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不缚(近代现代)——巫山不是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38:49

  刘石雨拉开指挥车的门,问程知行抽不抽烟。
  “戒了。”程知行摇了摇头,他一直没下车,不想让那些被捕的马仔看到自己。
  成昊走过来,把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他的头发全被汗水打湿了,大颗的汗水顺着脸往下滴。
  成昊伸出拳头,刘石雨跟他碰了一下。
  “还有烟吗?”
  刘石雨摸出烟盒,里面只剩最后一根,递给了成昊。
  刘石雨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半。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他只抽空眯过不到一个小时,他现在坐下点个头就能睡着。
  “老子撑不住了,回去睡几个小时。”
  “走吧走吧,这里有老杨看着。”
  这时候刘石雨的电话震动了起来,刘石雨掏出手机一看,是顾启勋。
  刘石雨听完顾启勋的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十几分钟前,吴建钧的别墅里,顾启勋正在一楼大厅核对证据清单。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陌生号码。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一个没人的角落接通电话。
  “喂。”
  “杨震成昨天和今天都不在高绪哲身边,”沈荆文的声音很轻,“他去海州了,你注意一下。”
  挂断电话,顾启勋回到大厅,走向技术组一位警员:“查一下杨震成的行踪,过去四十八个小时。”
  技术组的人在键盘上敲了不到十分钟就有了结果。杨震成昨天早上十一点十分乘坐高绪哲的私人公务机从京川飞抵海州国际机场,没有离开记录,没有酒店登记。
  “他四天前就来过一次海州,当天往返。”
  四天前,可是刘石雨带领的特别搜查队的先遣队抵达的时间。
  顾启勋拿起手机,马上拨了刘石雨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杨震成来海州了。”
  “什么时候?”
  “昨天早上十一点多,他四天前也来过一次。”
  短暂的沉默过后,刘石雨骂了一句:“操。”
  指挥车里,刘石雨试图让自己的脑子转起来。杨震成在这两个时间点来海州,这意味着什么?他是不是事先听到了风声?但他没有透露给吴建钧,没有救吴建钧,那他是来干什么的?
  然而刘石雨觉得自己的脑子实在是转不动了,像是脑子里有一团浆糊,他一歪头,在指挥车上睡着了。
  基地设在海州郊区一个名叫“华庭天宸”的别墅区,名字起得气派,实际却是个烂尾项目。十几栋别墅只有毛坯,脚手架被拆光卖废铁了,杂草丛生,整个小区没有物业,没有监控,没有保安,晚上连路灯都亮不全。只有靠里的三栋装了门窗,那是当年开发商为了安抚几个全款业主提前交付的样板房。特别搜查队进驻后,加装了通讯、监测、指挥等设备,做了简单改造,从外面看跟周围的烂尾楼没什么区别。
  指挥车开进院子里,大门在身后关上。
  院子里停着几辆海州本地民用牌照的车,其中一辆是押送吴建钧的。吴建钧没有被押回京川,押送的车在高速上绕了几圈换了这辆民用车又把吴建钧秘密押回了这里。顾启勋和刘石雨需要在海州审他,这边的线索需要他开口。
  基地的警员给回来的人递来咖啡。
  “刘队,你不休息一下吗?”
  “休息个屁。”


第23章 黄雀
  临时基地二楼一间房间里,窗户都被遮挡了,只有中央桌子上一盏台灯亮着灯光。吴建钧坐在桌边,双手被反铐在椅背上,双脚用扎带绑在椅腿上。吴建钧被带到这里后就没变过姿势,但面对高强度的审讯,他只有两句话:
  “我要见律师。”
  “我不知道。”
  门被推开,原本审讯吴建钧的两名刑警站了起来走到一边,刘石雨和成昊走进来,坐在了吴建钧对面。
  “杨震成来了。”刘石雨拿出几张拍到杨震成的机场监控截图,放在桌子上。
  吴建钧的目光快速扫了一眼那几张照片,又在刘石雨和成昊身上转了一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昨天早上十一点多,高绪哲的私人飞机送他来的,别说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吴建钧昂着下巴,“高绪哲的人,又不是我的人,我怎么知道。”
  “杨震成四天前就来过一次,昨天来了到现在还没走,你不知道?”
  吴建钧闭上嘴,不说话了。
  “就当你不知道他来干什么,那他没干什么你总知道吧。”
  “至少他没打算救你。”
  “你已经完蛋了,我们找到的证据够你死刑八百回了。没有人能救你,你只能自救,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们可以考虑按重大立功处理。”
  吴建钧还是没说话,这套说辞他已经听了好几遍。但是刘石雨盯着吴建钧的眼睛,他能感觉到吴建钧隐有怒意。
  刘石雨也不想再跟他废话,站起身,对另外两个刑警抬了抬下巴。
  门被关上,两个刑警向楼梯口走去,渐渐听不见脚步声。
  刘石雨一把推开面前的桌子,然后一脚踹在吴建钧的两腿中间,把椅子向后踹倒,吴建钧的后脑勺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双手被铐在背后,全身的重量压在反剪的双手上,手上的骨节在水泥地上擦出鲜血,吴建钧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身上的疼了,他看着走来的成昊手里拿着的东西,瞳孔一缩。
  成昊蹲下来,他把两块厚毛巾盖在吴建钧的脸上,从额头一直盖到下颌,严严实实,然后压住边缘。
  刘石雨拎起成昊脚边的水桶,慢悠悠地往吴建钧的口鼻位置倒水。
  他的身体开始扭动,头抬起来,浑身肌肉都在用力,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他的手指不顾疼痛在地上胡乱抓挠,流出的血糊了一地。
  成昊看了看手表,过了一会儿,他掀开毛巾的一角。
  毛巾下的脸和脖子几乎已是紫红色,吴建钧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剧烈地起伏,喉间发出嘶哑的声音。
  “操……操……”
  成昊又把毛巾盖了回去。
  成昊再次把毛巾掀开时,吴建钧吐出一大口水,声音带着哭腔:“我说,我说……操他妈的高绪哲那个狗崽子……”
  刘石雨蹲下来,把吴建钧脸上的毛巾拿掉,在他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好好说话。”
  吴建钧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惶恐和愤怒,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他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的:
  “高绪哲……没知会我……杨震成没来见我……没给我传话……”
  “杨震成一到海州我就知道了……他妈的在老子的地盘……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见了我集团的董事……我的合伙人……还有财务总监,狗娘养的那个姓柯的外地人!”吴建钧说话终于慢慢顺了。
  “杨震成见他们干什么?”
  “操……我真的不知道……我的眼线没听见……他们故意背着我……他们在谈什么……我他妈也想知道……”
  他喘了几口气,闭了闭眼,看着刘石雨说:“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京川警察……是高绪哲搞来的……”
  刘石雨眉头皱了起来。
  “我以为……他让你们来抓我……要把我做掉……”
  刘石雨和成昊把吴建钧的椅子扶了起来,吴建钧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高绪哲这个操蛋的妈的精得要死……谁都不知道他憋的什么招……”
  刘石雨走出审讯室,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朝楼下喊了一声。
  “上来。”
  正在院子里抽烟的两名刑警立刻踩灭烟头,快步跑上楼。
  “他开口了,从头做笔录。问仔细点,每一个地点、人名,还有时间,一个别漏。”
  两名刑警点了点头,立刻推门进去。
  刘石雨把烟抽完,和成昊走到一楼的一间房间里,房间里散乱地摆着几张行军床,已经有几名警察躺在里面鼾声震天。刘石雨调了个三小时的闹钟,在一张床上躺下,几乎是一瞬就睡着了。
  审讯室里的两个刑警一直在记,技术组也在追踪杨震成的活动轨迹,和杨震成的笔录进行比对。吴建钧还供出了几个高绪哲在海州的秘密落脚点,其中一个是在海州洲际酒店长期包下的一间行政套房,技术组很快调取了酒店周围的监控,发现杨震成昨晚住进了那里,今早八点多离开。
  刘石雨是被手机震醒的,他拿起手机,是局长陆敬峰打来的。
  “增援最快明天下午到,我会再申请更多人手。先撑过今晚,谨慎行动。”
  挂了电话,刘石雨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快五点,他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临时指挥室的墙上挂着海州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记着本次行动的各个涉案地点。昨天晚上这张地图上标记的地点还只有零散的十几个,现在已经是密密麻麻。刘石雨看着那几个跟杨震成有关的地点,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计算手上可用的人手。六十八个人,每一组都只是刚够用,没有预备队,没有机动组。刘石雨这两天几乎已经把手下当做畜生来使,还把一些较为次要的点位和外围线索移交给了海州警方。
  但是直觉告诉刘石雨,杨震成这条线很重要。最终,他还是挤出了四个人手,他指出几个地点。
  “这些地方,每处先派一个人。去确认一下情况,有发现再调人,不要打草惊蛇。”
  外勤执法原则上必须两人及以上,成昊知道一处只派一个人是无奈之举,点了点头。
  “成昊,”刘石雨指了指海州洲际酒店,“你亲自去这里。”
  成昊先去了监控室,拷贝走酒店存档的那间行政套房走廊的监控。他让值班人员快速查找了过去二十四小时的监控,确认杨震成确实昨晚住在这里,套房里目前没有人。
  之后,成昊从保洁员的工作间里顺走了一张万能卡,又换上保洁的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推着清洁车来到2818的门口。他先观察了一下走廊,确认没人后,从口袋里掏出万能卡。
  但他随即顿住了,门上的锁根本不是酒店里的通用锁,而是一个指纹密码锁。
  十分钟后,成昊打开了2718的房门。他在前台查过,这间房今天没人住。
  他一进房间就打开窗户,向上看去。外墙是粗糙的石材幕墙,窗框之间有一道约二十厘米宽的维护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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