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不缚(近代现代)——巫山不是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38:49

  “不说话?”
  “那我重新问一次。”
  “沈荆文,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沈荆文回过神来,他下意识把右手缩回桌下,攥了攥衣角,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高绪哲一直知道。
  沈荆文勉强笑了一下。
  “结婚……不会影响你的竞选吗?”
  话音落下,高绪哲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身体慢慢靠回了椅背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竞选了?”
  空气有些凝固,窗外烟花还在继续,海浪声越来越重。
  “还是说——”高绪哲忽然站起身,“你想让我跪下来求你?”
  高绪哲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可沈荆文的后背却骤然绷紧。
  高绪哲抄起了一枚戒指,向沈荆文走了过来。
  沈荆文慌了。
  “不,你别……”
  但高绪哲并没有半跪下来,他走到沈荆文身侧,扣住沈荆文的手腕,一把将人从座位上拽了起来。动作并不算重,却完全不给反抗的余地。
  接着他拽着沈荆文的手向门口快步走去,动作粗暴。
  “高绪哲……”
  沈荆文踉跄了一下。
  高绪哲停了下来,斜睨了一眼沈荆文,随后竟直接把人拦腰扛了起来。
  “放我下来……”
  沈荆文挣扎了几下,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也像早就知道反抗没有意义。
  高绪哲没有理会,单手扣着他的腰,掌心牢牢地压在后腰,扛着沈荆文径直走进了总统套房的专属电梯。
  身后,京川跨海大桥上空的烟花仍在不断盛放。
  总统套房的门在身后关上,世界顿时隔绝在外。
  窗外烟花还在继续,隔着整面落地玻璃,一簇簇火光不断照亮海面,就像某种盛大而荒唐的公开宣判。
  沈荆文被高绪哲压在落地窗前。
  呼吸凌乱。
  衬衫早已皱得不成样子。
  沈荆文脸颊泛红,额头沁着薄汗,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神情恍惚。
  高绪哲今晚有些失控,但始终没发火,甚至称得上温柔。
  只是那温柔并不是沈荆文想要的,就像海水,缓慢地淹上来,让人一点点失去呼吸。
  高绪哲轻柔地抚摸沈荆文的脸颊,俯身贴在沈荆文的耳边,低声问:
  “愿意和我结婚吗?”
  沈荆文下意识别开头,却被高绪哲轻轻捏住下巴迫使对视。
  “乖,不要让我问第三遍。”
  高绪哲低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抚过沈荆文的嘴唇。
  沈荆文闭了闭眼,他很清楚,高绪哲根本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片刻的沉默过后,沈荆文终于认输:“……好。”声音很轻。
  “说你愿意。”高绪哲不太满意。
  “我愿意。”沈荆文一字一顿地说,三个字清清楚楚地落进高绪哲的耳朵里。
  高绪哲眼底闪过满足,俯身在沈荆文脸上落下细密的吻。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两枚戒指,指腹慢慢摩挲过沈荆文的中指根部,将其中一枚戴在了沈荆文的手上。
  随后,他又把另一枚戒指放进沈荆文的掌心。
  “给我戴上。”
  沈荆文低下头,缓缓地将戒指推上了高绪哲的左手。
  高绪哲垂眼看着两人左手上的戒指,握住了沈荆文的手,十指一点点扣紧。
  “以后该叫我什么?”高绪哲在他耳畔低声问道。
  沈荆文的身体微微僵住,胸膛剧烈起伏,咬紧牙关吐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
  “……老公。”
  高绪哲笑了。


第3章 表盘之下
  沈荆文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酸痛。
  窗帘没拉严,刺眼的晨光落进卧室。
  沈荆文抬起手,下意识挡了一下眼睛,然后就看见了左手上的戒指。
  蓝色宝石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昨晚那些混乱的画面一下重新涌回脑海。
  “吵醒你了?”
  浴室门被推开,高绪哲已经洗完澡,走出来站在镜子前穿西装。
  沈荆文撑着床慢慢坐起身,没说话。
  “本来今天上午空出来了。”高绪哲低头系袖扣,“结果一大早又出了点事。”
  高绪哲说得轻描淡写,可沈荆文知道,能让高绪哲临时改行程的,从来不会是什么小事。
  “起来吃点东西。吃完我得去公司。”
  沈荆文“嗯”了一声,磨磨蹭蹭地爬起来去洗漱。
  镜子里的人脸色很差,嘴唇还有一点破,脖颈也留下了浅淡痕迹。
  沈荆文盯着镜子看了几秒,低头拧开冷水。
  洗漱完出来时,高绪哲正靠在门边等他。见他出来,直接伸手把人拉过去,低头亲了一下,动作熟练得像某种习惯。
  “这阵子会很忙。等忙完,带你出去待几天。”高绪哲说着,目光忽然落到沈荆文的左手戒指上,然后握住了那只手,把那只手放在了自己胸前还没系好的领带上。
  “帮我系一下。”
  沈荆文替高绪哲系过很多次领带,动作已经非常熟练。
  早餐吃得很安静。
  高绪哲真的很忙,早餐中途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集团高层,另一个似乎和竞选有关。而这两通电话的内容,都和检方的调查有关。
  高绪哲接电话的时候从来不会避着沈荆文,但高绪哲打电话时向来惜字如金且十分谨慎,信息量并不大。
  吃过早餐后,高绪哲就离开了。
  沈荆文坐在餐桌前,一边看新闻,一边慢慢喝完最后一点咖啡。
  昨晚跨海大桥烟花的视频已经传遍整个社交媒体,各种猜测满天飞。
  但沈荆文不想看这些,他打开财经版首页,发现元盛建投竞标案的新闻热度似乎有所下降,因为近几天官方都没再披露什么新的进展。
  沈荆文看了一会儿最新的分析文章,随后拨出一个号码。
  “喂,羿丞,今晚有空吗?”
  晚上,沈荆文提前到了店里。地点不是高级餐厅,而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海鲜大排档,这是他们大学时最常来的地方。
  没过多久,周羿丞拎着公文包走了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一脸被工作蹂躏的疲惫。
  “靠,堵死我了。”他坐下第一件事就是喝啤酒,仰头灌了半瓶。
  “活过来了。”
  沈荆文忍不住笑了下:“监察部最近这么忙?”
  “最近上面查得严,”周羿丞嗦了两口钉螺,“这不快要中期选举了,整个系统都快疯了。”
  周羿丞又灌了口酒,忽然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这阵子东部地检不知道在干什么,他们不是负责元盛那个竞标行贿案嘛,虽说这个是大案要案,但是东部地检竟然开始查政治献金了,在这档口!”
  他说着笑了声。
  “最近那些和元盛有点关联的政客估计都睡不着。”
  沈荆文神色没什么变化,和周羿丞碰了下酒瓶:“东部地检最近查这案子挺高调。”
  “可不是么,”周羿丞压低声音,“听说是史家兴要有大动作。”
  周羿丞又吃了口菜:“一直有传言,他准备辞职参选国会议员。”
  “和高绪哲同一个选区,东部选区。”周羿丞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负责元盛这个案子的检察官,顾启勋,你知不知道?”
  “认识倒算不上,不过知道这个人。”
  “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吧,”周羿丞笑了,“我还奇怪你怎么现在才问,我都帮你留意了,但是太忙了没跟你说。”
  “这个人算是‘明星检察官’,公众形象特别好,不过系统听说不太受人待见。”
  “为什么?”
  “办案太狠。他之前在樊州地方支厅的时候,硬生生掀掉过金融监察局一串人。局长、副局长,一串人,甚至还有两个退休顾问,全进去了。”
  “好像听说过这个案子,不知道是他办的。”
  “按理说这种人一般要么升得特别快,要么死得特别快。”
  “结果他还真被调进京川了,刚调过来就接受这么大的案子。”
  “他什么背景?”
  “明面上没背景,出身很普通。”周羿丞摇了摇头,“其实这个案子不是什么香饽饽,反而是烫手的山芋,真有背景的人还不一定愿意接。”
  沈荆文垂眸喝了口酒,半晌才道:“他的目标是高绪哲。”
  “你怎么知道?”周羿丞手里的筷子停住了,“他找过你了?”
  “嗯。”
  “这小子胆子够大的,不过想想也很合理,富贵险中求啊。”周羿丞感叹道,“要我估计就没这拼劲。”
  “那顾启勋的背景估计就是史家兴,借刀杀人,把高绪哲干掉,既能打掉竞选对手,又能给自己刷政绩,给检察官生涯留个漂亮收尾。妥妥的最大赢家。”
  “顾启勋说,这个调查冯承宽也点头了。”
  周羿丞明显愣了一下:“顾启勋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沈荆文“嗯”了一声。
  周羿丞脸上的玩笑意味淡了些,他沉思片刻:“看来这事不简单啊,冯部长一直主张检察系统改革,对财团态度也强硬。”
  “但问题是,”周羿丞的语气严肃起来,“元盛很多事,不可能只牵扯元盛。”
  “真往深了查……谁知道会查到什么。”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沈荆文:
  “别忘了,元盛真正扩张起来那几年,京川市长是谁。”
  是现任总统李邦彦。
  两人最后都喝得不轻。
  从大排档出来时,夜风扑面吹来,周羿丞扶着电线杆点烟,还不忘冲他摆手:
  “改天再喝。”
  沈荆文一上出租车,就直接睡了过去。
  再醒时,车已经停在元盛高通大厦楼下。
  司机回头叫了他好几声。
  “先生?到了。”
  沈荆文皱着眉睁开眼,酒劲还没完全散。
  高通大厦的门童认得他,一见他下车,立刻快步过来扶人。
  “谢谢。”沈荆文声音有点哑。
  电梯一路直达顶层,门刚打开,他就看见高绪哲站在玄关,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其实沈荆文回家的时间不晚,反而是高绪哲竟然这么早就回家了。
  高绪哲已经换了睡衣,脸有些冷,让门童都感觉有些紧张,连扶人的动作都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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