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魔剑（玄幻灵异）——山地自行车专卖行

　　台下气氛始终很高涨，每双眼睛都热切地注视着台上中心的方向。参赛者自然也是什么都有，有人稍显紧张，有人平平淡淡，还有人对着观众这边鞠躬飞吻——真是热闹。
　　终于，到了祁远舟的轮次。对手是清霄派的云吕叶，本届大比的热门夺冠候选之一，擅长冰的仙术，感觉人也冷得像块冰。
　　“请赐教。”双方行过礼，便可开战。
　　祁远舟一向喜欢先攻打对手个措手不及，这次却被对手抢了先。对面指尖一抬，数十道冰刺便直直朝这边飞来，速度快得出乎预料。祁远舟一道剑气扫净，脚底猛然升腾起一道冰柱，好险躲开。
　　要随心所欲地施展这样的术法，一般而言都得凭借媒介。要么使用法宝符咒等外力，要么本身此处有足够的灵力支撑冰系术法的运作，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手，足以可见其实力深厚。我猜，大概是他本人的资质和灵力储备就足够支撑他自己作为这样一种施法的媒介——简单来讲就是资质绝佳的天才，人形自走法宝。
　　对面小子的攻击非常迅猛，和他那副冰山脸不同。远程的攻击方式在空间足够的战斗上本就很占优势，何况对面显然还有源源不断的招数与灵力储备量等着用，对于这样的攻击，一味抵挡只会被对方的节奏带跑。
　　祁远舟显然和我想的一样。于是在又一场冰刺暴雨来临前，他猛然抓住时机冲上前。而一个合格的对手自然不会放任他进攻，好几道冰色锁链便从他掌心“刷拉拉”飞来。
　　祁远舟一剑横扫，我也用足了劲。锁链应声而碎，那一刹，祁远舟踩着变幻不定的步法而上，剑尖直逼青年眼前。
　　云吕叶向后退去，只见他手掌一抬，和刚才放锁链的起手一模一样，似乎要放什么大型术法，祁远舟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我却感受到那带着寒气的灵力从脚下横向铺开，不像初见的冰柱，猛地向上带着祁远舟往空中避开。
　　祁远舟被我拉起时就发现了，不过脚刚离地，赤裸尖锐的冰刺便拔地而起，密密麻麻铺满地面。
　　这确实是大型术法。话说这小子看着冷下手还挺猛的呢！
　　祁远舟借着我的力顺势转守为攻在空中挥出剑气，他已经练得连续剑气这招，每一道都带着耀目白光，争鸣的气流声在剑气飞出一段距离后才响起。尽管对手选择边闪避边攻击，但剑气在擦过他肩膀时还会爆炸，闪躲的效率显然很受影响。
　　顺带一提普通剑气才不会爆炸，毕竟本质只是剑气，会爆炸是因为我把我的灵力也塞进去当引子了，他果然没想到吧。
　　当然，这招对祁远舟来说也是有些吃力的，云吕叶双手一合试图从地上升腾起无数的冰墙阻挡，但都被锐利的剑光斩得粉碎。
　　冰晶遍布在空中，在阳光下美的令人陶醉。
　　——才怪啊。扰乱视线不说，下一秒就变成无数冰刺刺过来了啊。
　　祁远舟的力道显然减弱了，虽然剑气能够扫清这些威胁，但下一道还未挥出，后面的就跟了上来。
　　方才能停留在空中，是因为不间断的剑气的作用力，每一道都把他往上托一点才能停在空中。现在祁远舟一落地，倒是刚好闪过那些冰刺。他猛地冲过去，脚步间惊险闪过每一道从地上拔起的冰柱。他几乎放弃了防守，任由各种攻击朝着他冲来。
　　那气势有如迎面而来的离弦之箭，给人一种毫无失败可能、绝对会被追上的恐惧感，而在术法的攻击追上他之前，祁远舟便冲到对手面上。眼前一道巨大的冰墙平地而起，祁远舟的脚步毫无迟疑，迎面便撞上去。
　　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剑技了，只需要灌注全力劈开挡路的一切。
　　冰柱轰然粉裂的声音震响，而比冰晶再一次变形更快的是冲出来的银白剑身。
　　对面闪的很快，但比祁远舟慢上一瞬，他的节奏恐怕已在不自觉间被带跑陷入了被动。
　　祁远舟身上被碎冰划出几道口子，在所有人看清他之前，我已抵在某个人类的喉骨间。
　　全场静了一息，而后鼓掌声潮水般涌上来。祁远舟收回剑。云吕叶看着他，眸光灼灼。
　　两个相似却不同的人就在天地的喝彩声中彼此相望。
　　“你很厉害。”他说，语气笃定。
　　祁远舟道：“承让。”
　　“方才那一招……”只见这座冰山走近两步，语速加快了，面上还是没表情，但眼中竟是神采飞扬，一副要就地促膝长谈见到知己的模样。连祁远舟都被他逼得连退几步。
　　喂，你俩下场再聊啊，那边的长老可是在做手势了。
　　我有点哭笑不得，心情却高昂愉快得很，简直想引吭高歌一曲。虽然作为剑只会发出剑鸣吧。
　　祁远舟也是，做出一副赢了很淡定的模样，方才还稳稳握着我的手，此刻按在剑柄上却开始迟来的轻微发颤。
　　这天下果然多得是痴人。


第22章 黑暗
　　云吕叶是众人公认的第一的苗子。不夸张地说，能打败他的人几乎等同于第一。
　　而祁远舟确实拿了第一。
　　我虽说的这么轻描淡写，比试还是很激动人心的。事实上后面的对手也各有风采，但确实没有比他更强的。
　　祁远舟站在场上面对各宗长老弟子的目光时，我竟还有点不过瘾。他手里握着我，姿态笔直挺立，巍然不动，站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央，如出鞘之剑，锋芒毕露、无可非议。十年磨一剑，我的主人总算站到了这个位置，以一名剑修的身份。
　　从今往后的修仙界，祁远舟这个名字定会回响在他们的历史上吧。不错不错，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传奇佳话么！
　　赛后众人还有一天的时间留在清霄山交流切磋，虽说想回去的也可以先走，不过青玄宗反正是都留下来了。祁远舟下来后被好些人围着讲话，他好不容易才脱身回到院内。谢蓉和谢午说去找谢冲，那小子不知跑哪儿去不见了，怕他又和别人起争执，因而暂时没过来，院内只有金生等着他。
　　而云吕叶来时，金生正在院子里手舞足蹈呵呵大笑，激动地畅想着未来美景。毕竟祁远舟算他的弟子，作为长老他肯定能拿到更多补给，到时候就来翻修听剑峰，他眼馋掌门那边的装修好久了……
　　祁远舟根本没听，他在石桌旁坐着擦拭我。
　　然后云吕叶走进来，金生兴奋大笑的样子正对上云吕叶那张脸，他马上恢复平和微笑：“这位道友……”
　　金生这个男人我已经懒得吐槽了。
　　云吕叶找祁远舟是来交流的。金生贴心地倒好茶，然后借口去找谢午他们溜走了。我猜他有点无地自容，但以他那顽强的面皮，他会有这种心情么。
　　云吕叶和祁远舟坐在小石桌两边，祁远舟把我往他这边收了收。
　　他俩聊的都是比试时的招数，还有各种心得。因为两边派系很不相同，所以彼此聊起来也是收获颇丰。
　　而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我身上。云吕叶看着我，问：“祁兄，你的剑，我能看看么？”他这么说着，手已经伸来了。
　　“它脾气大，不让人碰。”祁远舟先一步按在我身上，挡住他的手，面色不改地道，“云兄这般隔着看便好。”
　　这人在说什么呢。
　　云吕叶的手悬在半空。他抬眼瞧祁远舟，二人眸光相撞，彼此间都多出一抹了然。云吕叶颔首：“好剑认主也是常事。不勉强。”
　　嗯……算是吧。
　　好在他二人并不受这个插曲影响，又谈了好一会儿，兴起时也互相比划两手，我在桌子上躺着看，假装自己只是普通铁剑，心中其实稍微有点想变成人掺和一下。
　　“那把剑有灵性。”云吕叶走的时候这么说了。这家伙眼光还挺毒呢。
　　祁远舟什么也没有承认，只是送他出院子。
　　云吕叶走后没多久，金生和谢午过来了。他二人竟满头是汗，金生端起茶杯看也不看便一口闷了，和祁远舟吐槽谢冲到处乱跑的事。谢午看上去也蔫了，今天这么合适的时候居然没有打趣祁远舟。
　　那小子到底干什么了，怎么把两个人都累成这样？
　　“谁知道啊。”金生叹气，“那小子一个人在清霄派鬼鬼祟祟的，真是一顿好找，我真怕他被人逮着当贼送进去。”
　　晚间有场宴席，金生拉着祁远舟去了。会场里亮如白昼，我在祁远舟腰间挂着，看一群人谈天说地，即便是修仙之人，在此处也如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云吕叶又过来找祁远舟，拜他所赐，其他人没怎么过来，大概是云吕叶那气势太压人。他们聊的什么，我倒没怎么听，我在发呆。
　　黑暗就是在一瞬之间蔓延开的。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所有的照明法宝都熄了，粘稠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盖住了喧闹。我听见有人在喊人用术法点个灯看看。
　　一股熟悉的甜香不知从何处传来。有人察觉到不对了。
　　“——！”我猛地嗡鸣，这是下意识的预警。但我忘了，在这黑暗中，发出声响便等同于被定位。
　　气流破开没有声音，却带来风的感触，从背后直直袭来。祁远舟回身那一瞬，又一道攻击从他前胸的方位刺来。
　　“祁兄小心！”云吕叶把他拉过去。
　　没有杀气，这是那两道攻击最可怕的地方。而且我的感应中，没有攻击者对应的活火。
　　众人不免慌乱。有人在叫自己的火焰怎么无法燃起了。我看到某个方向闪着一点火星，结果没燃起就被黑暗吞噬了。
　　有人在维护秩序，但在这样的黑暗中发声，甚至还有敌人的情况下，人类显然会本能慌乱。这里虽然聚集着优秀的弟子们，但大多数年纪也很轻，尽管有历练过，这样的状况大概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我没有听见其他人遇袭的叫声，事实上那两道攻击之后不再有攻击。
　　“是你吗？”谢冲的声音在祁远舟身边响起，很近，突然而然的，声音却很轻。
　　剑的本能在尖叫，祁远舟拔剑便刺，我却比他更快感受到背后那道攻击。他还没有回身，而那是满是煞气直取要害的一招。
　　来不及躲了。这是我作为剑不会出错的判断。
　　流光一闪，我从他手中消失，最先出现的是手臂，把他推出去用我挡住。整个人形还未凝结完毕，背后便被什么扎了一下。冰冷的寒气禁锢住我全身。不是煞气，单纯的煞气对我没有作用，事实上这感受熟悉得令人作呕。
　　仿佛被扎破的球，灵力也好感知也好都顺着那个口子漏出去，当啷一声，我变回剑摔在地上。一切越漏越快，越漏越多，从气变成水，哗啦啦地往外流。
　　不行，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