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将军别恨了，王爷重生护你两世（穿越重生）——糖醋里脊不盖饭

　　顾言之耳根又红了，脸上的热度就没有退下去，他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陆川在他身边躺下来，长臂一伸，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手掌贴在他后背上，力道不重，只是松松地揽着：“睡吧，顾大人。明日还有正事。”
　　顾言之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松云，你在西北。。。可曾、可曾想我？”
　　这话问出口，顾言之只觉羞赧，他从不认为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
　　陆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笑意：“刚刚大人不是感受到了吗？我自是想的。每天夜里躺下来都在想，想大人在京城是不是又在熬夜写折子，想你是不是又不记得吃饭。想得多了，就睡不着。”
　　顾言之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搭在陆川腰间，用这个动作代替了回答。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躺着。
　　帐外的风又起了，吹得帐布簌簌作响，但帐内那盏矮几上的灯已经灭了。
　　黑暗中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渐渐合到了一处。
　　夜还很长，但至少这个夜里，他们不用再隔着千里想对方了。


第188章 北戎的试探
　　翌日清晨，西北的日光比京城来得更早，营帐外的风沙裹着一层薄薄的金色。
　　众人简单用过早膳，陆续聚到了中军大帐。
　　裴铮站在舆图前，裴朔和晏琮分列两侧，几名副将也已就位。
　　顾言之跟着陆川走进来时，脚步比昨日稳了许多，面上虽还带着几分长途赶路留下的疲惫，目光却已经清亮起来。
　　裴铮没有过多地寒暄，直接把新到的军报往桌案上一放：“斥候刚传回的消息。呼延婓的大军离凉州还有不到一日路程，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傍晚就会兵临城下。”他在舆图上点了一下，“而且他们的粮草辎重跟得很紧，显然是不想打持久战。”
　　裴朔的目光在舆图上停了一瞬：“他们想速战速决，是因为他们后力不足，”裴铮点了点头：“那咱们绝不能让他们如愿。”
　　帐内安静了片刻。
　　裴铮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顾言之身上停了一瞬：“顾大人刚到西北，不知可有话想说？”
　　顾言之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裴铮会问他，随即从容拱手道：“侯爷，下官初来乍到，于军务布防所知甚浅，不敢妄议排兵。”他顿了一下，“但下官方才听侯爷说敌军粮草辎重跟得很紧，是为速战所备。下官认为若有人能从侧翼截断他们的粮道，不必全数截下，只需烧掉一部分，便足以让他们的推进速度慢下来。一支急于速战的军队，一旦粮草供应出了问题，军心必乱。”
　　裴铮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顾言之说的有道理，于是开口道：“从今日起，顾大人在军中暂任参事，协助军务调配与文书统筹。”
　　顾言之又愣了一下。
　　参事？
　　虽不是大的官衔，但足以在军中站住脚，这样一来，他与陆川也算文武相衬，自己也不算是给他添乱了。
　　遂拱手道：“下官领命，谢侯爷信任。”
　　正说着，帐外又传来一阵扑棱声。
　　一名亲兵快步走进来，手里托着一只灰羽信鸽。
　　晏琮接过竹筒，拧开，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依旧是沈鹤轩的笔迹：“北戎皇帝与我同在，毒已解。呼延婓不知，我等自有安排，静待良机。勿念。”
　　晏琮看完，把信递给裴朔，裴朔接过去看了一眼，又递给了裴铮。
　　裴铮看完，把信纸放在桌案上：“好！虽然他们有安排，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这期间北戎大军不会停下，我们要想好应对之策，以保万全。”
　　说罢，部署随之展开。
　　裴朔上前一步，在舆图上点向凉州城正门的位置：“我带四千人守正门。敌军主攻必定在此，正面需要有人扛住。”
　　晏琮的目光落向城西一片标注为荒地的地方：“凉州城西这边有一片老河床，因此时旱季干涸龟裂，骑兵跑不起来。若正门久攻不下，他们定会想绕路。我带两千人提前埋伏在河床两侧，等他们以为找到了突破口时，左右夹击。”
　　裴铮在舆图上加了标注，又道：“粮道那边，按照顾参事刚才的说法，派一支轻骑绕到敌后，烧掉部分粮草，让他们的速度降下来。”他看向陆川，“你去。”
　　陆川拱手：“末将领命。”
　　部署完毕，众人散去。
　　晏琮在帐外拉住裴朔：“衍之，你守正门。。。”
　　裴朔没有停下脚步：“正门需要有一个人站在最前面。只有我站在那里，身后才有人愿意跟着站着。”
　　晏琮沉默了一瞬：“好！”
　　裴朔终于停下来，侧过头看着他，片刻后只道：“承安，你那条路不好走，要当心！”
　　晏琮拍了拍他的手臂：“正因不好走，所以我才去，信我！”
　　裴朔点了点头，他们互相托付的后背，也只有对方，他们才能放心托付。
　　接下来的两日，凉州城外平静得反常。
　　呼延婓的大军在城外二十里处扎下营帐，炊烟四起，只派小股骑兵在城外游弋试探，像一头在猎物周围缓缓踱步的猛兽，寻找着最合适的下口位置。
　　第三日清晨，号角声终于从凉州城外响起。
　　呼延婓的先头部队动了，黑压压的队伍从远处的营地缓缓压近，尘土遮天蔽日。
　　裴朔登上城楼，日光落在他肩头，把他的影子投在城砖上。
　　晏琮站在城西老河床边缘，身后两千人蹲在矮坡后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静待正门那边的战况。
　　正午时分，城西斥候回报，一支约三千人的敌军脱离主阵，正朝西侧移动。
　　晏琮站在矮坡上看着那片黑影逼近河床，马蹄踏入龟裂的泥地时果然慢了半拍，阵型被拉散。
　　他抬手做了一个手势，两千人同时从两侧翻出，如两道收紧的钳子。
　　这支敌军本就是试探性的偏师，被截断退路后没有死战，很快便撤回了主阵。
　　正门方向的攻势同样没有持续太久。
　　呼延婓派出的先头部队试探了城防的虚实，在城下留下百具尸体后退去。
　　裴朔站在城楼上，看着那片退潮般的黑影缓缓远去，没有下令追击。
　　陆川带着那支轻骑在入夜后成功绕到敌后，烧掉了对方两成的辎重，火光在二十里外都清晰可见。
　　暮色中，晏琮回到城内。
　　裴朔从城楼上走下来，衣袍上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但脊背挺直。
　　他走到晏琮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才开口：“呼延婓第一次出兵，只为试探，无论是我这边还是你那边，他都没有准备硬拼。”
　　晏琮看着他，点了点头：“看出来了，所以对方撤退时，咱们的人没有去追。”
　　裴朔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带着沙土和凉意的掌心稳稳地贴着他的。
　　暮色落在两个人并肩站着的影子上，把整座城楼笼进一层沉沉的暗金色里。远处的北方天际线一片沉寂。
　　这一次只是试探，而真正的风暴，还在路上。


第189章 只得片刻温存，深夜敌袭烧粮
　　入夜后，中军大帐的灯又亮了起来。
　　众人围在舆图前，裴铮的手指在凉州城周围缓缓画了一圈：“今日试探之后，呼延婓下一步必不会等太久。北戎的粮草被烧了两成，呼延婓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加快攻势，要么分兵再补粮道。无论哪一种，我们都需要提前布好应对。”
　　裴朔的目光落在城北方向：“如果他们分兵补粮，主阵兵力会削弱。但如果他们加快攻势，下一步就不会只是试探了。”
　　裴铮点了点头，北戎三万兵马，从数量上来讲，与大梁此刻的西北驻兵差距不算悬殊，大梁的优势在于随时可增兵，而北戎的后方却是未知，如今北戎最大的胜算就只有——晏栩！
　　这样想着，裴铮开始逐一安排：北城方向加派斥候，防止敌军夜袭；南侧城门留一支后备骑兵，一旦敌军分兵，可以迅速追击；城西老河床的伏兵撤回城内休整，随时准备支援其他方向；粮仓周围加派双倍守卫，防止敌军报复性烧粮。
　　每一条指令都清晰地落下去，帐中一时只有裴铮的声音和众人偶尔应答的简短话语。
　　部署完毕后，众人陆续退出帐外。
　　晏琮和裴朔回到营帐时，饭已经送来了，简单的馍和热汤，在西北风沙这般大的夜里已算难得。他二人在矮几两侧坐下来，灯芯在两人之间跳动着，把帐布上映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晏琮端着汤碗喝了一口，熨帖了奔波一日的疲惫，随后他放下汤药：“鹤轩第二封信里说北戎皇帝和他在一起，毒也已经解。如果说老皇帝目前已经醒了，那他下一步应该不会只是‘等’。”
　　裴朔夹了一筷子咸菜：“你是说，他会想办法说服北戎皇帝从后方牵制呼延婓？”
　　晏琮点了点头：“北戎皇帝还活着，那么他呼延婓的‘逼宫’就不算成功。只要这个消息传出来，北戎军心就会动摇。鹤轩和呼延淳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裴朔想了一会儿：“但消息传到需要时间，我们得在消息传到之前撑住凉州。可我怎么觉得，沈兄不会只传消息这么简单？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怎么说？”
　　“这北戎皇帝，我与父亲这些年也数次与他交手，此人绝非善类，他被自己的儿子逼宫，若醒过来，你说，他是会放任呼延婓先对付大梁，他再坐收鱼利，还是会直接从后方将呼延婓的路都断了，借大梁的手杀了这个不孝子，他再以报仇为名，趁机对大梁出手？”
　　晏琮低头把剩下的汤喝完，他明白了裴朔的言外之意，嘴角忽然噙着一抹笑：“这两种。。。我都不选，具体有没有第三条路，那就要看咱们沈少庄主的了！”。
　　矮几上的灯芯跳了一下，像是替他说了一句没出口的话。
　　饭后，晏琮让人送来了热水，两人身上皆是血迹污渍，连日行军浴血，满身皆是风沙硝烟，难得有片刻清闲，总要好好清洗一番，卸下一身疲惫。
　　晏琮率先起身，缓步绕到屏风后面。片刻后，潺潺水声轻轻响起，混着帐外渐歇的风声，温柔得不像话。
　　裴朔端坐灯下，指尖摩挲着舆图上细密的纹路，心神却早已飘向屏风之后，耳畔的水声缠绵细碎，勾得人心头发软。
　　不多时，水声骤停。
　　晏琮清润慵懒的嗓音隔着屏风漫出来，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温柔缱绻：“衍之，水还热着呢，你来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