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魔剑(玄幻灵异)——山地自行车专卖行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41:03

  祁远舟不动如山:“我梦中好舞剑,怕伤着你。”
  ……这人何时也这般张口就来了。
  谢午瞟向祁远舟腰间的我:“看来远舟哥哥果然真心喜爱这法宝。我记得远舟哥哥大比时,它也是出尽了风头呢。”
  这小狐狸在暗指什么呢。又在拿大比的事打人脸么。
  祁远舟并不上当:“身外之物多是虚妄,不如师兄那身技法来的稳妥。我倒也好奇,这等本事,于掌门亲传中,是只师兄一人独有么?”
  两个人眼对眼笑着。哎呀呀,火药味儿真重。我去看进来后就没出声的谢冲,他望着这边的表情,可称不上好看。
  这麻烦的气氛直到谢蓉来才好了些。谢蓉说,那野兽活动时辰多是子时往后,所以白日大家可自行在周边调查,要小心莫迷路,每人发了个寻踪法宝。这倒方便。
  我当然跟着祁远舟一起走。他去找农户打听那野兽,有人说只瞧见一团黑影,有人说绝对有血红的眼睛,还有人说听得野兽说人言,喊他过来。越听越稀奇。以我的判断,要么是有了神智且兴趣独特的精怪,要么……
  “是人假扮的。”祁远舟喃喃。
  不愧是我的主人,和我想的一样。
  不偷鸡鸭,不抢食粮,所作所为几乎只有四处游荡和盯着人类,并且脚印也好妖气也好,都不曾有什么证据。至少普通精怪做不到这点。
  我的主人将手搭在剑柄上:“去山里瞧瞧。”他这次没拿我当烧火棍,没进深山,只从村子周边往里走了走。
  山中确实有股不太寻常的气息,沉闷的,腐朽的,过于甜腻的。我总觉得这气息很熟悉,且是那种我绝对知道的预感。但一时完全想不起来,这气味和记忆里那个又似乎有些微妙的对不上号。
  祁远舟的眉头也皱起来。他望着视线远方密密麻麻的林子,明明是正午,林子深处瞧上去却仍是那种看不见底的阴冷黑色。
  谢午便是这时候来的。他这次并未掩盖响动,踩着草叶便沙沙地走来,手上还拎着串小红果。长得也不如何特别,密密麻麻的小果子还没祁远舟指甲盖大,一颗颗挤在一起垂着。
  这就是霞珠果么?谢午拎着那串果子给祁远舟看,说是村民招待他们的。我一边想着这果子要摘多少才够一人一口,一边听着他二人交谈。
  谢午说这果子的确有灵气,他还随村民去看了其中一处采摘的地方,然后发现一件事。
  “这果子是灌木上结着的,形态倒没什么特别,”谢午慢悠悠道,“但有趣的是,这果子生长处其他植株都不怎么长,即便有几株单着的,也都是不精神的模样。”谢午说他好奇,便取了一小捧土看,结果发现土里竟隐隐缠着煞气。并不新,几乎和土地融在一块了,类似于几百年前残留的余烬吧。虽说不至于到害死人的程度,但到底有点影响。而且一般地方可不会有这种煞气吧?不长别的也是因为其他植物都扛不住,只有霞珠果那些扛得住。恐怕这果子是有什么将煞气变为灵气的转化方式,这下长老们可要坐不住了。谢午如此打趣。
  但他这些话显然无比重要。他二人后来又去看了那处采摘地,的确,土里有很微弱的煞气。类似于此处曾埋过怨魂的那种,估摸着也是百年的时间。既然如今还有余烬,且据说那霞珠果在山中的生长也没什么绝对规律,那么此地百年前恐怕曾在许多地方流过无数血吧。如果能清楚年代,我或许也知道些情报。
  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新发现。
  不知不觉,山中红云漫天,已是傍晚时分。回到村长家,几个人交流一下情报,便约着在子时之前便开始蹲守。所以在此之前先回房休息休息。
  谢午在地上闭目小憩,而我也在思索今日究竟从何而来的熟悉感。祁远舟在盘腿冥想,我被放在他膝上。谢冲好像出去如厕了,他傍晚回来后面色就很古怪,很紧张的样子。此处的确有些不寻常,他被吓到也说得过去。反正祁远舟当时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房间里呼吸声很轻,有点灰尘。然不知不觉,许是我一直在回忆的原因,那奇怪的甜腻气味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不对!我猛然回神,这正是此地现在有的气味!正欲嗡鸣示警,却见祁远舟毫无动静,谢午也没反应,像是睡熟了一般。
  迷香?何处来的,我怎么没察觉——还没想清,一只手把我粗暴地装进麻袋。
  区区麻袋——
  我正要戳刺,却只觉有什么隔着布袋压下来,竟如一座冰冷巨山般将我压得动弹不得。莫非是拘束器物魂灵的什么手段?
  想这些无用,这下我动弹不得,真成了一柄普通的铁剑,连感官都被封住大半,感应范围被受限于这个麻袋,只感觉到麻袋周围贴着一团摇曳的活气,有些稀薄,倒像是——
  ——谢冲?!
  果然他不是无缘无故紧张的么!然那也不会让活气变得如此稀薄才对。谢冲的活气虽不算旺盛,但也不至于如此摇摇欲坠才是。
  可恨我此刻什么也做不得。祁远舟、谢蓉他们又如何了?谢午的话,一般的迷香本该对他不起作用才是,只能希望他们醒的早些。
  我有预感,这事比想象中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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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老套的副本展开……bug不要深究(望天)


第9章 旧日
  不知颠簸了多久,我终于得见光明。一只苍白的手掀开麻袋把我拿出来,我试图暴起,却仍然只是无力地抖了抖。
  出现在眼前的是神色混杂着狂热与恐惧的谢冲和另一个整张脸带着面具的斗篷人。
  谢冲声音沙哑地对那个斗篷人说:“我,我把你要的东西带来了,该把解药给我了吧?”
  那个斗篷人笑了,声音阴柔:“自然少不了你的。”他从袖中掏出个什么丢过去。谢冲抢过去,匆匆忙忙吞了。
  我明白了,大概是他有什么把柄在此人手里,得替他做事,所以活火才如此稀薄。
  解决生命危险后,谢冲胆子似乎大了起来,对那个斗篷人道:“祁远舟很宝贝这把剑,他发现是我偷的了怎么办?”
  斗篷人轻描淡写道:“他若还有点脑子,便早该发现了。接下来……”
  他似乎要将我出鞘。我拼命抗拒,结果剑身却完全不如我心意,一下就被拔了出来。
  ……怎么可能?!
  他握着我试了几招,剑锋刺破空气,如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间能看出此人功力不俗。但是,若我没记错的话——
  剑锋停在谢冲颈间,我尝到血的味道。谢冲脖子上弥漫出一道细小的血丝。
  “交易完成。你还在这里,难道是想给我练手?”斗篷人笑起来,那笑声竟快活得像个纯真孩童,“我不介意。虽说我以前技术不错,但毕竟许久未练。”
  谢冲吓得一脚深一脚浅地跑了。这人也不追,心情看上去好得很。
  “你怎么不说话?”斗篷人敲敲我,“你以前话多的很,不是么?”
  他把面具取下半截,露出一双血色眼瞳。
  这张脸我不认得,这个声音我也不曾听过。但某种熟悉的冰冷攥住了我,像百年里的寒潭。
  不,但这怎么可能……?
  “你知道么,现如今,竟还有崇拜我的人呢。”他笑着,语调轻松得很,“也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做出了如今的这个我。”
  在他的讲述中,我大概明白了。他的信徒,在数百年后竟然将他那作恶多端不可入轮回本该就地湮灭的孤魂拽了回来,塞进了无辜者的躯壳。
  不如说,他居然还未魂飞魄散。
  “我也很好奇。祸害遗千年,就是这种说法吧?”
  为了巩固神魂,他被塞进一个有着狐妖血统的年轻人尸体里。这些天来,他一直在物色新的适合的躯壳,因为似乎这术法必须时时准备神魂与肉体崩溃从而导致的替换。
  “我在这寻了很久,本来有几个不错的人选,遇到刚才那小子时也打算把他拿来一用——正道无论何时都这般烦人。那小子被我一吓,倒是什么就交代了。也多亏了他,你才能回到我手里。”他抚摸着我,指腹被割破也毫不在意:“你觉得我用你那个少年的壳子怎么样?你如今的主人。他们不懂你的价值,在我手里的你才最为美丽。”
  曾经被称为血修罗的亡灵把我举起来,笑容扩大到疯狂。
  而我无法反抗。我尝过他的血,我无法违背他,我只能是一柄剑。他提着我往某个方向走去。我徒劳地震动着反抗。
  简直如同临死前的哀鸣。
  作为剑的我不会做梦。但若是在黑暗中反反复复见到某个景象的话,那和做梦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无法判别虚实,看再多次也什么用都没有的记忆碎片。我在寒潭的数百年,的确见过许多那样的东西。光怪陆离的幻影,永远无法散去的血腥气。
  刺穿胸腔、割断喉咙、斩去手脚、剜掉会哭喊的舌头与眼睛。一切如割断一片草叶般轻易。因为我是一柄好剑。永远锋利,永远忠诚,不会迟钝一分。
  杀人不过头点地。谁曾经那么说过吧。简单到不需要思考。本来剑也不需要思考。
  但那笑声太过刺耳了。说到底一把剑为什么要有五感?
  大笑着骤然死去的创造者。大笑着自刎的第一个主人。大笑着说得到魔剑便能翻云覆雨的谁。
  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我不明白。
  我只是一柄剑。不是那种被当做身份象征的宝剑,我是用世间独有的奇材所锻造的兵器。剑生来就是要砍杀什么的,我削铁如泥,剁骨头像剁菜,我大可骄傲,我是一把好剑。
  鬼才说我是他最杰出的作品。血修罗用我冲上重云之巅。我被称为魔剑。所谓魔剑,是恐惧还是敬畏?
  被束之高阁——也被辗转多人之手;将要永不见天日——又被某个人在寒潭中握住。
  数百年的时光果然很长吧。长到一柄剑都学会了自言自语。百年不曾被挥动过,却在冰冷的黑暗潭水中暌违许久地感受到了人类的体温。
  那时我想了什么呢。
  不需要保养,不需要被崇拜,我也会跟随那个人吧。因为那是百年来可能唯一离开寒潭的希望?大概是。但那时我只是想,这次的主人应该是个普通人,我是一柄好剑,肯定能派上用场。
  然后我意识到这是我主动选择的主人。不是在一堆铁块里翻找出我的那个人。是我主动用剑柄去够他手的那个人。
  我想为主人派上用场。对也好错也好,正也好邪也好。
  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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