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不缚(近代现代)——巫山不是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38:49

  高绪哲的余光一直锁在沈荆文身上,他侧过身,揽了揽沈荆文的肩膀,轻声问:
  “累了?”
  沈荆文不想再待在这里了,点了点头。
  高绪哲于是转头看向陈谦:“带沈律师回房间休息。”
  “去休息吧,”高绪哲又对沈荆文一个人说,“我结束后就上去。”
  沈荆文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酒杯递给侍应生,跟着陈谦离开了,他听见身后传来高绪哲的声音。
  “诸位,抱歉。荆文有些累了,今晚就不能陪大家尽兴了。”
  有人调侃了一句“没见过高董事长这么温柔”,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于是笑声再次响起,酒杯再次碰撞。
  凌晨一点多,总统套房的厚重木门被推开,保镖搀扶着高绪哲走了进来,朝沈荆文点了个头就离开了。
  整个套房都没有开灯,沈荆文酒已经醒了,但是睡不着,正穿着浴袍躺在沙发里看电影。
  高绪哲把灯打开,扯下脖子上的领带,径直朝着沙发走了过来。他看着正目不转睛看着电影的沈荆文,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上,带着浑浊而滚烫的呼吸,裹着一身混杂着香水味的刺鼻酒气,不由分说地想要去吻沈荆文的唇。
  沈荆文的眉头猛地皱起,偏过头,抬起双手死死抵住高绪哲的胸膛,用力将他推开:“你好臭。”
  高绪哲没有继续硬来,顺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今晚没怎么吃饭,又喝了很多酒,胃里有点不舒服。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半碗沈荆文吃剩已经凉透了的砂锅粥。
  高绪哲端起那碗剩粥,用沈荆文用过的汤匙舀了几口粥送到嘴里。
  “你在看什么?”高绪哲问,投影仪正在播放一部黑白老电影,看得让人昏昏欲睡。
  “《公民凯恩》。”
  “你最近是怎么了?今晚怎么那副样子?”高绪哲放下碗,用汤匙搅了搅。
  沈荆文看着屏幕上闪烁的黑白光影,懒得理他,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在恭喜我们,我希望你能开心点。”高绪哲自顾自地说道,即使再饿他到底还是吃不下几口冷粥。
  沈荆文冷冷地说道:“你喝醉了,去洗洗吧,粥叫份新的。”
  高绪哲拿起桌上的电话叫了份新的夜宵,而后转头看向沈荆文。
  醉意难掩他眼中的冷冽锋利,他盯着沈荆文,他能感受到沈荆文是越来越不怕他了,他已忍受了沈荆文的冷眼和嫌弃多日,内心的暴戾驱使他揭开那个让彼此都痛苦的伤疤。
  “吴建钧死了,潘健奚也要坐牢了,”高绪哲扯了扯嘴角,故意放慢了语调,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吐出这两个名字,“你为什么不开心?”
  沈荆文偏过头看向高绪哲,瞪大了双眼,脸上终于露出表情,一股火从他的心底窜起,他强压下那股怒火,脑子里飞快地想说什么能让高绪哲痛苦。
  “那你呢?”
  高绪哲微微一怔。
  “什么?”
  “你怎么还没被抓?”
  空气瞬间死寂下来。
  高绪哲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沈荆文,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神色松动了几分,开始后悔起自己说出了那些话,因为他完全能预料到沈荆文会回答什么。
  他拿沈荆文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
  高绪哲突然颓然地低下头,没再看沈荆文。他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扶着额头,声音里竟透出一种近乎卑微的无力感:
  “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满意?”
  “我已经在……”高绪哲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辩解,他想说我已经不一样了,我和那些人不一样了,我是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我做的事情有它的道理……但当高绪哲再次抬头看到沈荆文看他的眼神,又说不下去了。
  那个眼神像一面没有温度的镜子,照出高绪哲自己的模样。那个眼神告诉高绪哲,沈荆文早已把他看得透透的,看穿了他的一切肮脏可鄙狡诈奸猾。
  你可以骗过任何人,甚至能骗过自己,但无法骗过沈荆文。
  你算什么不一样?你和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高绪哲突然有点癫狂地笑了一下,他的脸上又重新有了血色,眼神中又有了光芒。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我不在乎。”高绪哲粗暴地抓住沈荆文的肩膀,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呼吸错乱地交织在一起。
  “你永远只能属于我。”说完,他蛮横地压了下去,强行去吻沈荆文。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唇上传来,血腥味在两人嘴里蔓延。沈荆文偏开头,剧烈挣扎起来。
  但高绪哲没有停下来,他像一头饿急了的野兽,不依不饶,流出的鲜血染在沈荆文的唇瓣上。
  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犹如轰鸣一般。沈荆文想起了那个在海岛上的夜晚,也是令人作呕的酒精味,也是深夜,也是高绪哲压下来的身体……
  “啪——!”沈荆文抬起手,用尽全力打了高绪哲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套房里炸开,高绪哲的头偏向一边,右耳一阵耳鸣,身体因为惯性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侧脸上迅速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印。
  高绪哲偏着头不动了,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缓缓地放下了原本钳制着沈荆文的手。脸上和嘴上的疼痛让他的神智稍微清醒了几分,他转过头,看到沈荆文眼底那股混合了恐惧和恶心的仇恨,高绪哲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高绪哲眼底的疯狂如潮水般褪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空气里仍残留着酒气,沈荆文站了起来,觉得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走到套房玄关处,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高绪哲手下的两名保镖正守在门外。
  他走回客厅,视线落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外。
  这家由殖民时期老建筑改建的酒店楼层并不高,总统套房位于三楼。沈荆文迅速拿起自己的衣物和鞋子,走进阳台,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
  大理石栏杆的台面很宽,沈荆文扒着栏杆往下看去——正下方就是酒店的露天泳池。水面在景观灯的照射下泛着美丽的波光,就像在吸引着沈荆文。
  沈荆文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冲动,他看着那片蓝色,没有丝毫犹豫,他将衣物和鞋子扔在了底下的地面上,然后爬上了栏杆。
  他赤脚站上宽阔的大理石栏杆,风吹起他的浴袍领口和下摆,线条丝滑如大理石雕塑一般的胸膛和大腿若隐若现。
  沈荆文慢条斯理地解开腰间松垮的浴袍带子,白色的浴袍顺着他光洁的皮肤滑落,他随手一扬,浴袍如落叶一般缓慢飘落到了地上。
  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白皙清瘦的身躯上,勾勒出他腰背匀称紧致的肌理。他身躯的边缘在月华的晕染下,好似在微微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沈荆文伸展双臂,而后并拢举过头顶。他仰起头,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双脚蹬开大理石台面,他将自己抛进了深邃的夜空中。风包裹着他赤裸的身体,沈荆文在夜色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砸进了那片幽蓝里。
  “噗通——!”
  水花四溅,冰冷的水流包裹住沈荆文,巨大的冲击力让沈荆文的胸腔感到一阵闷胀,耳膜里嗡嗡作响。他在水下短暂沉落,随即舒展四肢,破水而出。
  高绪哲裹着浴袍,带着浑身蒸腾的水汽走了出来。洗完澡的他已经清醒不少,他甚至在盘算着该说什么话去安抚沈荆文。
  然而客厅里空空荡荡,投影幕布上《公民凯恩》已经放映结束,倒回了开头,黑白画面上是迷雾中的铁丝网,音响里传出电影极度压抑阴沉的背景音乐。
  高绪哲快步走遍了套房的每一个房间,却都没有找到沈荆文。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阳台大开的玻璃门上。
  他冲到阳台,探头往下看去,什么也没有。高绪哲猛地转身冲到套房大门口,一把拉开沉重的大门。
  门外的两名保镖立刻站直身体,恭敬地低头:“高总。”
  “沈荆文呢?”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满脸茫然:“沈律师?他不是一直和您在房间里吗?我们一直守在这里……”
  “沈荆文不见了,快去找。”
  两名保镖就要向电梯跑去,高绪哲却又突然叫住了他们。
  “算了……”高绪哲轻轻叹了口气,轻得连自己都没有察觉,“明天没出现的话再找吧。”
  两名保镖领命退回原位,沉重的木门在面前缓缓合上。
  房间里只剩《公民凯恩》阴沉的配乐,高绪哲捏了捏眉心,转身时瞥见玄关侧墙上的隐蔽送餐口亮着微弱的绿灯。高绪哲走过去,拉开舱门,将盛在保温盅里的砂锅粥端了出来。
  他端着粥回到客厅,坐在沈荆文刚刚坐过的位子上。
  高绪哲大口咽下温热的粥,酒精的后劲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他孤独地坐在敞亮的客厅中,继续看着这部电影。


第31章 同盟
  单身公寓里,顾启勋到家后连西装都没脱,便将那个从十九号储物柜里取出的黑色公文包放在了书桌上。拉开拉链,他把公文包的东西一个个拿了出来:一台黑色笔记本电脑、一块银灰色移动硬盘、一个移动路由器,以及一个卡在内衬夹缝中的硬件安全令牌。
  顾启勋将移动路由器接通,把硬盘和安全令牌先后插入电脑。启动电源,屏幕上没有加载出任何商业操作系统,而是掠过几行黑底白字的英文,顾启勋没来得及细看,几秒后,黑色的屏幕上缓缓铺开一个极度精简的操作台,左上角标着这个系统的名字——“DeepDig V3.2”。
  顾启勋用十几分钟快速过完了操作指引,回到主交互界面,系统内置AI整理出的每日简报赫然映入眼帘。
  [市场异动监控 | 信源评级:A | 更新时间:今日 10:41AM]
  美国对冲基金“伊利斯资本”(Iris Capital)通过摩根士丹利及高盛旗下主经纪商账户,近期开始建立厦国连锁餐饮巨头“咕噜噜”空头头寸。截至今日,已通过借券池累计融券约800万股……建仓节奏平稳……此举为伊利斯资本首次介入该标的……
  顾启勋的目光在这条简报上停留了几秒,他滑动光标,点开了简报附带的背景资料链接。系统自动抓取了伊利斯资本的基础信息,以简洁的条目形式罗列在侧边栏:
  伊利斯资本,注册于美国特拉华州,管理资产规模约十二亿美元,专注亚太区消费及物流板块的多空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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