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魔剑(玄幻灵异)——山地自行车专卖行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41:03

  果然来了吗。
  我捡着重点和他们说了些,金生听得津津有味,表情丰富的很,像在听评书。祁远舟倒没什么反应。血修罗那人生死观同常人不同,所以死对他而言或许也从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因此最后才那般吧。但反正他已经死了,倒是要好好查查那些所谓帮他找来躯壳的人。
  金生说他要去通知搜查血修罗那些信徒的事,于是此处便剩我和祁远舟。
  这是在金生专用来接待客人的大殿,大概是整座山头最能看的屋子。祁远舟抱臂站在旁边,衣衫整齐,面色平常,就是不看我。我裹着那件袍子,很短一截,和他一对比像哪里逃难来的。
  他铁定生气了。但不知是气昨晚的事,还是气今日的事。
  于是我决定开口。但马上就遇到一个问题:我该喊他什么?主人?看他这副模样,怕是不太行。
  “你——还好么?”
  “我能有什么不好?不必担心。”他淡淡道,语气像在应付,又带出点讽刺意味来。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昨夜我是剑,他还能在我面前骂我出息;此刻我做了人,好不容易能同他说话,他却把话头全都缩回去,像在对着个不熟的人寒暄。
  我顿一顿,道:“我也不知会变成这样。血修罗的事也好,化形也罢,不是故意瞒着你。”
  “我可没说这话。”他总算看我一眼,语气放松些,却让我觉着他还在梗着什么:“本来剑也说不了话。”
  一时又陷入沉默。祁远舟腰间是空的,平日里那里总是挂着我。他的手指虚虚搭在那儿,像习惯了按着剑柄的姿势。
  “你叫龙渊,”他突然又说,“这名字是你最开始那个主人起的么?”
  我说不是,那是我的锻造师取的。他哦了一声,换了话题:“你现在还能变回去么?”
  我试了一试,流光一闪,我又变回剑躺着,道袍慢悠悠落在地上。
  他看着我,嘴角动了动:“还真是你。”
  我震了震:本来就是我。他若不习惯,我继续做剑也好。
  “罢了,你还是做人吧。”他这么说着,仿佛不经意地道:“至少能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变回去,捡起地上道袍:“我以为你更喜欢我做剑。”
  “倒也没有,”他道,“至少你做人我看得出你心里如何编排我,你做剑只会嗡嗡叫,烦得很。”
  我何时编排他了?我很不可思议。这人一恢复就开始乱说话。
  他轻飘飘道:“你现在就在腹诽我。”
  ……这人真是。
  但这样打诨后,他的面色好转不少。毕竟这人对我说过那么多从不对别人说的真心话,现在发现自己以为的最安全的树洞竟大变活人,感到难耐大概也是情理之中。
  “无论如何,我是你的剑。我站在你这边。”我不知该说什么让他相信我,但这句话是肺腑之言。
  他笑了笑,没接话。
  就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一样。


第12章 修行
  金生这山头,在宗门里叫听剑峰,在青玄宗内是个偏僻的地段,但是环境还不错,大多数弟子也不知道还有金生这号人,最多知道有个怪名远扬的长老,所以他干什么都不稀奇,也没人来问他收祁远舟做弟子的事。
  于是我俩从小木屋打包搬进了另一间小木屋。
  为了解释我的身份,祁远舟定下的说法是我是他师兄,因为金生捡人不稀奇。于是金生对外的说法是我二人都是他弟子,我怀疑他在占我便宜。祁远舟适应得却很快,左一句金生师父又一句弟子求教,他怎么不喊我一句师兄呢。
  话说金生这人,性格我虽难以评价,本事却是真的。听剑峰上有金生专门搜罗来的各种剑法相关修炼古籍,金生本人实力也强,他教祁远舟练剑,说他基本功已很熟了,但人绷得太紧,缺一份通透。过刚易折。
  这话说的不算温和,但很有眼力。祁远舟太想赢,一遍遍练下去,剑心反而会乱。
  然后金生一拍掌:“所以先不急,来陪我把之前种的灵果收了,这季度正好熟透,我种了不少呢。我和你说那果子是我寻来的珍稀品种,格外甜——”
  有时候,纵是我,也看不出金生这人是真没心眼还是如何,这就是大智若愚么。
  故而这段时日,祁远舟每日晨起对付灵果,中午跟着金生捣鼓着什么灵果加工——金生说这样卖得更好,下午练练剑看看书钓钓鱼,其他时候自由活动,过的比他做外门弟子时舒服多了,人也精神了些,还被养胖了点。
  祁远舟不用剑时,我便是人。人的感觉和剑很不一样,视野变了,肢体灵活了,而且想做什么便能做了,有趣得很。金生说多双手多份力,于是拉我也去帮他干活。我对做人还不太熟练,常把果子捏破皮,金生说卖相很重要啊龙渊兄!祁远舟在旁边就教我发力,说什么手掌手指的用力不一样的,示范给我看。
  他的手在我眼前灵巧地翻动着,骨节分明,以剑的眼光来说很有力所以很好看。我见过这只手很多次,我知他手上有薄茧,是双练剑的手。但此刻我是人,用人的身子摸起来又是什么感觉?
  “你好好听我讲。”祁远舟叹着气,他近些日子负责教我,那份疏离因此少了不少,脸上倒又变回最初那种嫌麻烦的神色,像自家养的宠物不听话还要挠主人手。
  “我在听。”我抓着他的手,指节下意识扣进他松松张开的指缝,骨节彼此硌住的感觉让我很舒服,像是剑归鞘完毕时那刚好的契合。
  “你手比我小。”我发现这件事,觉得很稀奇。做剑时,他的掌心能握住我的剑柄;做人时,我却能扣住他手掌把他包起来。
  祁远舟一甩腕挣出来,我遗憾地握了两下拳,感受着收紧又放空的力道:“我会了。”
  然后轻轻捏住果子一扯,结果把一整条藤扯下来了。
  祁远舟在旁边继续摘他的果子头也不回,语气也不恼,只凉凉道:“叫你好好听你不听,再练去。”像哄不服气的师弟似的。
  ……干嘛那种预料中的模样,我下次定会成功的。
  此外,祁远舟要用剑的时候,我便变回剑。金生虽然有备用的剑,但我本就是剑,何必再去适应别的呢?金生只笑得见牙不见眼,真不知这人又在乐什么。祁远舟说我是不嫌麻烦,我说我都不嫌麻烦你嫌什么?他懒得与我争,也没说什么了。
  做人与做剑到底不同。做剑时,我被他握在掌心挂在身侧,贴着他的脉搏听他的呼吸,跟随他的动作刺出。那时我们望着同样的事物,他紧紧握着我,我会觉得这世上离他最近的是我。
  做人时却少了些什么。明明有了更好用的手脚,会说话的喉咙,能握他的手也能同样靠在他身边,他却总不过一会儿就撤走。说太热,说太重,让我去干正事,或者什么都不说就挣开。
  就好像做人的我是另一个人,不再是他摆在枕头旁边的那把剑。
  分明都是我。我问他,他也只是顾左右而言其他。于是我干脆变回剑当啷一声落地,他就低着头望我,僵持片刻终于妥协把我捡起来。
  “你是剑还是什么?脾气这么大。”
  我在他掌心不满地嗡嗡:脾气大的究竟是谁?
  过了段时日,谢午来了听剑峰。也不知这小子从哪得的消息,闻着味儿就过来扰民。他来找祁远舟,人还没过来院里,声音先到了:“远舟哥哥,你怎的搬了家也不同我说?”尾音软绵绵的,我当时和祁远舟在帮忙晒旧书,听得一阵恶寒,手一抖差点把那堆东西摔到地上。
  谢午带着股花香气就窜过来,说是狐狸我看更像开屏孔雀,笑吟吟地背手装可爱弯腰看着我俩,一点不见那晚被血修罗揍得动弹不得牙痒痒的狼狈。
  我心说这人还装什么呢,这儿谁没见过他真面目。又听见谢午甜甜地喊:“远舟哥哥,你怎的不理我呀?”
  祁远舟蹲在地上摆书,头也不抬:“谢师兄若闲得很,便来搭把手。”他抱着一摞灰扑扑的旧书起身,谢午便闪了,笑容依旧:“我就来看看你。”
  嘁。光说不干的狐狸。
  谢午又过来骚扰我:“这位哥哥生得真俊,是哪里人呀?”
  不对,这小子好像没装,他之前对陌生人是这种轻佻态度么?
  我抬眼,他一双眼睛无辜地看我:“是远舟哥哥的朋友么?哥哥怎么称呼?”
  原是这般套近乎么。我嗯一声,无视他的问题继续埋头努力起来。祁远舟此前叮嘱过我,多说多错,让我遇见外人少开口,因而此刻可绝不是我想敷衍他。
  谢午连吃两道闭门羹,也不气馁,不知从哪掏出本小书放到一边:“两位哥哥看来都忙得很呢。我也便不打扰了,下次再来看二位。”眼睛弯弯地又像来时一般飘走了。
  金生后来回来看,说是谢午自己找来的,绝对和他没关系!我看着可疑。谢午送来的是某本金生说很稀罕的剑谱,他送祁远舟这个,想必是投其所好。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金生倒是喜滋滋地拿去了,我看他好像有本同样的。他说一本实用,两本收藏嘛。祁远舟对此没什么意见。我对他说:“谢午怕是缠上你了。”他便回头看我,似笑非笑:“你不高兴?”
  我当然不高兴,谢午那狐狸一看心眼就多。祁远舟却仿佛很愉快。他笑得并不明显,但我看的出来:分明眉眼都松快几分。
  这人现在时阴时晴的,真难猜。


第13章 挑衅
  没想到谢午此后便成了听剑峰的常客。也不知他怎么说服金生的,金生嘴上说这后生当真能耐,可每次谢午来他都睁只眼闭只眼。自那日后,我便隔三岔五看见谢午裹着那阵香气往祁远舟屋子跑,有时带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来讨人欢心,有时什么也不带,就笑嘻嘻喊一声:“远舟哥哥,我来看你来了。”
  他来时我并非时时都为人形,做剑时便只得看着祁远舟应付他。祁远舟对谢午的态度,已从最开始的杀意变作了某种敷衍,偶尔同他绵里藏针地刺两句,不冷不热。谢午倒偏爱往上凑,我现在怀疑他其实纯无聊,就爱撩拨人。
  证据就是我在时,谢午也找我说话。他不知道我真实身份,只当我是个被捡回来的怪胎弟子,看我不搭理他,偏要凑上来惹我。自己笑得眉眼弯弯喊我师兄,说:“师兄和远舟哥哥真像,都不爱理人,可真像一对儿。”我不上他的当:“你是不是闲得很?”他又笑:“远舟哥哥也爱这么说,你们果然很像。”
  真不知他一个人在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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