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不缚(近代现代)——巫山不是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38:49

  高绪哲盯着沈荆文看了一会儿,原本残留的那点情绪终于彻底散掉。
  他抬手,轻轻把人往自己这边扶了扶,动作小心。
  车子在地下车库停下时,沈荆文才醒来。
  他刚想坐直,下一秒,高绪哲已经伸手把他抱了起来。
  “继续睡。”高绪哲的手臂稳稳托住了沈荆文的腰和腿弯,把他抱出了车厢,往电梯走,沈荆文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放我下来吧,我没醉。”
  但高绪哲完全没有把人放下来的意思。电梯门缓缓合上,沈荆文瞥了眼一同走进电梯里的两名保镖,知道高绪哲不打算放他下来了,头也有点晕,索性靠在高绪哲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
  电梯门再次打开,高绪哲抱着沈荆文走进了公寓里,两名保镖留在了门外。
  沈荆文睁开眼,高绪哲终于把他放了下来。
  他刚脱掉脚上的鞋,往前走了几步,后腰忽然被高绪哲从身后扣住。
  他转过身,就被高绪哲吻住了。舌尖撬开唇齿,高绪哲尝到了淡淡的酒味。
  高绪哲的眸色渐沉,手臂环住沈荆文的腰肢和大腿,将他抱了起来,向楼上卧室走去。


第21章 礼包
  顾启勋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回到公寓,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领带都没解开,第一时间拿出了那个黑色移动硬盘。
  电脑光映在他脸上,硬盘里文件夹被分类得细致整齐,一目了然。
  顾启勋点开第一份文件时,还带着一点职业性的怀疑。
  半个小时后,他的心情隐隐沸腾。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证据链非常完整,顾启勋笑出了声。
  凌晨两点,顾启勋打开了一段偷拍视频,画面很晃,是从游艇二层偷拍的。
  一群男性围坐在赌桌旁,烟雾缭绕,吴建钧坐在主位,面前摆满了筹码,旁边围着几个马仔。
  镜头角落,几个年轻女孩靠在吧台旁边,穿着统一的亮片短裙。她们的目光是空的,脸上没有表情,长相和肤色明显不是华人。
  顾启勋忽然按下暂停,把画面放大。
  吴建钧身旁,一个男人只露出了半张侧脸。
  顾启勋认得——那是潘健奚。
  顾启勋直接熬了一个通宵,到办公室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第一件事就是开始写材料。
  海州某看守所,凌晨两点,程知行靠坐在墙边,闭着眼,额角还有没消下去的淤青,眼皮上还有一道血痂。
  号房里很安静,有几个犯人一直没睡,时不时看他一眼。
  程知行并没有睡着,但也一直没睁眼,只是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身上的伤不少,现在还隐隐作痛,进来第一天就有人动手,把他堵在厕所里围殴,吃饭时有人故意把热汤扣在他头上;第三天有人半夜拿磨尖的牙刷捅他。
  一个年轻犯人忽然从铺位上下来,赤脚踩在水泥地上,慢慢走到他面前,悄无声息。
  程知行终于睁开眼,眼神狠狠盯着那人,有点瘆人。
  年轻犯人心一沉,但为了在道上立足,他不能退。他伸出手,就要往程知行脖子上招呼去。
  程知行猛地弹起来,年轻犯人的两只手腕都被他拧住,向下一压一翻,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人还没叫出声,程知行已经借着拧腕的力道站了起来,抓着那人的头发,把他的额头狠狠撞在铁栏杆上。
  年轻犯人的额头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号房里瞬间炸了,又有四个人同时从铺位上扑下来。
  程知行无路可退,他松开那个已经软了腿正在惨叫的年轻犯人,迎上去。右拳砸在顶头的人的面门上,左臂架住侧面挥来的胳膊,将两人推开后,他直接用自己的额头撞向第三人的鼻梁。
  但人太多且空间狭窄,有人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有人踹他的膝窝,他单膝跪下去,又站起来。他向后猛地撞在铁栏杆上,把勒他的人摔在地上,但马上又有两个拳头打在他的腹部。
  铁门被猛地拉开,手电筒的光扫进来,刺眼的白光照得程知行的眼睛睁不开,又挨了几记闷拳。
  “都他妈干什么!”几个狱警冲进来,其中一个抬起警棍,朝程知行砸下去。
  挨了狱警好几棍后,程知行被单独拖了出去,走廊很长,他被架着往前走。
  身后号房里,有人朝地上吐了一口痰。
  “条子也有今天。”
  低低的笑声从几个人喉咙里挤出来。
  禁闭室的铁门关上之后,程知行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第二天上午,值班警察推开禁闭室的门。
  “程知行,出来。”
  他抬起头,昨晚打斗留下的伤还挂在脸上,嘴角裂了一道口子,左眼眶青紫一片,额角的旧伤上又加了新伤。更不用说身上许多看不到的伤,程知行撑着身体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嘴里也发出了一声低嘶。
  他被带到了行政楼的接待室,一路上几个经过的警察看他的眼神都不太一样,带着一种审慎。接待室里,两个便衣刑警站在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的两侧,那个年轻人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手指搁在键盘上打字。
  看守所所长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目光从头到脚把程知行扫了一遍,最后在他的脸上停留。
  “程知行?”
  “是我。”
  “我是京川市东部地检检察官顾启勋,你已被转为我院管辖案件的关键关联人,大检察厅已经批准异地羁押。”
  顾启勋把一份文件摊开放到桌面上,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点——那是大检察厅的批复指示和签章。
  “你今天就跟我们走。”
  凌晨三点,海州城东半山别墅。
  九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型车停在山脚下。
  刘石雨从指挥车上跳下来,夜视仪翻到头盔上,防弹背心勒得严严实实,腰间别着手枪和战术腰包,手里握着一支步枪,枪托抵在肩上,枪口朝地。他按下喉麦:“一组,向目标地点推进。”
  三十几名京川刑警和特警分布在他前后,沿道路两侧无声展开,清一色深色作战服,夜视仪、防弹背心、长短武器齐备,借着夜色向半山别墅方向摸了过去。
  通讯频道里陆续响起其他组的声音。二组在别墅区东北侧的高尔夫球场外围完成了封控。三组控制了通往山下的道路,在不同位置设置了伪装路障。四组在别墅西北侧的林地中潜伏,那是吴建钧的私人直升机停机坪所在的地方。
  “五组报告,目标住所外围监控已全部接管。”
  四分钟前,海州城东分局的值班监控中心收到了一条“系统升级维护”的自动通知——是由刘石雨带领的特别行动队技术组伪造的。从那一刻起,半山别墅区外围所有警务监控画面都在循环播放之前的无异常录像。吴建钧的私人安保团队的监控系统则被五组从物理层面切断。
  “五组报告,电磁干扰已启动。”
  别墅区方圆八百米内,所有民用通讯频段被定向干扰,是顾启勋用《反有组织犯罪法》的紧急授权换来的。
  一组的所有人员也到位后,刘石雨深吸一口气。
  “行动。”
  三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墙进入吴建钧的别墅,外围两个保镖被放倒时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折叠梯架上别墅主体外墙,三个战术小组同时开始攀爬,待所有人就位后,各战术小组同时破门。
  吴建钧的手下反应比预想中快,别墅西侧的一扇窗户从里面炸开,一梭子子弹扫出来,打在院子里特警的防弹盾上,火星四溅。但也仅此而已,那人马上被进入别墅的特警压制。
  别墅里反抗的枪声稀稀拉拉响了几声就没了,大部分马仔在看清了全副武装的警察之后就弃械投降了。
  刘石雨第一个冲进三楼走廊,身后五个人紧随其后。走廊尽头那扇双开门被撞开的一瞬间,他看到里面一张大床上有两个人坐起来——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男人伸手摸向床头柜,刘石雨的枪口已经抵住他的额头。
  “别动。”
  男人停下了动作,指尖距离那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枪还有一拳的距离,一名刑警迅速把那把枪拿了起来。
  刘石雨把男人拽起来,狠狠按在墙上搜身。男人的脸贴着墙,三把步枪顶着他的脑门,吓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吴建钧是吧?”刘石雨问。
  男人没有说话,刘石雨当即攥住他的脖子往外一拽,紧接着将他的脸重重撞向墙面。
  “我问你是不是吴建钧!”
  “是,是,是。”吴建钧的牙齿磕破了,满嘴是血,说话含糊不清。
  “吴建钧,你涉嫌组织、领导、参与有组织犯罪,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刘石雨给他铐上手铐,拉起来,从内兜抽出一张逮捕令,举起来,在吴建钧眼前晃了晃。
  刘石雨押着吴建钧走出房间,走廊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个警察,贴着墙站,他们身后是被破开的房门。
  刘石雨等人往楼下走去,整个别墅区已经完全被控制。大厅里,十八个人被分成了两堆。一堆是保镖和马仔,十一个人,双手被扎带反绑在身后。另一堆是别墅的工作人员和吴建钧的情妇,他们没有上铐,但被要求坐在沙发上不许动。
  大厅中央,四个警察正在清点从各处搜出来的武器,整齐地摆在地毯上。刘石雨押着吴建钧穿过大厅,那十八个人都抬起头看着吴建钧,但吴建钧只瞥了一眼他们就移开了眼。
  院子里有十来名警察,大部分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正在警戒院子外的情况,等待下一步指令。
  一辆厢型车已经停在别墅正门口,后门敞开,里面是两排相对的折叠座椅。四名警察站在车旁,等着接人。
  吴建钧被推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子。
  刘石雨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他看了一眼手表,三点二十三分,从破门到现在,十一分钟。
  “清点一下,”他吐出一口烟,对副手成昊说,“死了几个?”
  “三个马仔。二楼一个,一楼两个。还有两个重伤,已经叫了救护车。”
  刘石雨点了点头,对喉麦说道:“一号目标已上车。二组、三组、四组准备撤离。我方无伤亡。重复,我方无伤亡。”
  凌晨四点十六分,海州警察厅厅长许政被电话吵醒。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眼镜,接起电话。
  “厅长,出事了。京川那边来了六十几个警察把吴建钧给抓了。”
  “什么时候的事?”许政一下子醒了,从床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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