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不缚（近代现代）——巫山不是鱼

　　这群混混谁挡打谁，根本不分敌我。他们一边歇斯底里地跟着乱喊“高绪哲下台”“彻查元盛集团”的口号，一边将铁棍重重砸在示威人群和巡警、保安的身上。广场霎时间变得混乱不堪，标牌都被打在了地上被践踏着，四处响起了哭喊声和尖叫声。
　　十几名巡警和半吊子保安根本抵挡不住数倍于己的混混，混混直接砸碎了大楼一楼的玻璃门，杀进了元盛大厦宽敞奢华的大堂。
　　“给老子砸！”
　　混混们呼喝着，将入目所及之处能砸的东西悉数砸碎，连大理石地板都被砸崩一大片。前台的几个年轻姑娘和小伙吓得尖叫着，连滚带爬地从后门逃走了。
　　云端之上，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自然是听不见也看不见底层的吵闹与哀嚎。
　　由于忌惮此前专案组的搜查可能在办公室里留下窃听器和摄像头，高绪哲的办公室从吊顶、墙面到地面，整间办公室的所有装修都被敲碎重装。
　　整间办公室焕然一新，装修的奢华程度更上了一个台阶。高绪哲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身体舒展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里托着一杯威士忌。在他对面，财务总监、投资部经理、财务顾问胡柏年、元盛资本总经理与尊海律所的合伙人等人正围坐在沙发上，一旁的大屏幕上投影着复杂的财务报表。
　　“高总，关于合联集团的并购案，我们已完成首轮资产清算和价值评估。目前按照监管属性、资产性质以及后续收购路径，主要可以分为五个板块，我逐项向您汇报。”
　　“第一部分是博彩及综合度假业务。合联旗下持有厦国合法博彩牌照的项目公司，目前因为涉黑调查和股东资格问题，已经被列入监管限制名单，无法继续运营。”
　　“财政和监管部门已批准项目公司股权进入法院快速法拍程序，以引入新的合格投资者，避免项目长期停摆对就业和经济造成影响……”
　　“从公开信息来看，符合资金实力、运营经验以及监管准入条件的竞标方非常有限。元盛目前是最具竞争优势的潜在收购方……法拍评估价预计不到原市场估值的一半……”
　　“此外，后续若元盛取得项目公司控制权，赌牌的运营主体变更还需要额外审批。我们会同法务部和合规团队已经准备一套审批方案，稍后会单独向您汇报。”
　　“第二部分是邮轮运营及酒店资产……合联股价崩盘之后，这部分资产的市值已经跌穿重置成本。我们目前给出的收购报价约为去年市场估值的四成左右。目前大部分酒店的管理团队跑了三分之一，运营处于半停摆状态……”
　　“合联的几家主要债权银行已经与我们进行接触，希望通过引入战略投资者避免资产进入司法清算程序……另外，目前监管部门也希望尽快稳定相关资产运营，向元盛在内的多家大型企业暗示过，相关审批会加快流程……”
　　“第三部分是文娱产业……”
　　“第四部分是地产……”
　　“第五部分是上市公司股权。我们已经通过二级市场完成第一阶段股份布局，并取得了部分董事席位……考虑到合联系目前面临流动性危机，原有股东退出意愿正在增强。按照目前的情况看，取得实际控制权只是时间问题……”
　　投资部经理是高薪挖来的收购专家，他汇报了很久，最后向高绪哲笑了笑说：
　　“这是我职业生涯最漂亮的收购案。”
　　“现在，对于元盛来说，是收购合联集团成本最低、性价比最高、最合适的时候。”
　　杨震成坐在元盛大厦监控中心的主屏幕前，看着屏幕上大堂和广场的实时监控画面。监控显示的场面十分混乱，但作为安保主管的杨震成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神情十分平静，也并未下达什么指令、做出什么行动，更没有用此事去打扰正在开会的高绪哲。
　　元盛大厦位于京川最繁华的区域，警方的防暴队很快就到了，杨震成这才站了起来，拿起对讲机走出了监控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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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真的把我写到头晕。
　　本人非专业人士，笔力脑力有限，我尽力了，实在抠不动也查不动资料了，且本文完全想象和虚构的产物，肯定存在不严谨的地方，大家看一乐就好。


第42章 风向
　　沈荆文每天上班路上，有在公务车上听新闻的习惯。司机早已摸清他的习惯，早早将车内电视调到了《早间新闻》。
　　“……据京川市警察厅通报，针对近期我市及周边地区发生的系列涉黑暴力案件，警方已开展大规模打击行动。截至昨夜，共抓获涉案人员一千余名……”
　　画面切到了执法现场，警灯闪烁，成批被戴上手铐的纹身男子被押上警车。
　　“警方表示，这一轮暴力事件系元合会骨干成员蒲某、占某死亡后，受相关黑恶组织上层瓦解、地下产业链停摆影响，部分残余势力的报复社会行为。据本台记者观察，受损设施多集中于元盛集团旗下的商业地产及公共设施……市长强调，将坚决打击黑恶势力，全力护航营商环境……”
　　等红灯时，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和沈荆文闲聊起来：“沈律师，还是你们高通大厦安全。我住的那一片可遭殃了，我家旁边有一排商业街是元盛的，门面全给砸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早几年我还听过什么阴谋论，传什么元盛跟元合会是一伙的，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谁知道呢，”沈荆文若有所思，淡淡地回了一句，“反正有保险赔钱。”
　　“你多多注意安全。”沈荆文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哎，哎，这两天已经好多了，路上可多警察，抓了不少人。感觉这下京川的治安说不定真的要好起来了。”
　　沈荆文走出电梯，先和律所的前台打了个招呼，之后继续往里走，在走廊的右侧是一个开阔的客户等候区。每日清晨行政人员都会在等候区沙发旁的报刊架上整齐码放好最新的主流报刊与顶级财经律政期刊。
　　沈荆文有时工作清闲，又有纸质阅读的偏好，偶尔会顺手抽上一两本带回办公室。这天他原本只是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脚步却顿住了。
　　最新一期的权威财经杂志《新财经》正摆在最醒目的位置。封面上纯黑色的背景下，高绪哲穿着剪裁合体的高级定制西装，眼神沉稳、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前方。不同于竞选海报打造出一种亲切感，新财经上的高绪哲轮廓分明的脸上被光影勾勒出一种冷冽的疏离感。
　　封面中央，是四个刚劲有力的白色黑体大字：**重塑元盛**。
　　沈荆文走到报刊栏边上，抽出了那本《新财经》，只见大字下方紧接着一行精巧的衬线副标题：《父辈阴影下的五年战争：高绪哲的元盛改革之路》。
　　沈荆文随即翻到了深度特稿的页码，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来。
　　这是一篇由圈内资深商业撰稿人执笔的万字特稿。文章仅用了前面很小的篇幅，交代了高承乾白手起家的草莽时代，称之为“过去三十年厦国经济高速发展的缩影”，将元盛早期的涉黑与政商勾结归咎于“特定历史转折期的制度缝隙”。随后，笔锋陡然一转：
　　“*……当高绪哲带着顶尖商学院学历归国时，他面对的是一个被旧时代黑灰产业渗透得千疮百孔的庞然大物。他并没有选择直接进入集团核心管理层，他的第一个职位，是元盛建投副总兼营销总监。彼时，仅元盛建投就有超过四成的股份被如今警方证实带有黑道背景的隐名股东持有……”*
　　*“高绪哲在元盛建投成功推行了多项改革措施……一年以后，高绪哲成为元盛建投总经理，他开始推动元盛最重要的一次战略调整……将企业从过去依靠人情资源的发展模式，逐渐转向市场化竞争。这场改革，正是元盛现代化转型的重要起点……*”
　　后文用极其详实的财务数据、精彩绝伦的商业对弈细节，详尽还原了高绪哲如何从腐败最严重的元盛建投做起，在老一代黑恶势力的围剿与威逼下隐忍周旋；如何在老董事长高承乾因病赴美治疗期间，以近乎孤勇的商业手腕夺回控制权；又是如何义无反顾地配合检方与警方，将侵蚀集团根基的黑恶腐败势力一网打尽。文章的结尾，撰稿人升华了主题，将高绪哲塑造成了一个不计个人安危、抱有极高理想主义的“改革者”。撰稿人还认为，高绪哲在商业大获成功后投身政界，并非为了权力，而是为了“用国际化现代化治理逻辑重塑家乡政商生态”。
　　文章的文笔极佳，叙事宏大，手段高明，连沈荆文都挑不出毛病。全文没有捏造，尽管有所夸大，但呈现的全是真实数据与历史事实。但问题正在于此，文章只展示了冰山之上见得光的一角，而忽略了海面下巨大的罪恶。
　　沈荆文缓缓放下了《新财经》，眉头微皱，又抽出了旁边几本不同定位的期刊，不出他的意料，吹嘘高绪哲和元盛集团俨然已成为了媒体近期的风向标。
　　《资本周刊》用了整整三个版面分析元盛集团股价止跌横盘的底层逻辑，称其“利空出尽即是利好”，高绪哲个人信用未受波及，元盛即将迎来强劲的逆势反弹；自由保守派政治评论报纸《远东观察》，则发文痛陈当下厦国经济的疲软，极力推崇高绪哲这种具备顶尖商业思维与资本掌控力的“CEO型政客”进入决策层；甚至连立场一向严谨中立的《南洋早报》也在一篇关于《反有组织犯罪法》阶段性成果的深度综述中，暗搓搓地赞扬了执政党国发盟与总统府的雷霆手腕，并顺理成章地将高绪哲作为“企业主动配合专项行动”的正面典型一笔带过。
　　沈荆文合上了所有的期刊，放回了原位，唯独把那本封面印着高绪哲大头照的《新财经》卷了起来。
　　沈荆文抬手一撇，顺手将《新财经》扔进了休息区的垃圾桶里。
　　东部地检会议室里，长桌正上方，属于史家兴检察长的主位空着。他因为正在参加选举，与高绪哲有利益冲突而回避了元盛案，全权委托吴宜锋。
　　长桌两侧，检方与元盛集团代表相对而坐。
　　右侧，特别调查部部长吴宜锋坐在检方正中。他的左手边是脸色铁青、浑身紧绷的顾启勋，右手边则是资深检察官齐卓媛。在他们两侧还坐着法务部的一名副司长、金融监察院的高级特别探员，以及一群助理检察官，有些是吴宜锋在看到元盛来人之众后叫来凑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