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魔剑（玄幻灵异）——山地自行车专卖行

　　我踢了他一脚，没收劲：“掌门。所以？”
　　他的声音渐渐小了，眼睛瞪得很大：“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门内对弟子无缘无故动手可是要——”
　　“龙渊兄我们回来啦——呃。”金生不知从哪飞奔而来，怀里抱着满满一坛酒，看见走廊上的我和谢冲，飞扬的眉毛一下子掉下来。
　　谢冲却仿佛抓住了什么，那双眼睛里亮起近乎诡异的光：“龙渊？那不是血修罗那把剑吗！”
　　……金生。他好歹也是个长老能不能别这么掉链子？自家有人闯进来他好歹感应一下吧！
　　“谁会在自家警惕心那么高啊……”金生顶着我的目光讪讪笑，马上恢复严肃，“莫慌，我直接将此子封口。”
　　“喂、喂，你们要干什么？！这是违反宗门规矩的你们知不知道？！”
　　经常欺负别人的家伙在这里说什么啊？金生显然也被吵得受不了，一指过去，谢冲的嘴巴便粘在了一起，禁言术。
　　“现在，我们来细细商量一下。”金生蹲下身子，把酒小心翼翼放在一边，然后对着谢冲露出和蔼笑容。
　　祁远舟回来的时候谢冲正从地上爬起来，面色苍白两腿打颤，匆匆冲出去跑了。他看看谢冲，又看看无事发生的我和金生：“什么情况？”
　　金生刚才和我说过，祁远舟去登记些东西，金生提前回来所以他俩不在一块，我于是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也就是谢冲知道我是剑了，但通过金生的一些手段，给谢冲立下了禁言令，万一他说出去，他就会变成一只小鸭子。不得不说金生奇怪的法术确实很多。
　　祁远舟面色很沉，可以理解。金生说他那法术很灵，保管谢冲一想开口泄密就只会嘎嘎嘎。祁远舟说别的呢？
　　什么别的。我和金生面面相觑。
　　“不能说出口，那么写的，或者别的表达。”
　　……呃。金生面色变幻不定：“他不至于吧。”
　　“我去找他。”祁远舟当机立断冲出去，那速度太快以至于我都没拉住他。
　　“他应该，不至于吧？”金生还在思考这个事，我来不及理他，也跟着追出去。出去的时候已看不见他人影了，感应里也没人。谢冲铁定用传送阵跑了，别的山门都设结界的，祁远舟能追去哪儿？我没有方向，只能无头苍蝇一样打转。
　　不知过了多久，我回去，看见祁远舟已经回来了，杀气很重。金生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地给我使眼色。
　　我给他做口型：追上没？
　　金生挤眉弄眼：没追上。
　　“你们在干什么？”祁远舟的声音冷而沉，像把刀。他平时都老老实实喊金生师父，现在居然如此，看来真生气了。
　　我走过去坐他身边：“你冷静点，我们可以——”
　　我想说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他却骤然转头看我，一双眼漆黑，里头却像有什么在燃烧：“我很冷静。”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拿刀磨骨头：“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谢冲会做什么你根本不知道。你猜他今天为什么来这？他现在知道你是魔剑，你猜他是会乖乖的什么都不做还是直接告诉他爹？”
　　我试图安慰他：“谢冲就算说了，也不一定——”
　　“你怎么知道不一定？”他打断我，嗤笑，“青玄宗名门正派，你猜他们会怎么看你这把魔剑？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在寒潭被压百年？”
　　金生在旁边开口：“远舟，龙渊兄今时不同往日，掌门不是那么不讲情理的人……”
　　祁远舟忽然站起来，差点把我和金生撞倒：“除了掌门，别的人呢？青玄宗以外的呢？你能求掌门，你能求所有人么？”他垂下眼睛：“你们不知道谢冲胆子有多大。他上次敢偷我的剑，这次又敢做什么？”
　　我拉住他衣袖。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来：“你跟我过来。”
　　他在走廊上走的很快，进房间后就把门拴上了。
　　“谢冲。”祁远舟吐出那个名字，语气像被梗住一样生硬：“我会去找他。不论用什么办法，让他开不了口，做不了任何事。但他如果已经说出去那就晚了。”
　　他看向我，脸上的表情不容置疑：“若他们要来拿你——”
　　我在他语气里听出我很熟悉的杀意。不行，只有这件事绝对不行。不能因为这件事把他牵连进去。
　　一瞬间，我比他更快地先开口：“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先去配合配合，到时候再回来。”
　　他顿住了。看向我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几乎。怒火也好，担忧也罢，那些都仿佛凝固的霜停留在那张面皮上。
　　“……你，”片刻，他甚至笑了笑，“你说什么？”
　　我和他解释：“我是剑，至少死不了，我大可以假装配合他们，然后找时间溜走——”
　　“那你若回不来呢？”他的语速变快了，“你觉得他们不会有任何后手？”
　　我的确不觉得现在的青玄宗有多么厉害的能奈何我的人。但祁远舟不信。
　　“龙渊。”他的声音低下去：“你是我的剑。”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我，“什么叫配合？配合让他们带走你？”
　　我听见他呼吸开始加快，声音里浮出一点沙哑，像是情绪激动所带来的：“你是我的剑，剑该听我的话。我不是说过这就是你的本分吗？我不让你走你就别想走。你什么时候能替我做决定了？”
　　想张嘴解释。但那目光把我钉住了，像另一柄剑贯穿我的胸膛。
　　“你以什么身份做的这个决定？”
　　他上前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以你的剑的身份。”
　　“那你就该老老实实听我的话。”那双冷黑眼瞳此刻如沸腾前逐渐动荡的水面：“你听了吗？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配合什么别的，你觉得你在说什么？你在为我好？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我让你想了吗？”
　　我说不出话。无法直视他的视线，他脚边的地面上有些气泡般的孔洞。
　　“你觉得你很厉害，你觉得你能反抗，”他的声音颤抖着，近乎某种愤怒：“你觉得谁都奈何不了你。那血修罗那次呢？你奈何得了他吗？你没有。你想被他用吗？你不想。那你看看你，你是剑，谁握着你就是谁的，要你杀谁你就杀谁，要你死你就死，你一柄剑，在这里谈什么——”
　　眼前有些模糊。他停住了。我吸了一口气。我听见他也在急促地喘息，像在忍耐什么。
　　感应里金生的活火停在门外没动。他在干什么，偷听墙角可一点也不道德。我想着这样无关紧要的东西，却没有勇气抬头看他的眼睛。
　　“……你万一，”祁远舟的语调很轻，像空气，像灰尘，像毫无重量的一切，落在我耳朵里却如同不断鸣响的宣告的钟，“你万一回不来了，万一被他人带走，万一成了别人的剑……”
　　那点哽咽沙哑到听不清。
　　“那不如被我毁了。”
　　我不知该怎么回话。被主人威胁要毁掉，怎样看都不合常理。但当我望向他，却只看见他发红的眼眶，眼中那暗沉沉的水面此刻如翻涌的潮汐，下一秒就要从空中坠下来似的。
　　我的嗓子也不知何时变得干涩：“我哪儿也不去。你让我留我就留，你让我走我就走。我……我是你的剑。”
　　而他只是望着我，就那么望着，不说一句话。
　　然后他抓住我的领口。向他倾过去的时候，他的身子攀上来，手臂紧紧地从背后箍住我。
　　我回抱住他。他的背脊在掌下起伏，逐渐恢复稳定。
　　但我仍能听见耳畔血液奔涌的声音，就这样彼此缠绕着、永无止息地远去。


第18章 醉酒
　　谢冲到底还是告了密。
　　谢蓉带着一只秃毛鸭上听剑峰时我和金生着实没憋住笑。那只鸭被谢蓉捉着翅膀，背上秃得可见一片粉肉，还有羽管残痕。鸭子在她手里有气无力嘎几声，谢蓉显然也没眼看，说是被鸡舍的大公鸡啄的，烦请金生长老看看。
　　“掌门说，谢冲惹的祸自己担。”这位大师姐的语气很无奈，随后话锋一转：“远舟师弟，掌门托我给你带话。”
　　祁远舟从那只鸭子身上抬起眼，面色如常。
　　掌门的意思是：祁远舟是金生的关门弟子，而宗门规矩要求不得无缘无故没收弟子的私有法宝，因此把这事交由金生代管，其他的人看在龙渊助力过的任务份上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前提是，不能闹出更大的事，也不能把这事说出去——祁远舟的剑就是普通的剑，金生那个没名没姓的徒弟只是碰巧叫这个名字，什么龙渊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不然听剑峰上下都是连带责任。至于谢冲，他自己想偷剑，暂且给他一个教训。
　　谢蓉一口气说完。老实说，这比我最初想的要好多了，本来准备的一肚子计划都没派上用场。
　　“总之，远舟师弟，掌门说让你好自为之。”谢蓉看祁远舟的表情有那么点担忧。金生呼出一口气，把鸭子谢冲拎起来：“如此甚好。至于这法术，过那么一段时间便会自行解除。秃掉的地方……我就无能为力了。”
　　最后谢蓉提着嘎嘎大叫的鸭子走了，祁远舟却一直没吭声，表情看上去并非单纯松懈下来。我大概懂这种感觉，就像费尽心思备战敌手，最后发现对方完全没有搭理你一样吧，会觉得受挫。虽然好像又不太一样。
　　但总之，听剑峰的日子又平和下来。
　　入秋之后，青玄宗弟子们又有几次秘境修炼，祁远舟可谓是出尽了风头，铆着一股劲儿往前冲，其间不仅收获几道机缘，精进自身不少，更是以前列排名令人瞩目。昔日说是潜龙在渊，不知何时便已龙腾九天，现下青玄宗以外的地方都知道他这个后起之秀了。掌门问他要什么奖赏，他说什么都不要，只求不要收回他的剑。掌门抚掌大笑，道他这是什么都不要，也是什么都要。
　　下来后我问他，这是不是亏了？毕竟他不许这个要求我也不会走。他说谈不上亏损，一把会化形的剑不是比什么都值么？何况——
　　“我要的一切终究将握在我手里，不需要别人赏。”他这么说。
　　真是不小的野心，不愧是我的主人。
　　而这日，金生私下和我说给他弄一场庆功宴庆祝，连谢午都来帮忙——虽然谢午纯属我去买食材时意外撞上的程咬金。“这种好事我可不能错过”——这样说着就擅自加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