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不缚(近代现代)——巫山不是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38:49

  而就在那一瞬间,一种冲动的情绪在他的心里滋长,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如电流般掠过他的脑海。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个画面。
  先是车尾翻起,而后整个车身在高速公路上翻滚数圈,碳纤维部件分崩离析四处飞溅。车辆在空中起火,撞断护栏砸在了地上,最后在猛烈的爆炸中化成一团燃烧的残骸。
  而他和高绪哲早在第一个翻滚中就昏迷了,而后同归于尽。
  沈荆文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来不及细思这样扭曲的念头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兴奋,被高绪哲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方向稳住,车身有点偏了。”
  沈荆文猛地回神,后背瞬间发凉。他迅速修正方向,下意识瞥了眼仪表。
  时速已经逼近260公里,这个数字让他头皮发麻。
  刚才的状态下,他几乎已经对速度失去了概念,直到看见这个数字,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正在以怎样疯狂的速度驾车。
  “我要减速了。”沈荆文说,随后缓缓松开油门。
  风声依旧尖锐,但车速开始平稳下降。那种悬空般的失重感慢慢消退,世界重新恢复了形状与声音。
  沈荆文以一百公里的时速跑完了最后一段路。驶离高速后,车缓缓停在一片荒凉空旷的路边。
  引擎熄火,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沈荆文坐在驾驶座里,许久都没有动。
  高绪哲摘下头盔,随手丢在车头。沈荆文还戴着头盔,高绪哲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沈荆文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沈荆文还没从那种极限速度里脱离出来,耳边似乎仍残留着引擎高频的轰鸣,血液也还在身体里沸腾。
  高绪哲侧过身,伸手替他解开头盔卡扣。
  “咔哒”一声轻响,头盔被取下,沈荆文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脸色有些苍白,唇也失了血色,可那双眼睛很亮,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高绪哲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向沈荆文伸出手,指节擦过沈荆文的脸。沈荆文偏开脸喘了口气,高绪哲的手顺着他的侧脸滑了过去,指腹擦过他潮湿发烫的皮肤,他掰过沈荆文的脸,随后俯身过去,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以往都不一样,没有压迫,没有那种近乎惩罚般的强势,高绪哲只是缓慢地吻着他。
  沈荆文原本紧绷的神经,竟被这个吻一点点拉回现实。
  高速狂飙后的眩晕感慢慢消退,他终于重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呼吸,以及另一个人覆盖在自己身上的温度。
  高绪哲准备退开时,忽然感觉到沈荆文原本僵硬的唇,极轻地动了一下。
  很轻,甚至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回应,甚至连沈荆文自己都没察觉,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失守,却让高绪哲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
  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松动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高绪哲。随即,一股极其汹涌的、原始的、几乎令人战栗的兴奋感席卷高绪哲的全身。高绪哲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他为了这种兴奋感尝试过很多事,赛车就是其中之一,但那种兴奋感最终都会退去。权力、金钱、交易、胜负,也都只能短暂刺激他的神经。他向来是个欲望阈值极高的人,大部分东西得到以后,很快就会变得乏味。
  可沈荆文不是。
  高绪哲没有惊讶,惊讶这种情绪不应该来打扰他这样巨大的快感。他重新扣住沈荆文的后颈,吻骤然加深。
  他开始不满足于这样狭窄的座舱,不可调节的赛车座椅实在是碍事,他不舍地离开了沈荆文的唇,利落地推开车门下车,绕到驾驶位一侧。
  他动作干脆地打开车门,解开沈荆文的安全带,一手扣住沈荆文的腰,将沈荆文从座舱里抱了出来。
  下一刻,沈荆文被放倒在跑车宽阔平滑的引擎盖上,引擎盖还残留着高速运转后的余温。
  道路旁是空旷荒凉的大片野草地,风从漆黑旷野的尽头吹来,整条路安静得像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
  高绪哲撑在沈荆文身上,低头再次吻了下去,两人之间再无任何间隙。
  沈荆文没有像从前那样挣扎,他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逐渐平息,眼神有些失焦地望着头顶漆黑的夜空。高速行驶的感觉还残留在脑海里,让他整个人都像悬浮着。
  高绪哲几乎要怀疑,刚才那个浅浅的回应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沈荆文真是他的魔鬼,赐予他一瞬渴求的幻象,再迅速收回。
  于是他愈发贪婪地向沈荆文索取。他能感觉到沈荆文的心跳,起伏的胸膛,滚烫的呼吸,连体温都带着尚未散尽的灼热,让高绪哲感到病态般的满足。
  沈荆文自那以后再也没有飙过车。
  第二天,是他正式入职沃施律师事务所的第一天,律所有固定公务车负责日常通勤与公务出行,那辆跑车被留在了元盛高通大厦的地下车库,由专人定期维护,沈荆文后来再也没有碰过那台车。
  后来某天他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了那台车的介绍,全球限量十台,价格高得离谱。
  即使以他如今那份足以让同行艳羡的薪资,再加上最乐观的职业发展预期,他也得不吃不喝干上十几年,才能买下那辆车。


第17章 深掘
  “你恨我一个就够了。”
  餐厅里的氛围变得凝重诡异。
  沈荆文脸上的神情垮了下来,垂着眼,没有立刻接话。
  高绪哲觉得沈荆文还在对三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不免有些烦躁。但目光落在他中指上的素戒和那枚领带夹上,又硬生生压下了心头余下的戾气。
  这几年,沈荆文几乎没再和潘健奚正面接触过。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大多默认他们是稳定多年的伴侣。只有潘健奚,对这段关系从头到尾了如指掌,还在其中推波助澜。后来高绪哲彻底掌控元盛,潘健奚一路升得飞快,如今已经是集团法务总监。
  “我不恨他,”沈荆文语气很淡,“只是讨厌。”
  他说完便低头继续吃东西,像是不想再往下谈。
  高绪哲忽然说:“我可以把他调走。”
  沈荆文抬起眼,表情略有些错愕。不是惊讶于高绪哲愿意为了他把潘健奚调走,而是觉得高绪哲有病。
  高绪哲笑了下,像是真的再认真考虑这件事:“分公司,海外,随你挑,调去非洲也未尝不可”
  “我对元盛没兴趣,我喜欢我现在的工作。”沈荆文没把高绪哲的玩笑当真。
  高绪哲当然知道,这些年,沈荆文始终刻意避开和元盛有直接业务往来,像是在自己的人生里,硬生生划出了一块不允许高绪哲靠近的地方。
  高绪哲知道,却一直没拆穿。
  “好吧,”高绪哲端起酒杯,“你现在那份工作,确实挺适合你。”
  当晚,趁高绪哲在浴室洗澡,沈荆文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那只手表上。
  他不慌不忙地走进书房,从公文包夹层里取出一套精密拆表工具。他将两只手表并排放在深色绒布上,动作极稳。
  表壳被无声撬开,表盘与表链逐一拆离,再重新组装。
  这两只表的表盘完全一致,区别只在表链细节。沈荆文将装有窃听模块的那枚表盘换到了高绪哲的表链上,随后将手表按原样放回床头柜。
  从始至终,他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痕迹。
  其实很早之前,沈荆文就动过在高绪哲的手表上做手脚的念头。但高绪哲的腕表太多,几乎每天都换。佣人会把他的表收回衣帽间,锁进恒温柜里。
  只有这一只例外。这是高绪哲特别定制的“订婚信物”。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戴着,甚至会刻意在出门前提醒沈荆文也把另一只戴上。
  沈荆文判断,高绪哲至少还会继续戴上几周,也许更久。
  毕竟高绪哲一向喜欢维持这种虚假的亲密感。
  浴室的水声停下时,沈荆文刚好从书房出来。他神色平静,像只是去书房拿了本书,事实上他也确实拿了一本书,他把那只手表重新放回床头柜后,就躺在床上看起了书。
  没过多久,高绪哲穿着浴袍出来,吹完头发后,他换了身深色睡衣,掀开被子坐到床另一侧,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潮气和淡淡木质香。
  高绪哲侧过身,手臂自然而然地绕过沈荆文的颈后,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在等我?”
  “我在看书。”沈荆文连眼皮都没抬。
  高绪哲伸手抽走沈荆文手里的书,随意丢到床头柜上,然后俯身靠过去。
  沈荆文的目光随那本书落到床头柜上,而后落到了那副手表上,随后高绪哲扣着他的后颈亲了上来,他的目光里便只剩下高绪哲的脸。
  这个吻不算深,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已是高绪哲这些年养成的习惯。
  高绪哲的手顺着衣领探进去,掌心贴上他锁骨下方的皮肤,沈荆文垂下眼,没有挣开。
  午休时间一到,沈荆文便离开了律所。
  他先绕去一家川菜馆,取了提前让老板打包好的几道菜,而后驱车前往赖宇帆的公寓。
  他照例先按门铃,等了十几秒没有回应,才抬手按下指纹锁。
  虽然赖宇帆早就把他的指纹录进了门禁系统,还总说“直接进来就行”,但沈荆文始终不太习惯直接进入别人的私人空间。
  公寓依旧乱得惊人。客厅几乎被工作区完全占据,两张电动升降桌拼接成一个半弧形操作台,六块显示器悬挂在机械臂支架上。桌下堆着几台不同规格的工作站主机,散热风扇低沉运转,空气里有淡淡的电子元件发热味。
  屏幕上的内容更是复杂。两块超宽主屏横向展开,一块正在实时解析区块链节点数据;另一块铺开庞大语义关系网络,大量人名、公司、属地和时间戳被无数细线连接;另外四块竖屏布满自动运行程序,正在自动抓取、比对和归档公开数据库中的实时异动,角落里的日志和监控面板一刻不停地刷新。
  赖宇帆显然刚睡醒,听到开门声后,他才顶着一头乱发从卧室出来,穿着件皱巴巴的文化衫,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进卫生间洗漱时甚至差点撞到门框。
  但当他看到餐桌上的菜时,人一下清醒了。
  “回锅肉!”
  他扑过去掀开盖子,表情和语气都很浮夸地说:“沈哥,你对我这么好,我回波士顿会舍不得的。”
  “舍不得还过着美国时间。”沈荆文把筷子递给他,“等会洗个头发,下午带你去社区矫正办公室报道。”
  赖宇帆顿时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宁愿再写十万行代码。”
  “你最好别在司法官面前这么说。”
  赖宇帆撇了撇嘴,低头狠狠干饭。
  两人吃完饭,沈荆文终于谈起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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