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将军别恨了，王爷重生护你两世（穿越重生）——糖醋里脊不盖饭

　　晏琮低下头，把杯中酒饮尽了。
　　“兄长不必说这些，兄长为弟弟做的，远比这三年要多得多，弟弟不想说回报，可兄长也不要说什么原不原谅的话，我们。。。是兄弟！”
　　入夜后，晏琮和裴朔被安排在了后山的一间小院里。院子不大，一明一暗两间屋子，院里种着一棵老桂花树，这个时节还没开花，枝叶在月光下沙沙地响着。
　　裴朔把行囊放好，回头看见晏琮站在院子中间，仰头看着那棵桂花树。
　　“看什么？”
　　晏琮收回目光：“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很好。”
　　裴朔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也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树。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衍之。”
　　裴朔侧目看着他。
　　“我们在这里住几日，再去西北吧。”
　　裴朔点了点头：“好。”
　　晏琮侧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裴朔的侧脸上，把这三年里被京城安稳日子养出来的一点温润和更深处沉淀的沉稳都映得清清楚楚。
　　他伸出手，握住了裴朔垂在身侧的手指，力道不重，只是松松地扣着。
　　裴朔没有抽开，反手回握住了他。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桂花树下，月色安静地照着，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和竹林被风吹过的沙沙声。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和偶尔被风吹动的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裴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笑意：“走了这么远的路，累不累？”
　　晏琮侧过头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不累。”
　　夜风穿过院子，把桂花树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像是在替他们说着那些不必说出口的话。


第224章 衍两世之情
　　两人在青冥山庄住了五日。
　　这五日里，晏琮头一回认真看晏彻是怎么过日子的。每日卯时起身去后山走一圈，回来吃了早饭便蹲在药圃里侍弄药材，午后歇一觉，傍晚再上山收药浇水。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晏琮第一天跟着上山时觉得这日子太空了，可到了第三天，他蹲在那垄当归地里帮晏彻松土，日头晒在后背上，泥土的气息混着草药的清苦味漫上来，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空，也不是什么坏事。
　　第五日傍晚，两个人蹲在药圃边上收紫苏。
　　晏彻把扎好的小捆码进竹筐里，晏琮在旁边递草绳。
　　“你们明日就走了吗？”晏彻问。
　　“嗯，该去西北了，瀚宁侯那边催了几回了。”
　　晏彻点了点头，手上动作没停：“西北好，比京城舒坦。”
　　晏琮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兄长在这里也舒坦，只是苦了昭儿。”
　　晏彻也笑了：“昭儿是个通透的孩子，我当初的把戏没有瞒过他，他这几年忍着没有找我的行踪，我能想到他的想法，你把他教的很好。”
　　说着，他把最后一捆紫苏码进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日头。
　　第二日一早，晏琮和裴朔便动身了。晏彻和沈霜晚送到山门口，晏彻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晏琮：“路上用得上，是霜晚自己做的一些药，以备不时之需。”
　　晏琮接过来收进怀里，看着晏彻站在日光下的模样，忽然伸手抱了他一下。
　　晏彻愣了一下，随即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
　　“行了，又不是见不着了。”
　　晏琮松开手，退后一步，翻身上了马。
　　裴朔向晏彻拱了拱手，也翻身上马。
　　两匹马沿着山道缓缓向下，穿过那片茂密的竹林。晏琮走出很远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山门口还站着两个人，日光落在他们身上，远远看去像是融进了山色里。
　　从青冥山庄到西北，走了好几日。路很长，越往西走，地势越开阔，树木越来越矮，风沙越来越多。
　　裴朔对这一路很熟，哪个驿站可以换马，哪个镇上的饼子最好吃，哪段路傍晚走容易遇上风沙，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晏琮跟在他身旁，多数时候听他说，偶尔问几句。
　　裴朔答得随意，有时候说着说着便扯到别处去，晏琮听着，觉得这一路的风沙和荒凉都被这些零碎的故事填得满当起来。
　　上次到西北，一直在快马加鞭地赶路，并没有时间了解这些，原来竟还有这些光景。
　　到了凉州城外三十里的驻地时，正赶上傍晚点兵。
　　校场上列着整整齐齐的方阵，甲胄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呼喝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震得脚下地面微微颤动。
　　裴朔勒住马，在校场外围停下来，目光落在那些列阵的士兵身上，没有动。晏琮停在他旁边，安静地等着。
　　裴铮从帐中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甲，两鬓比三年前更白了些，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站在帐门口，看着裴朔翻身下马，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晏琮，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趟。
　　“我们来了。”裴朔走到他面前，行了一个军礼：“父亲。”
　　裴铮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很重：“比我离京时壮实了不少。”他又看向晏琮，拱了拱手：“景王殿下。”
　　晏琮回了一礼：“大将军。”
　　裴铮点了点头，转身往帐里走：“进来吧，饭菜已经备好了。”
　　中军帐里摆了一张不大的方桌，几样简单的菜，一壶热茶。
　　裴铮在主位上坐下来，让裴朔和晏琮坐在两侧。三个人围坐着吃了顿饭，席间说的多是军务上的事，裴朔问了今年边防的布防和粮草的调度，裴铮一一答了，又反过来问了京城这三年的情况。
　　晏琮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吃饭。
　　饭后，裴铮放下筷子，看着裴朔：“你明日去各营转一圈，看看这两年新来的兵，有几个我看是可造之材。”他顿了一下，“我半月后回京休养，这边的事便全交给你了。”
　　裴朔应了一声。
　　裴铮又看向晏琮：“景王殿下在这边住一阵子便知道了，西北的营盘不比京城的王府，没有那么多讲究，也不用拘着。”
　　晏琮点了点头：“我明白。”
　　裴铮站起来，走到帐门口，背对着他们道：“你的帐子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缺什么跟裴朔说。”
　　晏琮站起来应了一声。
　　裴铮没有回头，掀帘走了出去。
　　帐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裴朔站起来收拾碗筷，晏琮伸手去接：“我来吧。”
　　裴朔躲了一下：“你坐着，我来。”
　　晏琮没有让，从他手里把碗拿了过来，又去拿他手里的筷子。
　　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一起，裴朔看了他一眼，没再争，松了手。
　　夜深了，裴朔带着晏琮去了他们从前住的帐子。他点亮了桌上的油灯，转身去铺床。晏琮站在帐门口，看着他在灯下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间小小的帐子比任何地方都像家。
　　裴朔铺好床，回头看见他还站在那里，挑了挑眉：“站着做什么？快进来。”
　　晏琮笑了一下，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他。
　　裴朔的身体顿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胸前。晏琮的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侧过脸，鼻尖蹭了蹭他的颈侧。
　　裴朔被他蹭得有些痒，偏了偏头，手肘往后轻轻顶了他一下：“别闹。”
　　晏琮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挨得很近，几乎分不出谁是谁。
　　可这之后，晏琮便尝到了什么叫“冷落”。
　　裴朔第二日便接手了西北军务。裴铮定下半月后回京，走之前要把所有的布防图、粮册、兵员簿子都交到了他手上，厚厚一摞，堆在案头足有半人高。
　　裴朔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去各营巡查、点兵、核对粮草，有时一去便是一整日，傍晚回来还要在中军帐里跟几位副将议事到深夜。
　　晏琮留在帐中，裴铮走之前让人送了一摞军报过来，说闲着也是闲着，帮着看看。他便真的看进去了，每天翻那些边防调度和粮草出入的记录，偶尔在边上批几个字。
　　可他心里惦记着裴朔，每每听见帐外有脚步声便抬起头来，十回有八回不是他。
　　有一回等到亥时也不见人回来，掀帘出去，远远看见中军帐那边还亮着灯，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裴朔正伏在案上写着什么，旁边围着两三个副将，桌上摊着舆图，几个人低声议论着什么。
　　晏琮站在帐外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转身回了自己的帐子。
　　又有一日，裴朔难得回来得早了些，可一进帐便靠在榻上闭了眼，连甲都没卸。晏琮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替他把甲胄的系带解开，一块一块卸下来。裴朔含糊地说了句“我自己来”，手却没抬起来。
　　晏琮没理他，把甲胄放到一边，又替他脱了靴子，把人放平在榻上。
　　裴朔闭着眼，呼吸很快便沉了。晏琮坐在榻边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开，指尖在他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上停了一会儿。
　　他忽然觉得，这人比在京城时瘦了些。
　　于是晏琮开始学着做些事。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本讲推拿的旧册子，是裴铮从前看过的，页角卷着，上面还有几处批注。他照着那上面的法子，在裴朔回来之后，让他趴在榻上，自己坐在旁边，两只手按在他肩颈的穴位上，力道从轻到重，慢慢揉开那些紧绷的筋络。
　　裴朔头一回被他按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晏琮的手掌很热，指腹沿着他的肩胛骨缓慢地推过去，把他积了一天的酸硬一点一点揉散。
　　裴朔把脸埋在枕中，呼吸渐渐沉了，偶尔发出一两声极轻的闷哼，像是舒服了又像是累了。
　　晏琮听着那声音，手上的动作便慢了几分，声音也低下来：“疼不疼？”
　　“不疼。”
　　“那便是舒服了。”
　　这话说的，有些。。。引人遐想！
　　裴朔自然没有接话，但晏琮看见他的耳根微微红了。
　　按完了肩颈，晏琮又去打了热水来，兑好了放在帐子里那只旧浴桶里。
　　裴朔从榻上坐起来，看着他来回忙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靠在榻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像是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慢慢放下的东西。
　　晏琮把水兑好，试了温度，回头看他：“水好了，去洗吧。”
　　裴朔站起来，走到浴桶边，手搭在桶沿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晏琮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跟过来，只是安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