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不缚(近代现代)——巫山不是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38:49

  听到动静,顾启勋低头看去。只见沈荆文正推着一辆小推车走进来。车上塞得满满当当,沈荆文弯着腰,陆续从推车上卸下了一个小型冰箱、几盆绿植、一箱啤酒、一箱可乐和一台胶囊咖啡机。
  “这么多东西?”顾启勋有些惊讶。
  “还没搬完,”沈荆文卸完这一趟东西,又推着空车走到门口,“就猜到你不会用经费买这些改善环境的东西,我就自做主张了。”
  “楼下还有?”顾启勋拧好灯泡,从椅子上跳下来,“我跟你一起下去拿。”
  “不用,只有一个推车。”沈荆文摆了摆手,走进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等沈荆文将所有东西搬上来,两人一起忙碌了一阵,原本阴暗压抑的办公室,终于多了些生活气。
  沈荆文直起腰,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走到刚开始运作没多久的小冰箱前,从里面取出一罐啤酒和一罐可乐。
  折叠桌旁,两把椅子相对摆着。沈荆文拉开椅子坐下,将那罐可乐放在了顾启勋的位置前。
  顾启勋在他的对面坐下,两人拉开易拉罐,没有多余的客套,拿着易拉罐在空中碰了一下。
  冰凉的液体裹挟着气泡滑入喉咙,无比畅快。


第34章 杀机
  “熄火,出示驾驶证,后备厢打开。”
  警察查看了行驶证后,用强光手电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角落,又俯身检查了车辆底盘。
  “可以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前车驶离。
  后方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向前,在锥桶前停下。
  这名警察走到驾驶位旁,抬手敲了敲车窗。另一名警察绕向车尾,准备检查后备箱。
  “降下车窗,例行检查。”
  车窗玻璃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精瘦阴鸷的脸。
  没有任何征兆,那人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他的手从警察看不见的地方猛地抬起,一柄手枪迅速从车窗内探出,枪口直直顶在了警察的额头上。
  “砰!”
  枪声短促沉闷,警察的脑门上出现了一个血窟窿,脑后飞溅出黏糊的鲜血,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绕到车尾的那名警察听到枪声,瞳孔骤然收缩,右手本能地去拔腰间的配枪。然而,还没等他的手触及枪袋,后方紧跟着的第二辆越野车的副驾驶车窗里探出了一只握着手枪的手。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命中这名警察的背部,他的身形剧烈摇晃了一下,整个人无力地扑在越野车的后备厢上,随后顺着车尾滚到了地上,鲜血迅速从他的身下洇开。
  卡点瞬间大乱,剩余警员纷纷拔枪寻找掩体。
  第一辆车的驾驶员在一枪爆头后就把油门踩到了底,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朝前方弹射出去,后方紧跟着的两辆车也同时加速。
  子弹不断击打在车尾和后挡风玻璃上,火星四溅。然而三辆车最终还是冲出了封锁区域,消失在夜色之中。
  “三号卡口遇袭!三号卡口遇袭!”
  “两名警员殉职,一名重伤……”
  寂静的夜空下,警方频段里炸开了锅。三号卡口剩余警员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从对讲机里传来。
  这里是距离遇袭地点五公里外、青头镇的一处偏僻乡道临时卡口。这条乡道年久失修、路面狭窄,也没有路灯。此刻,这里没有任何车辆经过,临时卡口只停了一辆普通的警车,两名警察正靠在车门边抽烟。
  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两名警察迅速把烟头摔在地上踩灭,抓起对讲机:
  “这里是五号卡口!我们距离遇袭地点五公里,请求立刻前往增援!重复,五号卡口请求前往增援!”
  “指挥中心收到。五号卡口立刻驰援三号卡口!”
  “明白!”
  两名警察动作利落地坐上警车,紧接着,尖锐的警笛声打破了乡野的寂静。
  警车的尾灯消失在山路尽头后,乡道重新陷入了黑暗和寂静,这种寂静大约持续了十分钟,被农用单缸柴油机特有的“突突突”声打破。
  一辆破旧的农用皮卡车慢悠悠地从土路的弯道里拐了出来,车身上糊着干涸的泥巴,后斗里层层叠叠地码放着一筐筐刚采摘下来的香蕉。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老头,干枯如树皮的手掌松松垮垮地扶着方向盘。
  皮卡车毫无阻碍地驶过了空无一人的五号卡口。
  在皮卡车后斗的深处,那些香蕉筐底下,有一个被伪装成货斗底板的夹层暗舱。闷热狭小的空间里,田炳坤正躺在里面,满脸是汗,脸上的赘肉随着车身一晃一晃。他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柄上了膛的手枪,由于过度用力,指尖泛白。
  车身碾过一个坑,猛地颠了一下,田炳坤的额头撞在顶板上,他的脸皱了起来,但是没有出声。
  杨震成走出电梯,高绪哲私人公寓门口的两名保镖看到他,微微欠身,随即拉开了门。
  杨震成走进公寓,路过餐厅时,看见餐桌旁的沈荆文,脚下步子微顿,随即微微颔首,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沈律师,早。”
  “早。”沈荆文穿着居家服,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吃过没有?让厨房给你准备一份?”
  “不用,我吃过了,谢谢。”
  杨震成快步从沈荆文身边经过,向高绪哲的书房走去。
  沈荆文转过头看了一眼杨震成的背影,这个人很少那么早来住处找高绪哲。
  书房里,高绪哲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面前的办公桌上电话开着免提。田炳坤的声音正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杨震成推门进来,高绪哲抬眼看了他一眼,下巴朝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微微一扬。杨震成轻轻关上门,无声地在椅子上坐下。
  “高绪哲!你真以为自己能洗干净?”
  田炳坤单方面疯狂输出着,语速快得几乎没有停顿,几乎歇斯底里:“我可是交了真金白银!大把大把走你们元盛的渠道,老子帮你赚了多少钱!你应该给老子提供庇护,现在呢!”
  “我不会告元合会的密,可你高绪哲不是元合会的人……”田炳坤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检察官和警察咬着我不放,但是你说,他们会不会对你更感兴趣?”
  “我也不希望事情走到那一步,可是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高绪哲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眼神极冷,眼底浮现出一丝杀意,很快消散。
  “田叔,你冷静一点。”高绪哲缓缓开口,声音四平八稳,像是真的在安抚人,“你把我供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你放心,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闹出来的动静太大,现在最好老实待着,不要再闹出任何事情。”
  “我正在动用关系想办法……”
  电话挂断,高绪哲脸上温和的神色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不屑与轻蔑。他靠回椅背,齿缝里钻出一句:“蠢货。”
  “警方这次动作很快,而且很精准。”杨震成开口汇报道,“情报源头来自检察官顾启勋的几个线人。这些线人在系统里只有一串随机代码,没有真实档案,很难查到具体身份……田炳坤这些年办事一直不干净,给他擦屁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可能是动用了新渠道,哪个环节漏了风……”
  两个人谈了大约半个小时,杨震成把目前掌握的信息逐一汇报完,在谈话即将结束时想起一件事:
  “这段时间不太平,田炳坤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想给沈律师身边配两个贴身保镖,您看……”
  “他现在在休假。”高绪哲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为难,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配吧,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明白。”
  高绪哲和杨震成一前一后走出了书房,沈荆文已经吃完了早餐,换了身运动服,正要出门晨跑。
  “荆文。”
  高绪哲叫住了他,沈荆文回过头,杨震成上前半步,语调一如既往的公事公办:“沈律师,最近情况比较特殊,为了确保您的安全,从今天开始,我会在您身边安排两名保镖。”
  “他们主要负责您的日常出行警戒,不会干涉您的工作和私人生活。”
  “特殊情况?”沈荆文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目光先落在杨震成脸上,又转向高绪哲,“发生什么事了?”
  高绪哲走了过来,手臂自然地环上沈荆文的腰,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没有刻意隐瞒:“田炳坤逃回京川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就当是让我安心,嗯?”
  沈荆文看向高绪哲,高绪哲的神情十分自然,眼里只有关心。
  而杨震成则站在旁边,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像是给沈荆文安排保镖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工作。但他的眼睛始终落在沈荆文身上,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好吧。”沈荆文看了杨震成一眼,没有再多问,状似不情愿地说。
  高绪哲露出满意的神色,低头在他额角轻轻吻了一下。
  夜已经深了,东部地检办公大楼的灯光早已悉数熄灭,唯有远处的保安亭还亮着一盏孤灯。
  顾启勋走进空旷的露天停车场,停车场里只剩下几辆车,他按下车钥匙,不远处顾启勋的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灯在黑暗中闪烁了两下。
  就在他迈步朝座驾走去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剧烈震动起来。
  顾启勋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串毫无规律的境外号码,他正要挂断,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横幅通知,是伪装成快讯APP的大D发来的,那是一行加粗的白底红字:
  **不要靠近车辆**
  看着这行字,顾启勋的脚步钉在了原地,没有多想,他按下了接听。手机刚贴到耳边,赖宇帆近乎失控的吼声便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别上车——!”
  “有可疑人员动了你的车!”
  霎那间,顾启勋浑身血液仿佛全部冲上了头顶,心脏猛地收紧,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此时距离自己的车已经不到十米。
  “什么……”
  顾启勋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迅速向后退去。退了三步,因为动作太急,他脚下踉跄了一下,身体晃了两晃才勉强站稳。
  地球的另一端,赖宇帆正盯着检察厅停车场的监控,有些恨铁不成钢:
  “跑啊!”
  话音未落,刺眼的白光占据了顾启勋的视野,耳边响起一阵嗡鸣。冲击波狠狠撞在顾启勋的身上,他整个人直接被掀飞出去四五米远,随后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沥青地面上,惯性带着他连续翻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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