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魔剑(玄幻灵异)——山地自行车专卖行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41:03

  谢午这人很麻烦。你说他聪明,这些手段瞧上去刻意又无聊;说他蠢,他又有哪里和蠢沾边?他是把我和祁远舟当作了某种游戏,一个人在那自娱自乐。
  于是往后我更是不同谢午说话,他一个人倒能讲上许多,我憋着一肚子火,偏偏说不出口。
  这火虽是被谢午烦出来的,但祁远舟也是其中一捧稻草。他近来同谢午态度倒好,对我也不再若即若离,就是平常的态度,我却总觉得还隔着什么,却说不出来。祁远舟若想,自然能让人感觉很亲切,可他对我也要用这一招么?分明有时是真的高兴,有时却又不像那么回事。我逐渐不懂他在想什么了。
  某日谢午来时,我作为剑被横在案上。祁远舟要保养我,用的金生给的道具。谢午看见我,伸手便摸过来。我还没作声,祁远舟已将我拿开:“别碰。”
  他这话冷而短,没有一点玩笑语气。谢午也愣了一瞬,复又笑:“我记得远舟哥哥说这是传家法宝?难怪这么看重。”
  祁远舟没说话,只缓缓擦拭着我。谢午也不生气,道:“今日怎不见师兄?”听祁远舟说我不在,谢午就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我每每见师兄,总看着他盯着远舟哥哥你看。我这么大个人在他面前他总装看不到,对着你,眼珠子倒转的比谁都快。”
  我心说那不然呢!谢午又不是我主人,他一个烦人的小狐狸想怎么样?
  被挑衅的人不为所动:“师兄只是喜欢清净。”祁远舟竟喊我师兄,这感觉怪怪的,但不错。我品了又品,又听得谢午在那儿挑拨离间:“原是我被嫌弃了。我只是想同师兄走的近些,好叫他多看看我。可怜师兄心中只有远舟哥哥你呢。”
  我只觉一阵恶寒,他又想干嘛?
  祁远舟显然也有同样的心声,抬眼看他:“谢师兄想说什么?”
  “没什么啊,”谢午笑,“只是远舟哥哥若是对师兄没什么所谓,那么我便算不得横刀夺爱吧?”
  某人擦我的力道重了些,我明智地暂时没有反驳。
  “谢师兄。”祁远舟的声音变得森冷起来,“你不必故意激我,师兄有他自己的想法,轮不到你我置喙。”
  谢午的笑分毫未变。他直起身子:“那我便按我的方式做了。”
  离开前,他似有若无地往我这边看了一眼,道:“远舟哥哥,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刚才没否认我说师兄总看你的事呢。难道是因为你也看着了?”
  在被一剑劈过去之前谢午便已飞快地像阵风一般飘出去,还留下一串计谋得逞的快活笑声。
  我……我现在该出声么。
  “你什么都没听到。”祁远舟命令,一块软布都被他用出磨刀石的气势。
  我很有眼力见地嗡了一声。他这算恼羞成怒么,谢午那张嘴实在厉害。
  祁远舟看起来还是很在意我,对此我其实也挺高兴。那为什么总是那副态度呢。
  人类真是有些奇奇怪怪的麻烦啊。


第14章 心事
  谢午那天虽放了狠话,之后却几天并未过来,也不知忙什么去了,我倒是乐得清闲。
  可祁远舟又有些反常。这反常并非明面上,平日看起来没什么区别,晚上便觉察出来了。
  每个夜晚,我被放在他枕头旁边,已习惯了听着他的呼吸声修炼。什么样的是睡沉了,什么样的是快醒了,什么样的是做了噩梦,诸如此类。今晚的是没睡着的,呼吸平稳绵长,但那是清醒的。剑的感应里,他的火焰抖动着。
  我嗡了一声。他仰躺着幽幽道:“你做剑话多,做人倒是不怎么讲话。”
  有么?我做人时话也挺多。我又动了动,他没反应。
  以为他要结束话题的时候,他突然又说:“你变成人我看看。”我嗡鸣两声示意他让开点,他只懒懒挪了一下。也罢,砸到他可不要怪我。
  流光一闪,我果然压到了他身上,赤条条一副躯体。我起身爬开,最初化形那日他还会有别的反应,现在只会习以为常地给我丢衣服。我套上一件里衣,盖不住全部但他显然不在意,然后躺到他旁边。用人身睡床的感觉很不错,比剑舒服。
  听剑峰的夜晚很安静。没有大风,没有竹影,只有淡淡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我学着他的样子仰躺着,又不可避免地和他挤挨着。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你觉得做人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不过也有不如剑的地方。”
  他轻轻笑:“哪里不好?”
  “穿衣服太麻烦。”我真心实意道。除此之外还有,但这点是最直接且无法更改的麻烦。
  “你也可以不穿。”他评价道。我道:“不穿你会说我。金生倒无所谓,他说我也可以不听。”
  “你倒是会看人下菜。”
  我觉得他这话很没头没脑:“你是我的主人,我当然听你的。”
  他不说话了,我转过去,看见他望着房梁。并未细想,话语便从嘴里钻出来了:“还有就是,做人的时候你总不看我。”
  声音出口便消散在已经有了凉意的深夜里。他转过脸看我,眼瞳深沉:“你为什么要我看你?因为你是我的剑?”
  这话我和他说过很多次,每次都自觉诚心诚意。可他每次说出来都这样轻飘飘,像是并不放在心上。也许是因为这是人类的身躯,不及剑的冰冷坚硬,心中比以往更落寞些许。
  “所以你为什么不看我?”
  我居然真的这样说了,声音比我想的更委屈。哎,堂堂龙渊,竟在对着一个人类抱怨这种事。我等着他给我解释,他却不说话了,就那么望着我,然后问:“你的人形是怎么来的?照着谁做的,还是什么?”
  还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我看过自己的模样,自我感觉还不错,一看就是剑术高超的剑修。不像任何人。
  “我也不知,化形那日下意识变出来的,大抵是我喜欢的样子?”我不确定地说。他说了句让我很没面子的话:“看起来不像你,太聪明了。”
  什么意思,我在他心中是什么很笨的剑吗?世界上不会再有比我更聪明的剑了吧!
  “剑没有眼睛,人却有眼睛。你的眼睛就像一柄剑。”他又这么说着,出乎意料的坦诚。
  “可我又不会向你挥剑。”
  他嗤笑一声:“瞎说。”
  ……是说血修罗的事吗。我想说点什么,他就翻过身子去了,毛茸茸的黑色后脑勺对着我:“我知道,你只是剑,你没做错什么。”
  “人有人的本分,剑有剑的本分。我要爬到最高处,而你看着像人,但到底是一把剑——你自己也这么说的。所以做好你的本分就够了。”
  我听他这话,很想反驳。但他没说错什么,我的确一直这样说。剑的本分就是忠诚,然他这样,就像只把我当作不会有反应的死物。他分明知道我不是,我现在甚至能同他说话。
  可我的确是剑。无法反驳。这是我引以为傲的事情。
  胸口不知为何突然就堵住了,喘不上气。做剑就不会有这种感觉,剑的一切损耗都一清二楚,不会有找不出原因的伤。明明以往做剑时,他也会同我讲话。讲他的目标,或者嫌我脾气大,笑我黑漆漆。那些又是什么呢?我不明白的就是这个啊。明明作为人离得更近,心却好像被他推开一般。
  我想听他说些什么。我贴在他后背,他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被透过来。
  我想说些什么。我不会再向你挥剑,我不会背叛你,这些我都说过,他却好像还是不信。
  只有我变成剑他才会信么?难道作为剑的我和作为人的我,在他心中是两个存在吗?
  于是我又变回去。然后听见他的笑,短促低沉,不算愉快。
  你看,我做剑他也不高兴,到底要我怎样?
  于是那晚到最后依旧什么都没能说清楚。
  “所以,师兄和远舟哥哥吵架了?”
  “……也不算。”
  谢午坐在我面前,我冷着脸,他倒是言笑晏晏。
  为什么我会和谢午在一块,这得说到半个时辰前。金生喊我去藏书阁帮他找本剑谱,他和祁远舟去掌门那一趟,说是惯例的汇报。我出来后就看见上门的谢午,他在得知只有我一个之后,表示这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我想到他那天和祁远舟说的话,不由沉默:他来真的?
  事实证明,谢午愿意贴心的时候确实很贴心,不仅不像平时那么烦人,甚至还能说出些很有见道的话,果然平日都是故意惹人嫌。
  他说祁远舟性格别扭,我越想证明什么,他越不信,他只信自己发现的事。所以我这样反而适得其反。
  我觉得谢午这话很有道理,祁远舟就是拧巴,各种地方都是。
  “所以师兄最好悄悄让远舟哥哥发现你其实很重视他。”谢午给我出主意,“不过照我看,远舟哥哥并非看不出来,他是不想看,这可难办了呢,师兄。”
  我不由得问:“那怎么办?”
  “师兄换个人呗。”谢午笑眯眯的,“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就知道这小子还是这副德行。而且要说的话,我和祁远舟的情况完全不适用这种方法。
  “师兄,你得给他来一记猛的,远舟哥哥这人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你要我假死?”
  谢午扑哧一笑:“虽说那也很有趣……啊,不是,很有效果,但倒不必那么做。”
  这个人刚刚是不是说了很有趣。
  “不如师兄你和我假扮一对儿,远舟哥哥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看。”谢午兴致勃勃道。我想了想,觉得在看见那种表情时谢午的生命安全可能得不到保障,所以坚决地拒绝了。
  谢午做出一副委屈模样,可惜这招对我没用。得想个靠谱点的。
  “那我就没办法了。”他摊手,“但师兄若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我应了。所以果然还是要证明我的忠诚吗?可这种事怎么做呢。
  好在那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第15章 复还
  金生从掌门那儿回来时带回一个消息。
  落龙山霞珠村——就是上次那个村子,近来又有些怪动。有人说起夜看见个人影,没影子,走近便消失;也有人说听见夜里时常有人笑,说着些像念咒的听不懂的话,瘆得慌;最怪的是,有人说打起的水源里有怪味,作物枯萎,牲畜也不明不白地死了不少。
  现在已经把霞珠村村民暂时转移到镇上。调查的结果是,上次血修罗那事还没完。他虽的的确确是死了,然百年孤魂神形未散,足以见得其魂魄强劲。他那转生之术,肉身已死,本该连同神魂尽灭,但仍是留下了可称之为回响的东西。类似于怨念或者别的什么,执念太深会留下影子,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所以那些个信徒仍没放弃,还想把他的魂聚起来。虽多半是没法成功,但不能小瞧那群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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