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不缚(近代现代)——巫山不是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38:49

  核心团队的资料排列在页面下方,清一色的常春藤和华尔街履历,亚太裔背景占比超65%。
  在持股结构的末尾,系统高亮了一条附注:该基金前身为高绪哲于沃顿商学院毕业后与合伙人联合创立的对冲基金。高绪哲回国后退出管理职务,并进行了名义上的合伙人变更,基金更名为其合伙人的姓名。但高绪哲家族仍实质性持有该基金最终受益权的90%。
  顾启勋这才明白为何这条信息会出现在简报上,他检索了记录,这家对冲基金与厦国有关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AI抓取记录。
  他没有深想,继续往下翻。
  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橘红,又沉入黑暗。顾启勋除了上厕所和拿外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书桌。
  美国波士顿,麻省理工学院学生宿舍里,赖宇帆一觉睡到了中午。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抓起手机解锁后,首先查看了大D的后端系统向他推送的新用户使用日志,这位新用户竟然连续在线超过了十一小时。
  赖宇帆对大D终于迎来了第二位用户且使用时长如此之久感到很是欣慰,他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通过大D内置的端到端加密即时通讯模块,给顾启勋发过去一条消息。
  [DeepDig_Admin]:HEY BRO, WELCOME ONBOARD.
  ([深度挖掘系统管理员]:老兄,欢迎加入。)
  赖宇帆很好地执行了扮演一个“美国华人团队”的任务。事实上,这个所谓的“团队”并非沈荆文有意为了隐瞒赖宇帆的身份而编造的,赖宇帆在搭建系统时,确实曾将许多独立的模块分包给他在美国的许多极客朋友。
  京川大酒店外的禹江边上,江风带着夜晚的潮气扑面而来,让沈荆文感到有些冷。
  他已在江边的石墩上枯坐了半个小时。高绪哲不知发了什么好心没有追出来找他,也没有派人来抓他回去。可摆脱了高绪哲,他也并未感到轻松,相反,深深的孤独感漫上沈荆文的心头。
  他打开手机里的通讯录,划过一个又一个名字,他在京川认识的人很多,可这么晚了,他又能去找谁呢?
  突然,手机屏幕上弹出来一条通知。
  那是一个伪装成快讯App通知的提示信息,沈荆文点进去,指纹解锁后,跳出了大D系统里赖宇帆和顾启勋的聊天记录。两人还在发着消息,沈荆文没有加入,切换界面,拨通了顾启勋的电话。
  四十分钟后,沈荆文出现在了顾启勋家门口。
  房门打开,沈荆文有些拘谨地朝顾启勋笑了笑。他走进屋内,弯腰换上顾启勋递过来的拖鞋,接着把手里提着的一袋印着京川大酒店logo的保温打包盒放在了餐桌上。沈荆文想着总不能空手过来,但是这么晚了还开着的只有便利店。而宴会则刚刚结束,侍应生正在收拾宴会厅,他于是厚着脸皮回到宴会厅里叫侍应生给他打包晚宴剩下的餐品。
  “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沈荆文拿出打包盒,“今晚有个晚宴,虽然是剩的,但是有一整只没动过的帝王蟹,希望你不嫌弃。”
  “没关系,太客气了。”顾启勋正好饿了,把一个打包盒放进微波炉,剩下的放进冰箱里。
  顾启勋的单身公寓面积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屋子里很明显有些凌乱,但沈荆文看得出在他来之前的几十分钟里,主人已经尽力稍微收拾了一下。
  客厅的陈设极度精简,靠墙的地方塞着一张硕大的书桌和一把人体工学办公椅,旁边是一张双人沙发,地上堆叠着许多文件箱和书籍。厨房就在客厅的另一个角落,旁边就是一个方形餐桌和鞋柜。除此以外,就只有一扇紧闭的卧室门和一个狭小的卫生间。
  两个人在餐桌旁站着,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两人虽然一起密谋着大事,却没有什么交情。此刻在这样私密且局促的单身公寓里,空气中微妙地弥漫着一种特别礼貌、却又十分尴尬的氛围。
  顾启勋挠了挠脑门,并没有问沈荆文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晚来找自己。
  他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你睡卧室吧,我睡沙发折叠床就行。”
  “那怎么行,这太不好意思了。”沈荆文赶紧摆手,“我睡沙发吧。”
  “没事,我习惯了。我最近经常工作到半夜,在书桌前累了就直接在沙发上躺一躺,”顾启勋微微笑了笑,又补了一句,“真的。”
  沈荆文看着顾启勋那双沉稳而认真的眼睛,很诚恳地说道:“那……谢谢了,真的打扰了。”
  沈荆文推开卧室门走进去,床上放着一件棉质t恤和短裤,身后传来顾启勋的声音:
  “那个你当做睡衣穿吧,洗了之后我还没穿过,卫生间有一次性牙刷和牙膏。”
  沈荆文刷了牙,换上顾启勋准备的衣服,就躺到了床上。
  顾启勋家的隔音不好,客厅里传来顾启勋啃食蟹腿和敲打键盘的声音,但是沈荆文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沈荆文睁开眼时,一时间有些不知身在何处。他做了一个让人感到很累的梦,但是醒来后马上就忘了,只有那种很累的感觉还在。但是总体上,这一觉睡得还算十分沉稳,沈荆文真想能再睡久一点。
  他从床上坐起来,环顾房间。房间内的摆设非常简洁,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摆着几本书的床头柜。沈荆文想起来顾启勋调到京川工作还不到一年,但即使如此这个公寓也是太过简朴了,仿佛他随时要搬走。
  大脑逐渐清醒,沈荆文又开始后悔起昨晚的冲动,实在是不应该给顾启勋添这样的麻烦。虽然他尽力避免了让高绪哲查到他的行踪,但是万一被他知道了,不止会给顾启勋带来麻烦,可能他们苦心经营的一切都要败露。想到这里,沈荆文掀开被子,觉得还是尽快离开这里的好。
  推开卧室门,顾启勋竟然依然坐在书桌前。
  “你……一整夜没睡?”沈荆文有些震惊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那张连展开都没展开的沙发折叠床。
  “你们这个系统设计得太让人上瘾了,”顾启勋站起身,摘下眼镜揉了揉通红的眼眶,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上次在电脑前坐这么久,还是大学的时候玩《文明6》。”顾启勋笑了一下,试图掩藏他看了电脑里的资料,因巨大的压力而紧绷的神色。
  “我得走了,还要去上班,给你添麻烦了。”沈荆文有些局促地站着,“真的很谢谢你,衣服我洗了之后给你送过来。”
  “吃个早餐再走吧。衣服你放着,我会洗的。”
  顾启勋一边说着,一边从冰箱里掏出鸡蛋、培根和面包等食材,把平底锅放在电磁炉上。
  顾启勋没有管沈荆文是否还坚持离开,自顾自地系上围裙,熟练地煎起了鸡蛋和培根。
  沈荆文定在了原地,心里忽然又不想马上走了。
  “那……我来泡咖啡吧。”沈荆文走向咖啡机。
  几分钟后,两杯咖啡和冒着香气的三明治被端上了方形小餐桌。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无话,又陷入了那种礼貌又尴尬的氛围中。
  “我打算……先从田炳坤下手。”顾启勋率先打破了沉默。
  “好。”沈荆文抬起头,迎上顾启勋清澈而坚定的目光,点了点头。
  那股尴尬的空气瞬间流走,两人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高绪哲坐在商务车后座,陈谦坐在一旁,双手捧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京川大酒店泳池的监控录像,一抹赤裸的身影落到水里,过了一会儿从水里爬起来,拿起地上的浴袍……
  高绪哲一言不发地盯着屏幕,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周身的气压骤然往下坠。
  “已经让酒店删除监控画面了……”陈谦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说道。
  画面切换,深夜的宴会厅已经散场,沈荆文已经换回了西装……最后一个监控画面里,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禹江边上一片没有监控覆盖的角落里。
  “他去哪了?”高绪哲问。
  陈谦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正要艰难地开口汇报“还没查到”,高绪哲却突然抬起手制止了他。
  高绪哲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沈荆文”三个字。
  “我自己问他。”
  陈谦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关上了平板。
  沈荆文醒来时就看到了手机里密密麻麻的属于高绪哲和陈谦的未接来电,但他没有理会,直到坐进办公室,他才不慌不忙地给高绪哲回电。
  “你在哪?”电话没多久就被接起来了,听筒里传来高绪哲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我在办公室。”沈荆文的语气则十分平静,平静得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这么早,昨晚去哪了?”
  “朋友家里。”
  “哪个朋友?”
  “……周羿丞。”沈荆文早就想好了说辞,但还是犹豫了片刻,似是不情愿告诉高绪哲。
  高绪哲知道沈荆文这位朋友的背景和性取向,可即便如此,他的脸色也并未好半分,反而火气更盛。
  “你从三楼跳到泳池里,太危险了!”高绪哲拔高了音量,压抑了一整晚的怒火找到了出口,没有什么吵架理由比担心对方的安危更正确了。
  电话那头,沈荆文将听筒拿得离耳朵稍微远了些。
  “沈荆文,你知不知道如果水深不够或者你的姿势不标准会怎么样!你拿命跟我闹?”高绪哲的后槽牙都咬紧了。
  沈荆文揉了揉眉心,他昨晚根本没想那么多。
  “……以后不会了,”他本想直接挂断,但最后还是说,“我马上有个会要开,先挂了。”
  随后沈荆文马上打开了勿扰模式,他是真的有个跨国视频会议要开。
  “沈荆……”高绪哲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
  “嘟……”他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脸上有如布满了乌云。他后悔起昨晚的大度来,他原本只是想给沈荆文一点喘息的空间,但他的好未婚夫只会得寸进尺、忘乎所以、无法无天、太岁头上动土。
  陈谦大着胆子,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高总,这是等会儿新闻发布会的发言简纲,媒体那边已经全部打点好了。”
  陈谦把平板递过去,高绪哲接过平板,划动着屏幕上的文件,语气恢复了平静:
  “等他下班,派人去接他回家。”


第32章 前途
  京川市东部地方检察厅,检察长办公室。
  史家兴坐在实木办公桌后,他背后的墙上挂着厦国国旗和李邦彦总统像,正翻阅着顾启勋刚刚递给他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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