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不缚(近代现代)——巫山不是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38:49

  “五十分钟前,京川方面十分钟前才通报我们,行动已经结束了。”
  “吴建钧现在在哪?”
  “已经在押回京川的路上了。”
  许政挂断了电话,跌坐回床上。
  顾启勋坐在副驾驶,程知行坐在后排中间,两侧各坐一个刑警,车一路到了吴建钧的半山别墅门口。
  程知行跟着顾启勋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他第一次见这栋别墅的窗帘被全部拉开,窗户里警察来回走动。
  “刘队呢?”顾启勋问站在门口的警察。
  “在三楼书房。”
  顾启勋回头看了程知行一眼:“走吧。”
  程知行跟着他走进别墅。一楼大厅已经被清空了,家具被挪到一边全部拆开,地毯卷起来靠墙放着,地上摆着许多证物箱。餐桌被抬到中央,几名警察围在桌边,桌上摆着几台笔记本电脑,中间放着几摞文件。墙上贴着这栋别墅各个房间的细节图,用红笔标注了需要重点搜查的位置。
  三楼书房,刘石雨站在窗前,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是几部手机,还有一串钥匙。一旁技术组正在破解吴建钧的私人电脑。
  顾启勋敲了敲门,刘石雨抬起头,目光落在程知行身上,他走上前伸出了手,和程知行握了一下。
  “把大哥的手铐解开。”刘石雨示意押解程知行的那名刑警。
  顾启勋在来海州之前就对程知行做了调查,也在看守所里当面确认过他的态度——他愿意配合。不是出于正义感,而是出于自保。
  “吴建钧的安保习惯,你比我们清楚,我们已经搜了五个小时了,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但肯定有东西没找到。”
  程知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慢慢走到书架前,他的目光在每一层书上仔细扫过,然后停在其中一排上。
  他伸出手,把那排书一本本往外拽,露出后面的墙壁,他在墙壁上摸了摸,摸到了嵌入式保险柜和墙壁间的狭小缝隙。那个保险柜不大,漆面跟墙壁同色,美缝做得极精细,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刘石雨叫来了技术组爆破保险柜。保险柜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堆着成沓的美钞和金条珠宝,证据组把整个保险柜清空,却没找到什么有用的涉案证据。这时,程知行将手探进保险柜内侧,指尖贴着内壁细细摸索抠挖。过了一会儿,他抠出一枚被黑色胶带牢牢粘住的SD卡。
  一名技术组的警员接过SD卡,用接在笔记本电脑上的读卡器读取。没有任何加密,文件的命名规则也统一直白,日期、金额、人名——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刘石雨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
  他转头看向成昊,又看向顾启勋。
  “你们说这是什么?”刘石雨问。
  成昊愣了一下,又凑近看了一眼:“账本?”
  刘石雨坐在吴建钧那已经被划开一个大口子掏出海绵露出了底下的弹簧的椅子上,大笑起来。
  “这是升职大礼包。”


第22章 保命
  刘石雨带着顾启勋和程知行回到了一楼,他先是带着顾启勋参观了一块专门供着一尊猛犸象牙妈祖雕像的地方。
  那是一整座定制的红木神龛,雕着精致繁复的纹饰,辅以描金。妈祖像立于正中,头戴冕冠,身披霞帔,手持玉如意,面容慈祥。
  “这帮畜牲也配拜妈祖。”刘石雨低声骂了句。
  “毕竟是做海上生意的嘛。”成昊随口搭了句腔,反被刘石雨白了一眼。
  “妈祖只会保佑我们这种好人。”说着,刘石雨从供桌上取了一把香,用打火机点燃,给在场每人发了三支。他面对妈祖像,双手将三只香举过额头,低头闭眼,嘴里念念有词但什么也听不清。
  顾启勋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那三根香,看了看刘石雨,又看了看其他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香举起来,照模样低了低头。
  刘石雨念完了,把香插进香炉,又拿起供桌上两个半月形的红色杯筊。他将杯筊合在掌心里,又念叨了几句,然后往地上一摔。两块木片弹跳了一下,落在地面上,一块平面朝上,一块弧形朝上,一阴一阳。
  “这是圣杯,”成昊给顾启勋解释道,“一阴一阳,妈祖同意了。”
  “同意了什么?”
  很快顾启勋就知道妈祖同意了什么。刘石雨向一名拿着工具箱的警员招了招手,那名警员上前,把妈祖像翻过来,从底座接口处撬开,他往里掏了掏,掏出一团红绸布。拨开绸布,里面是一个防水的密封袋。
  刘石雨接过密封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旁边的桌子上。有三本不同国家的护照,照片是吴建钧的,名字各不相同;几叠百元美钞;几张预付费的国际信用卡;一个信封里装着几张打印着密密麻麻字符和二维码的纸,是比特币的纸钱包;还有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黑色硬盘。
  “交给你了。”刘石雨拍了拍顾启勋的肩膀。
  刘石雨是个自来熟的人,他揽着程知行的肩膀回到了一楼大厅临时指挥部的桌旁,给程知行拿来一份早餐。
  “程大哥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有没有什么建议?”
  程知行两三下解决了手里的面包和咖啡,走到桌上其中一台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的是海州的高清卫星地图。程知行俯身,在地图上标注了三个地点。
  “你们只有六十多个人,我建议你们先处理这三个点,”程知行说,“城东鑫达物流园七号库,吴建钧的走私货中转站,这里是重点。”
  “这里,B座十二楼,一家叫蓝达船务的空壳公司,出假单据和假手续的地方。还有市中心的盛世王城商务KTV。”
  刘石雨站在一旁,抱着胳膊:“你建议怎么做?”
  “分三组同时行动,用你们自己的加密频道。物流仓库需要破门工具和爆破手,船务公司需要财务专家和技术专家,电脑里有加密程序,断电或输错三次密码就会清空。”
  “KTV那边涉及人命,最重要的办公室在后厨后边,地下有隔间,关着从柬埔寨和菲律宾送过来的人,有暗道通到隔壁楼。这些地方都不能拖,必须尽快行动。”
  刘石雨看着程知行,又转头问顾启勋:
  “这位大哥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去?”
  顾启勋摇了摇头。
  程知行也摇了摇头:“我不去,我最多在指挥车里看实时画面。”
  刘石雨没有坚持,从桌上拿起特别行动队的加密通讯终端——一个被改装过的平板,联系回到驻地休息的各行动小组,下达了任务指令。
  确认各组收到后,刘石雨让警员拿来一个防弹背心给程知行穿上。
  院子里,一辆黑色厢型车已经发动。成昊坐进了副驾驶,刘石雨和程知行则一同上了后车厢,车厢里改装成了移动指挥终端,侧壁固定着三块屏幕,分别显示着三个行动组的执法记录仪画面。
  指挥车后跟着两辆车,车队缓缓开走。几乎同时,一辆本地制式警车停在了别墅门口。海州警察厅厅长许政从后座下来,看了一眼院子里忙碌的京川警察,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里只剩顾启勋和几个技术组和取证组的警员,正在桌边整理刚搜出来的资料。
  “顾检察官。”许政伸出手,脸上挂着笑。
  “许厅长。”顾启勋和他握了一下,没有笑。
  “我在海州干了二十八年,海州有什么案子,我从来都是第一个知道。”许政环视着大厅,“今天例外。”
  他停下来,等着顾启勋接话,但顾启勋没有接。
  “顾检察官,这么大的行动,你们至少该跟海州警察厅提前通个气,我们海州方面可以派人支援。你们京川的人连夜赶到海州,人生地不熟,万一出点什么状况……”
  “许厅长,”顾启勋打断他,“《反有组织犯罪法》第二十三条,针对重大有组织犯罪嫌疑人实施跨区域紧急抓捕时,可以不提前通报属地机关,行动后二十四小时内补充备案。”
  “相关手续我们会补。”
  许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往下走了一点。
  “我不是说法律问题,也不是手续问题。我是说,你们人手够不够?我们海州警方的刑侦、特警,随时可以调过来配合你们。”
  “谢谢许厅长,不过目前暂时不需要,我们有完善的行动方案,人员已经调配好了。”
  许政的眼睛盯着顾启勋,隐有怒意。
  “海州出了这么大的案子,结果本地警方连行动内容都不知道,上面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顾启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许厅长,我们接下来要开个内部案情研判会,可能需要几个小时。”顾启勋加重了“内部”两个字。
  “要不这样,您先回去,等我们整理出阶段性成果,我亲自向您汇报。”
  许政看着他,深呼了口气,没再说话,扭头转过身,脚步比来的时候更快。不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一声重重的关车门声。
  顾启勋让技术员查看那个从妈祖像里搜出来的硬盘,和书房里搜出的SD卡不同,硬盘里的文件特别乱,完全没有整理过,文件名五花八门。技术员随手点开一个名为“条子”的文件夹,里面堆着一堆零散文件,顾启勋让技术员点开一个名为“生日220416”的视频文件。
  画面一打开,便是许政和一个年轻女子在酒店房间里。技术员和顾启勋对视了一眼,电脑里传出的声音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暂停。”
  技术员立刻按下空格键,画面定格,许政的脸模糊地停留在屏幕中央。
  “先不要看了,整块硬盘做镜像备份,原件封存,涉及公职人员的单独建立目录。”
  十点零七分,蓝达船务办公室被控制,三十七名员工和管理人员全部接受讯问,技术组开始破解程序取证。
  十点十五分,鑫达物流园仓库大门被破开。现场查获六个未申报集装箱,其中两柜藏有大量违禁品;一柜装有伪报品名的化学原料;其余三柜为走私烟酒及奢侈品。仓库内十二名看守人员全部被控制,两人在逃跑过程中持械反抗,被特警击伤后逮捕,行动中两名警员轻伤。
  十点二十一分,KTV行动组遭遇枪击。双方交火不足一分钟,三名违抗人员受伤被捕,一名马仔当场死亡,其余二十余人投降。警方随后在地下室内解救被限制人身自由人员二十余名,查获现金三箱、账册十余本以及若干违禁品。
  刘石雨站在物流园仓库,嘴里叼着根烟,将两名受伤警员送上救护车。其中一个警员胳膊被破片击中,缠着绷带,躺上担架还不忘用受伤的那只手朝同僚缓缓竖了个中指,周围顿时笑骂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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