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不缚（近代现代）——巫山不是鱼

　　高绪哲知道沈荆文轴得很，自己说服不了他，有些无奈，但是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看着沈荆文那截漂亮的后颈，语气软了下来，换了个话题：“这两周休假，你打算干什么？”
　　“还没想好。”
　　面已经盛好了，热气腾腾，汤头鲜红浓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沈荆文刚想伸手去端碗，高绪哲却突然从身后逼近了。
　　他高大强壮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一双手臂圈住了沈荆文的细腰。
　　高绪哲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在沈荆文的颈窝里蹭了蹭，随后顺着沈荆文侧脸的轮廓，从耳后一路缠缠绵绵地吻上了他的唇瓣。
　　这个吻温柔极了，甚至带着一种连高绪哲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讨好。
　　高绪哲已经好久没有品尝过这么有耐心的沈荆文。人在他怀里没有挣扎，放松极了，任由他抱着，微微仰起头承受他的亲吻。
　　高绪哲一边吻着他，心里却又突然涌起一阵懊恼。
　　沈荆文这个魔鬼。
　　高绪哲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中了沈荆文的圈套，这个男人什么手段都不用耍，仅仅是如此，就能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然而这样的念头反而让高绪哲更爽了，他离开沈荆文的唇，仔细端详起眼前的人，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高绪哲是自甘堕落，他认了。
　　沈荆文看着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高绪哲，拍了拍他的脸，说道：
　　“面要坨了。”


第33章 暗流
　　夜色浓郁，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高绪哲靠坐在泳池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晚饭时没喝完的白葡萄酒。他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精壮的胸肌。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水中的身影上。
　　月光下，水流划过沈荆文线条流畅紧实的脊背，中间凹陷出一道修长的脊柱沟，延伸至劲瘦的腰腹，后腰两侧对称的腰窝在粼粼水面下若隐若现。水珠随着他扬起的手臂在空中舞蹈，如晶莹的碎钻一般飞溅开来。他的侧脸破开水面，漆黑的湿发贴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轮廓分明的脸在水中显得多了几分野性。
　　高绪哲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酒度数不高，但高绪哲的眼神愈发滚烫。
　　看着看着，高绪哲忍不住想起京川大酒店泳池的监控录像，想起沈荆文浑身湿透、一丝不挂的模样，感到一阵燥热。
　　高绪哲的眼神沉了下去，将酒杯搁在桌子上。他站起身，解开的西裤和衬衫，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赤裸着精壮健硕的身躯，向前疾走两步，跃进了水里。
　　高绪哲游泳的速度很快，让沈荆文感到身后涌来一股浪。
　　就在沈荆文即将触到泳池边缘时，一只带着炙热温度的大掌，在水面之下一把握住了沈荆文的脚踝。
　　沈荆文还没反应过来，被高绪哲猛地向后一拽。
　　泳姿一下子被打乱，沈荆文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向水下沉去，差点呛水。他胡乱地摆动四肢，掌心从高绪哲的胸膛擦过，下意识地抓了几把，但是因为太滑什么也没抓到。
　　一双手臂从他的身侧缠了上来，极其强势地搂住了沈荆文柔韧的腰肢，向上猛地一托，同时将沈荆文整个人带到了自己的身前。
　　“哗啦——”
　　两人同时破水而出。
　　沈荆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整个人被高绪哲托举着抱在怀里，两具赤裸的身躯毫无阻隔地紧紧贴在一起。
　　还没等沈荆文站稳，高绪哲的吻便落了下来，带着白葡萄酒的香气，近乎野蛮地掠夺沈荆文口腔里的每一寸土地。
　　高绪哲一边吻着他，一边搂着他的腰，破开水浪，一路将他压在了泳池边缘的瓷砖壁上。
　　沈荆文修长的脖颈无力地后仰，后脑无处可退地抵在泳池边缘。泳池边缘没有护栏，​在他身后，百米高空之下，是层层叠叠林立的楼宇和密密麻麻的万家灯火。
　　高绪哲的手顺着他的腰线下滑，掐住沈荆文的一侧大腿，微微一用力，将那条修长柔韧的腿架在了自己的腰侧。
　　水波剧烈地荡漾开来，一圈圈涟漪撞击着池壁，发出暧昧而黏腻的水声。
　　京川市郊一座大型中央厨房配送中心里，一辆重型卡车停在卸货平台旁，空气里充斥着一股刺鼻的牛油与辣椒的辛味。
　　几个穿着统一白色工作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的工人正站在卸货台边上，​正动作娴熟地将一箱箱刚从卡车上卸下来的火锅底料外包装撕开。
　　撕开包装后，除了火锅底料，偶尔能摸出一个长方形、用黑色绝缘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砖块”，被单独装进卸货台中央的箱子里。
　　整辆大卡车的货全部卸完，一共清理出整整三箱“黑砖”。
　　在这群忙碌的工人旁边，陈百祥显得格格不入。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古巴领衬衫，露出胸口青黑色的刺青。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坐在一旁监视工人的工作。
　　工人们用胶带将这三个泡沫箱封死，合力抬上了停在卡车旁的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
　　“祥哥，慢走。”陈百祥坐上白色面包车的驾驶座，领头的工人对他说。
　　面包车缓缓驶出卸货仓，车轮碾过减速带，大门在面包车驶出后缓缓关上，上面用美术体清晰地印着“咕噜噜餐饮连锁供应链（京川）中心”。
　　面包车还没开上主干道，​在经过一处丁字路口时，一辆熄灭了所有车灯的黑色SUV毫无征兆地从绿化带后的视觉盲区里冲了过来，挡在了面包车前。
　　“靠！”陈百祥脸色剧变，右手本能地挂倒挡狠踩油门。然而，身后和两侧又同时冲出三辆车，将他的面包车围在中间。
　　“警察！下车！”那几辆车上冲下数名便衣警察，持着手枪朝陈百祥压了过来，“双手抱头！面向车门趴下！”
　　陈百祥自知无路可退，将手枪和车钥匙扔出了车窗。他一打开车门，一双手便一把锁住他的脖子和手腕，利落地将他反剪在车头上。
　　与此同时，几名便衣警员已经拉开了面包车的中门。
　　“报告，发现目标货物三箱。”
　　领头的警员割开了其中一个泡沫箱，掏出一个黑色砖块，用匕首划开外层的黑色胶带，露出了里面用锡纸和防潮蜡纸包裹的内胆。在两层包装的夹缝之间，黏糊糊地涂满了散发着刺鼻味道的辣椒油。
　　警员挑开最后一层蜡纸，露出里面被压得极硬的白色粉末块。
　　“陈百祥，人赃并获。”陈百祥身后的刑警猛地薅住陈百祥的头发，迫使他的头向后仰起，贴在他耳边说，“这份量够你死刑了。”
　　刑警的手指用力，几乎要抠进陈百祥的头皮里，一字一顿地在他耳边吼道：
　　“给你个立功减刑的机会。说！田炳坤在哪？”
　　京川市西南边青头镇附近乡下，田炳坤的家乡，有一栋隐匿在林地里的自建别墅。
　　田炳坤长期在躲仇家，别墅四周布满了监控，屋顶上放着两个星链天线。
　　田炳坤正拿着一只雪茄，脸色铁青地对着电话吼道：
　　“你他妈告诉老子不知道哪里出错了？”他脸颊上的肥肉颤动着，嘴里喷出一片口水，“老子花那么多钱给你们这帮人，屁事不干！出事了让老子看新闻？”
　　他狠狠挂断，紧接着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但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忙音。
　　田炳坤气得一把将电话摔在墙上。由于他的资金链已经扛不住了，他不得不铤而走险顶风作案，将原本压在境外的货运了进来。为了避开盘查，他动用了自己隐藏最深的餐饮供应链渠道，没想到东窗事发，被警方端得干干净净，而且还一点风声都没有。田炳坤运作多年的犯罪网络，竟然短短几天就被击穿了。
　　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一名跟了他多年的马仔脸色苍白地冲上楼，对田炳坤说：
　　“老大，祥哥被抓了。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得走！”
　　三个小时后，由刘石雨亲自带队的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入了这栋自建别墅的院落。
　　然而整栋别墅里早已空无一人，不过刘石雨早已预料到会扑空。青石镇是田炳坤的老巢，外来车辆和生面孔一进村口，村民就会向田炳坤通风报信。但他已经提前设卡，盘查所有出镇的车辆和人员。
　　“近日，京川警方在全市多区同步展开行动，成功捣毁十余处窝点，破获了一条利用大型连锁餐饮供应链进行毒品分销的完整产业链……据警方通报，知名餐饮品牌“咕噜噜”的中央厨房及多家门店涉案……”
　　“受此重大利空消息影响，“咕噜噜”连续三日开盘即一字跌停……市场分析人士指出，该事件对品牌的打击可能远超短期股价波动，后续或将波及加盟体系及供应链合作方……企业估值面临毁灭性打击……”
　　“另据警方通缉信息，本案主要嫌疑人田炳坤目前在逃。警方已对其发出A级通缉令，悬赏金额一百万元征集有效线索……警方提醒，该嫌疑人持有武器，具有高度危险性，切勿擅自接触……”
　　电视屏幕上，田炳坤的照片出现在新闻画面上，电视发出的光从侧面打在巨大的移动白板上。
　　顾启勋正站在白板前，听着新闻声音，端详移动白板上的元合会人物关系图。
　　白板旁堆着刚搬进来的还没拆封的纸箱，顾启勋身后的折叠桌上堆着从警局和检察厅档案室复印出来的案卷和笔记本电脑。电脑上，大D正在处理着最新的数据。
　　这是一个很旧的写字楼里一间很旧的办公室，尽管批下来的经费十分充裕，但顾启勋还是租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墙壁已经发黄，灯光昏暗，还有几盏坏了。整层只有顾启勋租下来了两间，从外面看是一家小型咨询公司。
　　顾启勋拿起红色白板笔，在田炳坤的名字下面几张骨干成员的照片上画上了叉。
　　这块白板上的东西在顾启勋调到京川后不久就贴上去了，但从前只往上面加东西，还没怎么画过叉。画完那些叉，顾启勋站在白板前欣赏了一会儿，然后他的目光停在白板右上角。
　　那里是高绪哲的照片，用的是他去年登上福布斯亚洲版封面的肖像。而在高绪哲的右侧，一条黑线指向沈荆文，线上的标注是“未婚夫”。
　　顾启勋拿起白板擦，对准那三个字用力一抹，而后擦去了整条线。而后他把沈荆文的照片取了下来，拂去了上面的灰尘，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沈荆文推开秘密办公室的门时，办公室里原本杂乱摆放着的文件已经收拾好了，显得井然有序，顾启勋正踩在折叠椅上换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