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将军别恨了,王爷重生护你两世(穿越重生)——糖醋里脊不盖饭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51:57

  胡之澜抬起头,看着那张陌生的脸。
  “殿下已经逃出去了,如今人在北戎。殿下说,让属下来接应你。”
  胡之澜坐在草席上,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
  他跟着那个狱卒从密道出去时,京城的雪已经停了。
  天很冷,他裹着一件不合身的狱卒外袍,走在雪地里,脚步很轻,却很快。
  他要去北戎。
  他的太子殿下在那里。
  可去北戎的路比胡之澜想象中更长。
  他一路换了好几匹马,从大梁边境绕道,穿过戈壁和荒漠,走了将近半个月。
  路上他病过一回,高热不退,一个人在破庙里烧了两天两夜,靠着一壶凉水和半块干饼撑过来。
  病好之后他继续赶路,瘦了一大圈,颧骨更高了,可那双眼睛比从前更亮。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太子殿下。
  他在北戎边境的一座小城里找到了晏栩。
  晏栩住在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里,身边只有两个从京中逃出来的死士。
  他看见胡之澜出现在门口时,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胡之澜站在门外,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袍子,面容清瘦,颧骨高耸,可那双眼睛还是太子认得的那双眼睛。晏栩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发不出声音。
  胡之澜走进去,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笑了一下:“殿下,臣来了。”
  晏栩猛然伸出手,一把将胡之澜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他的脸埋进胡之澜的肩窝,肩膀在发抖。
  胡之澜抬手环住他的后背,慢慢抚过去。
  “殿下,”他的声音很轻,“臣。。。找到你了。”
  晏栩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那夜晏栩要了他很久。
  他的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失而复得的力道,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低低地喊他的名字。
  胡之澜被他折腾得浑身散架,却一次都没有推开他。
  他知道他的太子殿下在怕什么。
  到了后半夜,晏栩终于安静下来,贴着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手臂箍得很紧。
  胡之澜在他怀里慢慢平复着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又哑又软:“殿下,臣说了,殿下在哪里,臣就在哪里。”
  晏栩把脸埋在他后颈上,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他们在北戎的小城里住了将近一个月。
  晏栩平日里很少出门,只在院子里看舆图、写密信。
  胡之澜便守在他身边,替他研墨、整理文书,偶尔去街上买些吃食回来。日子过得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与世隔绝。
  有一日晏栩从外面回来,面色比平时沉了几分。
  他在桌边坐下来,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之澜,呼延婓要动手了。”
  胡之澜正在整理桌上的密信,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晏栩继续道:“他答应借兵给我,条件是事成之后割让西北三城。我答应了。”
  胡之澜看着他,没有接话。
  晏栩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忽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胡之澜摇了摇头。
  他走到晏栩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殿下做什么,臣都跟着。”
  晏栩伸手抚上他的脸,指腹在他颧骨上停了一瞬,声音低了几分:“之澜,这一次比上次更凶险。凉州城外一战,胜负难料。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胡之澜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抬手覆上晏栩的手背,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着:“殿下上次也让臣等,臣等了。可这次臣真的不想再等了。”
  “之澜。。。”
  “殿下在哪里,臣就在哪里。”胡之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殿下若不带臣去,臣便自己跟去。殿下知道臣做得到。”
  晏栩看着他,看了很久。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把胡之澜眼底那层光映得格外分明。
  晏栩终于叹了口气,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好,一起去。”
  凉州城外的战场上,胡之澜看见晏栩被围困在阵中。
  晏栩的武功依旧不好,握剑的手依旧不稳,可他没有退。
  胡之澜看见晏琮的剑刺向晏栩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晏栩的方向扑过去。
  剑尖没入他的胸口,从后背透出。他低下头,看见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剑尖,然后慢慢弯了一下嘴角。
  晏栩接住了他。
  他们一起跪在了地上。
  晏栩的手在发抖,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
  胡之澜抬手,指尖碰了碰太子的脸。
  他的手也在抖,可他还是笑了。
  “殿下。。。”他的声音很轻,“臣。。。无憾。。。”
  晏栩的手指收拢,紧紧握住他的手,像是想把那些年所有来不及握住的都握住。
  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风还在吹,远处的降兵被押走,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牵着马经过。可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传不进胡之澜耳中。
  他看着晏栩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映着的自己。
  晏栩的嘴唇在动,一遍一遍说着什么,可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想告诉他的太子殿下一句话。
  “殿下,臣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人。”
  他的手指从晏栩掌中滑落,垂了下去。
  晏栩抱着他,跪在战场上,很久没有动。
  风从北方吹过来,吹动了晏栩散落在额前的碎发,也吹干了胡之澜衣袍上的血。
  晏栩把胡之澜的手指拢在自己掌心里,十指相扣,紧到像是想替那个人留住最后一点温度。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夕阳的余晖落在那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后来晏栩自尽之后,胡之澜的骨灰被收进了一只青瓷坛中,放在晏栩的棺木旁边。
  晏琮站在那口棺木前,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胡之澜在牢中最后那些日子里的安静,想起他易容成晏栩的模样等死的样子,想起他在战场上扑向剑尖时那个毫不犹豫的背影。他想起晏栩跪在地上抱着胡之澜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再也没能拼回来。
  “你们在一起了。”他的声音很低,“再也不会分开了。”
  风从北面吹过来,把战场上的余烟吹散。
  他转身走了出去,身后那两具棺木并排停着,一具装了晏栩,一具装了胡之澜。
  他们终于不用再分开了。


第223章 承一世两人之安
  三年后的京城,夏末秋初。
  宫里的槐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枝叶越过宫墙探出来,在长街上投下一大片浓荫。
  日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碎金似的洒了一地。
  晏琮从御书房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庭院里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牵着晏昭的手走进这间御书房时,那孩子不过十岁,坐在龙椅上时,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如今晏昭已经能独自坐在那张椅子上,把一摞摞奏章批得条理分明。
  晏琮收回目光,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裴朔正站在寝殿门口的廊柱旁等他,一身玄色常服,腰佩惊鸿,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这三年里被京城安稳日子养出来的一点丰润又磨了回去。他前几日刚从京郊大营回来,又跑了一趟西北面圣述职的裴铮那里,晒得黑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比年初更沉稳。
  “说过了?”裴朔见他走过来,迎上前两步,自然而然地站到他身侧。
  “还没说。”晏琮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点极淡的倦意,“准备了这些日子,临到开口,还是有些不知怎么同他讲。”
  裴朔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把他肩上沾的一片槐叶拂掉了。
  两个人并肩走着,脚步不快,像这三年里无数个寻常的傍晚一样。穿过回廊,经过那棵晏昭小时候亲手种下的石榴树,如今已经结了满树的果子,红彤彤地挂在枝头,压弯了枝条。
  晏琮在树下站了一会儿。
  “这树还是昭儿刚登基那年种的。”他的声音不高,“那时候他力气小,挖坑的时候铲子都拿不稳,非要自己来,你记得吗?”
  裴朔点了点头:“记得。你站在旁边急得不行,又不敢拦他,怕扫了他的兴,最后还是我过去帮他挖了那个坑。”
  晏琮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继续往前走。
  寝殿里亮着灯。
  晏昭正坐在案后看一份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他们,脸上便浮起一层笑意,放下折子站起来:“皇叔,裴将军,你们怎么来了?”
  他如今十三了,身量抽条似的长高了许多,站在案后已经快到晏琮的下巴。眉眼间褪去了幼时的稚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和沉静,可一笑起来,眼角那道弯弯的弧度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陛下,坐下说。”晏琮在案前的椅子上坐下来,裴朔站在他身侧,没有坐。
  晏昭看着他们俩这副阵仗,便知道有事情,他笑容微微收了收,又重新坐下来,目光在晏琮和裴朔之间转了一圈。
  “皇叔,你们是不是有话跟朕说?”
  晏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陛下,臣打算辞去摄政王之位。”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晏昭的手指在膝上微微蜷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着晏琮:“皇叔的意思是,从今往后不再摄政了?”
  “对。”晏琮的声音很平,“陛下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朝中事务处理得比我想象中还好。从前皇兄将陛下和这大梁天下托付于臣,如今臣也该功成身退了。”
  晏昭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晏琮脸上移开,落在案角那方白玉镇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皇叔要去哪里?”
  “去西北。”晏琮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裴将军的父亲在那边驻守,西北的边防这几年虽然安稳,但裴氏一族镇守多年,总要有年轻人回去接手。臣打算跟他一起去,这也是臣成婚时对他的承诺。”
  晏昭的手指在膝上慢慢攥紧了。
  他低着头,没有看晏琮,声音却一点一点地重了起来:“皇叔,父皇走的时候,朕知道。”
  晏琮的呼吸微微一滞。
  知道?
  知道哪些?
  “你们都当朕小,便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晏昭抬起头来,眼眶有些发红,嘴角却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近乎倔强的笑意,“父皇驾崩那日,棺木停在灵堂里,朕跪在灵前守了三天,每天晚上都去。那口棺材里面根本就只有父皇的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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