服,满是惊喜道:“李大哥你做官啦?”
  顾染道:“没有,只是有幸给冉将军做牛马罢了。”
  “那已经很了不起啦。”
  关也好像是自来熟,不管顾染说什么他都能接上话,一会儿功夫便跟顾染有说有笑的。
  至此之后,关也每日都去寻找顾染,与他说话嬉笑。
  他的性格很是跳脱,且精力旺盛,这些新兵一连训练半月,大都累的苟延残喘,唯独关也每日兴高采烈。
  顾染看着他,总是不由出神。
  一日,顾染正帮冉庸料理军务,关也忽然跑来找他,一边跑一边叫他名字,顾染透过敞开的两扇房门看到他,不明所以,直到关也进了帐篷,顾染这才发现他手里捧了一只兔子。
  他把那雪白的小兔子放在顾染面前,对顾染道,这是他方才跟着众人训练,在丛林学习狩猎时捉到的,看着这小东西漂亮,就揣到怀里带了回来,想着拿给顾染解闷。
  顾染看了看他,然后眼睛盯着那兔子出了会儿神,那小兔子呆若木鸡,一动不动,但过了会儿,忽然从案上蹦着往外窜,被关也眼疾手快的一把揪住。
  “还想跑,进了爷爷的口袋,那就是你关大爷的东西了,现在我把你给了我李大哥,你就是我李大哥的了。”
  “李大哥,你喜不喜欢吃兔子肉?等你养腻了,我们就把它烤着吃,不过现在要找个笼子把它关起来。”
  但他找不到笼子,就找了根绳子将那兔子给栓了起来,他行伍时,那兔子就在顾染的屋子里放着,行伍完,就跟着顾染一起去外面溜兔子。
  那兔子脖子上拴着长长的一条麻绳,蹦跶着在后山的山坡上啃青草,关也靠在树上跟顾染说话,说着说着,忽然说道,三日后是晒衣节,而且也是他母亲生辰,他很想回去看看,可惜他都来从军了,军营里不准许兵卒随随便便回乡探亲,他大概是不能回去的。
  他说这话是蔫头耷脑的,没有了往日神采奕奕。
  关也长得高大,但年纪并不大,在顾染眼里跟半大孩子差不多,顾染对他多有纵容。
  他想了想,对关也道:“如果你真的想回去的话,我可以去跟孟悠说说情。”
  关也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说好。
  顾染看着他,笑了一笑。
  晚时,顾染去了孟悠住处,说三日后是关也母亲寿期,问他暂时归家一事,孟悠道:“归家?”
  “归家尽孝,倒也不是不行。”
  “但你跟他很熟么?你好像对他很亲近。”
  顾染闻言,又是出神,过了片刻,道:“以前见过一面,觉得有些眼缘。”
  那上蹿下跳不知疲倦的性格,实在是很像拊离……
  孟悠点点头,这些新兵都是他在带,休假什么的他也可以做主,听顾染说是为了尽孝,便给了关也假期。
  顾染从孟悠房间出来后,没有立刻回去,反而是去了后山,去了马老伯的坟墓前,他对那马老伯的坟墓拜了拜,从怀里掏出香火来,点燃,又将手里贡品摆放好,然后在那马老伯的坟墓旁,用土堆了一个很小的坟头,给那较小的坟头也摆上了同样的香火贡品,又寻了木头做了墓碑,写了拊离的名字。
  顾染将孟悠准许归家的消息告诉关也后,关也开心的一蹦三尺高,他兴高采烈的问顾染要不要跟他一起去,顾染刚想拒绝,关也就揽着他肩膀道:“去吧去吧,李大哥,那天街上可热闹了,可好玩了,李大哥,我带你去看花,带你去射箭,带你去猎小兔子,猎飞鸟,你总在军营里也会闷,不如跟我一起回去待两天。”
  顾染看着他,听他描述,不知怎的,竟点头答应了。
  顾染问冉庸告假一事,眼下潼关局势平稳,已有月余,这多亏了贾武吐出来的那些粮草,解了潼关的燃眉之急,冉庸心情不错,对顾染满意,而且又得了沈鹤归嘱托要好好照拂顾染,听到顾染说告假,很爽快的答应了。
  美中不足的是孟悠训练新兵走不了,顾染问他有没有什么东西想要的,孟悠让顾染回来的时候给他带点酒水回来,关也给他出主意,说陇县哪里哪里的酒水好,哪里哪里的美味鲜,顾染笑着道:“你年纪不大,懂的倒多。”
  关也嘿嘿直笑,“我不惹是生非的时候,我娘不会管我许多,只要不是欺男霸女胡作非为,我喝酒玩闹什么的,只要不是太过分,我娘不会说我。”
  顾染倒是没想到关也会如此听话,笑看着他,关也被他看着,不好意思道:“并非我胆子小,而是我娘太狠了,你不知道她打我的时候有多狠,我小的时候顽劣不懂事,将一名下人从房顶上推了下来,我娘知道后,把我提到房顶上,一脚将我踹下来,我的腿都给摔折了。”
  “我那一次就摔怕了,从此以后改邪归正,再也不敢随意欺辱他人,我娘说位低之人不得蔑视欺辱,位高之人不必巴结仰视。”
  顾染笑道:“你娘是极好的人。”
  明大理,慈母多败儿。
  关也耸耸肩:“所以我去潼关从军,她让我脚踏实地的从最小的武卒做起。”
  ……
  陇县属陇西郡,便是顾染跟冯玄应征为伍之地,陇西与潼关之间相隔很远,顾染与关也策马三日才到陇县,路途遥远,期间颠簸可想而知,顾染有些疲惫,但每日负重跑步将他身体锻炼的身体比之前要好一些,如此远行程倒也不是不能忍受。
  二人到了陇县后,关也没急着回家,而是去了铺子里买了金钗、玉镯,说是送他母亲的生辰礼,顾染发现关也出手很是大方,猜测他家里该是富庶,直到看到关也家门,顾染这才知道关也的爹竟是县侯。
  二人骑马至县令府门,翻身下马。
  家丁看到关也,口中惊呼:“公子回来了!”
  他们喜出望外,连忙小跑着出来迎接,另有两名家丁将顾染二人手中马匹接了过去,牵进府里。
  关也先将顾染安排到客房里,让他好好歇一会,然后让家丁给顾染端来茶水点心,这才招来一名家丁,问他,“我娘呢?”
  那小厮回他道:“夫人不知道您忽然回家,大早上就去寺庙里拜佛了,临走时说了,在寺庙里吃了斋饭才回来。”
  关也又问:“我爹呢?”
  小厮答:“老爷陪着一起去的。”
  他娘没在,他爹也没在,关也看着天色也晚了,便让厨房里做了一桌子的饭,他跟顾染两个人吃,等吃完后,便带着顾染上了街。
  此时月上中天,白日里炎热的温度有所稍减,又加上过节,街上倒真的如关也所说那般很热闹。
  晒衣节时,汉人有将纱衣披在头上的习俗,因有谚语说:“六月六晒龙衣,福不休富不离。”
  所以男男女女会在这一天扯下一块纱衣盖在自己头顶上,用来祈求平安富贵,但顾染二人来的匆忙,没有准备,便在街头买了两块青色纱衣,盖在自己头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小商小贩往来叫卖,街上有卖吃的,有卖一些小玩意的,关也一边走一边买,买吃的,买玩的,都是买给顾染的,此次归家多亏了顾染,他念着顾染恩情。
  人流有些拥挤,顾染又拿了满手的东西,一不小心便被碰掉了,顾染忙低头去捡,等再次直起身,刚好看到几个高大男人迎面走来。
  这几人身穿锦衣,腰佩玉带,头上跟街上的许多行人一般,覆了一条纱巾,只有下半张脸露出来。
  顾染发觉他们毛发浓密,比一般的汉人要高出许多,为首那人最甚,顾染抬头时堪堪看到他下巴,发觉他胡须厚重,头上又遮了纱巾,让人一眼看不出他年纪大小与容貌美丑。
  他衣服上有羽翼的刺绣,形状像乌鸦的羽毛,与顾染擦肩而过时,顾染忽然瞥到他腕上一抹鲜艳的红色,衬得他手背肤色极白,那艳红的颜色只有小指粗细,顾染起初以为是手镯,细想又觉得不太像,顾染不由回头看他,那人也回头看顾染。
  忽然一阵风起,吹落顾染头上纱巾,顾染一头墨发随风一荡,脸上疤痕清晰裸露,纵横交错,让人辨不清他原本面目,而对面那人,下巴处生了胡须,头上覆盖纱巾,同样让人看不清他五官如何。
  二人擦肩而过,又同时回头,看向对方,乍一看,俱是觉得陌生。
  为首那人率先收回视线,转身走了,顾染却还保持着方才姿势,定定的看了那人许久。
  关也问他看什么,顾染道:“没什么。”
  他收回视线,随着关也走了两步,脚步再次定住。
  他对关也道:“这些人,看着不像是汉人。”


第110章 
  眼下汉人正与蛮夷交战,大魏的各个关口把守森严,轻易不会有异族人混进关内,所以对于顾染的说法,关也有些半信半疑。
  “你怀疑他们?那些人看起来的确比汉人高大,但是我之前听我爹说过,不管是潼关还是凉州城,或者是阳关、雁门关,关门之外都有重兵严防死守,那些异族人不能轻易混进城中。”
  顾染道:“关也,你见过那些异族人么?”
  关也自小在陇县长大,行军入伍才有机会去了潼关,他没出过潼关关门,自是没有见过那些异族人。
  他对顾染摇了摇头,顾染道:“我见过他们,他们最擅长伪装成汉人的样子,藏匿到汉人的泔桶里,或者藏匿于百姓用牛车装载的柴草里,混入关内,我还见过他们伪装成汉人兵将,杀汉人百姓,杀汉人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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